新笔趣阁(52xbq.com)更新快,无弹窗!
!」
说完,他奋力将手雷扔向敌群最密集处「轰!轰!轰!」
三声巨响几乎同时炸开。
火光冲天,破片四射。
冲在最前的十几个敌人惨叫著倒地,后面的攻势为之一滞。
「弩手!自由射击!」
张飙喝道。
他自己也端起手弩,一矢一个,专射敌人的腿脚。
不求毙命,只求让他们失去行动能力。
朱允熥和朱高有样学样,也用手弩点射。
三人背靠背,形成一个小型防御圈。
这时,平安、吴杰已经率部剿灭了大部分黑衣人,合围过来。
战斗,接近尾声。
东面的混战,胡海、张翼应对出色,再加上莫里萨突然率军杀入,也渐渐平息。
那些袭击者见事不可为,开始溃退。
南面的骑兵战场,朱高煦与朱高炽的配合,有勇有谋,已经将齐王、周世子残部击溃,正在追击。
大局已定。
张飙放下手弩,环视战场。
营地一片狼藉,帐篷烧了十几顶,粮草损失小半,地上横七竖八躺著上百具尸体。
血腥味混合著焦糊味,在夜风中弥漫。
「清点伤亡,救治伤员。」
他沉声道:「老孙,囚车里的人怎么样?」
老孙快步走来,脸上带著血污:「大人,王弼、朱尚炳、朱济嬉都活著,只有朱有恸肩头中了一箭,不致命。」
「箭从哪儿来的?」
「从湖上射来的那波箭雨中的一支,穿过木栏缝隙擦伤的。」
张飙眯起眼:「只是擦伤?」
「是。」
「去看看。」
两人走到囚车前。
王弼闭目养神,仿佛刚才的厮杀与他无关。
朱尚炳、朱济嬉面如土色,瑟瑟发抖。
只有朱有,捂著流血的肩头,眼神怨毒地瞪著张飙。
张飙没理他,仔细看了看那支还钉在囚车木栏上的箭。
箭杆上,有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刻痕。
一个模糊的齐」字,但刻痕很新,像是刚刻上去不久。
「大人?」老孙察觉有异。
「没事。」
张飙摆手,转身走向胡海、张翼。
两位老将正在指挥打扫战场,见张飙走来,胡海抱拳道:「张大人,袭击者约五百人,毙二百余,俘八十,余者溃散。」
「我军伤亡————一百三十七人,其中阵亡四十九人。」
张翼补充道:「俘虏中,有齐王府护卫统领一名,周世子麾下千户两名。」
「据他们交代,是收到密信,说今夜有人内应,可救出朱有等人,这才聚集残部前来。」
「内应?」
张飙冷笑:「谁是内应?」
胡海、张翼对视一眼,都摇头。
「那些黑衣人呢?」
张飙追问:「活口有吗?」
「黑衣人共三十七名,全部战死,无一投降。」
胡海脸色凝重:「这些人训练有素,死战不退,不像是寻常匪类或叛军余孽。」
「当然不是。」
张飙淡淡道:「他们是死士。有人花大价钱养的死士。」
他看向另一边:「莫里萨将军呢?」
只见莫里萨正带著几个朵颜卫亲兵走来,脸色铁青:「张大人,末将失职!当时看到有袭击者穿著我军衣甲,情况未明,未能及时出兵!
「」
张飙心中冷笑,面上却平静地道:「莫里萨将军何出此言?敌寇狡猾,伪装贵部衣甲意图栽赃,将军谨慎处置,正是老成持重之举。」
他甚至还拍了拍莫里萨的肩膀:「若非将军稳住东侧,让敌寇误以为得计,咱们哪能这么容易将他们引入瓮中?此战将军有功无过。」
莫里萨愣了愣,似乎没料到张飙会这么说,抱拳道:「大人明鉴!那批衣甲确是三日前在济南府失窃的,末将已责罚看守————」
「嗯,贼人处心积虑,防不胜防。」
张飙点头,语气诚恳:「将军不必挂怀。今夜还要仰仗贵部加强警戒,防止溃兵反扑。」
「末将领命!」
莫里萨重重抱拳,转身离去。
张飙目送他走远,脸上的温和渐渐褪去,化作一片冰寒。
老孙走上前,低声道:「大人真信他的话?」
「信。」
张飙淡淡道:「我信他确实丢了一批衣甲,只是不知道是真丢,还是故意丢的。」
他转身走向囚车,接过那支刻著齐」字的箭,手指摩挲著新鲜的刻痕:「栽赃宁王?或许。但若只是栽赃,莫里萨何必按兵不动、坐视我军岗哨被毒烟所伤?
「」
朱允熥跟过来,若有所思:「师父的意思是————」
「东侧毒烟起时,莫里萨若立刻出击,那些假朵颜卫根本靠不近营地。」
张飙冷笑道:「他在等,就是在等一个时机,等我军东侧防线被毒烟削弱,等假朵颜卫恰巧出现,等他不得已」才出兵。」
「这样,既能解释他为何按兵不动,又能让假朵颜卫成功栽赃,还能消耗我军兵力。」
朱允熥接道:「一石三鸟。」
张飙看了徒弟一眼,眼中闪过赞许:「但他算错了两件事。」
「哪两件?」
「第一,他没想到西面水匪和中央死士会败得这么快。」
张飙道:「第二一」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也没想到,我从一开始就没信过他。」
朱高燧凑过来:「飙哥,那你刚才还————
「还夸他?」
张飙咧嘴,笑容里没有温度:「不急。内奸跳出来了,是好事。」
「现在戳穿他,顶多抓个莫里萨。留著这条线,能钓出后面的大鱼。」
他转身看向东侧朵颜卫的营垒,那里灯火通明,莫里萨正在巡视防务,身影在火光中显得忠诚而勤勉。
「宁王————」
张飙喃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随即化为坚定:「允熥,高燧,记住,有些事,心里认定了就行,不必说破。说破了,戏就演不下去了。」
「是!」
朱允熥重重点头,又忍不住道:「那支箭————」
「我明白。」
张飙打断他:「咱们回去说。」
三人回到已经烧了一半的帐篷里。
张飙抬手拿出那支箭,道:「这支箭,目标是朱有恸。」
「但箭上刻著齐王府的标记,刻痕很新,是刚刻上去的。」
朱高燧瞪大眼睛:「有人想栽赃齐王余孽?」
「不。」
朱允熥突然开口:「是有人想让我们以为,是齐王余孽想杀朱有和王弼灭口。」
他看向张飙:「师父,如果朱有和王弼死了,我们会怀疑谁?」
「齐王余孽,或者周世子残部。」
张飙接口道:「因为他们有动机,朱有熏和王弼若是招供,可能牵连更多人。」
「但如果我们仔细查,会发现箭是伪造的,刻痕是新的————」
朱允熥眼中闪过明悟:「那就会怀疑,是有人想嫁祸齐王余孽。」
「而谁最想嫁祸齐王余孽?」
张飙笑了:「是那些真正想杀王弼和朱有,但又不想暴露自己的人。
「」
朱高燧挠头:「你们说得我头晕————到底是谁啊?」
「江南士族。」
张飙和朱允熥异口同声。
两人对视一眼,朱允熥继续道:「江南士族想杀朱有和王弼灭口,因为他们可能合作过,但不能亲自动手,所以策划了这场袭击。」
「而收买黑衣死士和水匪,作为主力,又故意伪造齐王府的箭,是想让我们怀疑齐王余孽。」
「这样,就算事情最终败露,也能推到齐王头上。」
「而假扮朵颜卫那伙人————」
张飙接道:「可能是江南士族另一手准备,想万一失败,就把宁王也拖下水,让局势更乱。」
「也可能是,江南士族与宁王,达成了某种合作。」
朱高燧倒吸一口凉气:「这些人的心眼也太脏了!」
「政治斗争,从来都是你死我活。」
张飙淡淡说道,旋即话锋一转:「不过,他们算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
张飙笑了,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冷酷:「他们以为,只有他们想灭口。」
「却不知道,我张飙————也想让某些人开口。
朱允熥和朱高燧都愣住了。
「师父,您————」
「朱有恸和王弼不能死。」
张飙缓缓道:「至少,不能现在死,不能死得这么不明不白。
97
「他们活著,是鱼饵,能钓出更多大鱼。」
「他们死了,线索就断了,有些人————就永远藏在暗处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好了,今夜到此为止。你们俩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
两人走出帐篷。
营地已经基本恢复秩序。
朱允熥站在夜空下,看著满天繁星,忽然轻声道:「高燧堂兄,你说,这世上有正义吗?我们会胜利吗?」
朱高燧想了想,咧嘴笑:「说实话,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我只知道,人人都说飙哥是疯子,但这个疯子选择了正义,正义才必胜!」
两人相视一笑。
帐篷里,张飙独自坐著,手指摩挲著那支箭。
「江南士族————宁王————」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著幽深的光。
「想玩?」
「好。」
「我陪你们玩到底。」
「看谁先————玩死谁。」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湖水的气息。
微山湖的夜,还很长。
求月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