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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朱棣:父皇是双标狗,这话没错!【求月票啊】
洛阳,吴王行辕。
朱允熥站在洛阳城头,望著西北方向铅灰色的天空。
风卷著沙尘,带来深秋的肃杀。
他身上的亲王蟒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年轻的脸上已褪去了大半稚嫩,多了几分沉凝。
济南失陷的消息,他比朝廷更早一步通过特殊渠道获知。
铁铉、汤和弃城,张飙断后纵火,每一步都透著决绝与无奈。
而朱有的捷报」和拉拢信,想必已如瘟疫般飞向各大藩邸。
「殿下,最新线报。」
平安快步上前,压低声音:「西安、太原方向,秦、晋二府异动加剧。」
「他们不仅重新控制了王府三护卫,连朝廷新委派至傅、冯二公旧部的将领也有被架空或软禁的迹象。」
「两地关隘开始盘查、限制朝廷信使和物资通行。」
朱允熥眼神一凛:「果然————朱有这把火,把干柴全点著了。」
他顿了顿,又道:「我们派去酉安:太原联络的人:有消息吗?」
「石沉大海。恐怕————凶多吉少。」
平安摇头道:「秦世子朱尚炳、晋世子朱济嬉,态度已非暖昧,而是趋于明确。他们要跟朱有恸合作了。」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气喘吁吁奔上城头:「报—殿下!城外截获一名行迹可疑的信使,从其身上搜出密信,是——是周藩印信,发给秦王府的!」
朱允熥接过那封已被拆开的密信副本,快速浏览,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信是朱有亲笔,语气狂傲。
在炫耀攻克济南、拉拢代、谷二王之余,核心只有一句话:
【闻吴王允熥驻跸洛阳,乃朝廷新立之藩屏,亦侄辈之翘楚。】
【然其年少德薄,骤登高位,岂堪重托?今四方义士云集,共襄盛举,独洛阳悬于河南,如鲠在喉。】
【秦晋兄台若真心共谋大事,何不出精兵一支,东出潼关、太行,会猎于洛阳城下?】
【若能擒此贤王」,献于麾下,则天下知兄台等反正之心坚,你我盟约固若金汤,将来裂土分茅,必以中原沃土相酬!】
「混帐!」
朱允熥将信纸捏得皱成一团,眼中怒火升腾:「朱有!你想让秦、晋二府拿我当投名状」?!」
吴杰也倒吸一口凉气:「殿下,秦、晋若真被说动,发兵来攻,洛阳虽坚,但城内兵力不足两万人,且多为新整编之军,如何抵挡秦晋边军精锐?」
他顿了顿,试探道:「是否————暂避锋芒?」
朱允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城墙上踱步。
寒风刺骨,却让他头脑愈发清醒。
「避?往哪里避?」
他摇头,语气坚决地道:「如今济南被破,洛阳是枢纽,更是象征。我若一退,朝廷在北方的威信将荡然无存。朱有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停下脚步,自光投向东北和正北方向:「朱有自己呢?信中说他欲北上与代主、
谷王会盟?」
「是!」
平安接口道:「据零星情报,朱有留部分兵力清理」济南,自率主力已离开山东,疑似北上。」
「其意图,可能是与大同代王、宣府谷王结成北方同盟。
「若成,则自山海关至嘉峪关,北疆一线皆可能出现变乱,届时与西北秦、晋,中原周藩,连成一片————」
朱允通感到一阵巨大的压力。
【局面比预想的更坏,更快。】
【皇爷爷的布局————真的能赶上这崩坏的速度吗?燕王叔、宁王叔,你们又会如何选择?】
「平安!」
「末将在!」
「立刻做几件事!」
朱允熥语速极快,思路清晰:「第一,向朝廷八百里加急,禀报秦、晋异动及朱有之阴谋,请朝廷速调京营或周边可信兵马增援洛阳,至少做出姿态!」
「第二,洛阳全城即刻进入战时状态,加固城防,清查粮秣,动员民壮。对外放出风声,就说吴王已调集大军,严阵以待!」
「第三,派出所有精锐夜不收,向西、向北两个方向侦查,我要实时掌握秦、晋兵马任何东进的迹象,以及朱有北上的确切路线和目的地!」
「第四!」
他压低声音,继续道:「动用我们与燕藩、宁藩那条最隐秘的联络线,给燕王叔和宁王叔各去一封信。」
「给燕王叔的信,陈明洛阳危局,秦晋不稳,朱有北上,北疆即将糜烂,问四叔何以教我?」」
「给宁王叔的信,则提醒他,代、谷二王若与朱有合流,则辽东亦将直面叛盟兵锋,问「十七叔可能坐视藩屏尽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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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要恳切,但也要点出利害。最重要的是,要让他们知道,我这里,撑不了太久。」
「是!」
平安凛然领命,匆匆下去安排。
「吴杰!」
「末将在!」
「立刻集结所有能集结的军队,以及物资,随时准备迎战!死守洛阳!」
「另外...
」
朱允熥迟疑了一下,沉声道:「给我发出消息,就说吴王殿下在寻找张先生!」
「啊?这...
」
吴杰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道了句遵命」,便转身离开了。
而朱允熥则独自留在城头,望著苍茫大地。
他知道,自己成了风暴眼中的又一个焦点。
朱有的毒计,秦晋的野心,爷爷的算计,燕宁的抉择————所有的线,似乎都隐隐指向了洛阳。
「来吧。」
他握紧了剑柄,指节发白,眼神却逐渐变得坚毅如铁:「想拿我当踏脚石?就看你们的牙口,够不够硬!」
另一边。
北平,燕王府。
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燕王朱棣坐在虎皮交椅上,面色沉郁。
面前摊开的是朝廷明发天下、申斥秦晋二府擅权」、悖逆」的诏书抄本,以及老朱那份让他密切关注西北」、相机处置」的密旨副本。
「王爷!」
姚广孝一袭黑色僧袍,声音平静无波:「朱有破济南,秦晋露反骨,代谷蠢动。此正是天下板荡,英雄并起之时。」
「朝廷诏书空言申斥,陛下密旨语焉不详,其意无非是让我燕藩顶在前面,与诸藩厮杀。」
朱棣手指敲击著扶手:「大师之意,是让本王按兵不动,坐观成败?」
「非也。」
姚广孝摇头:「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陛下将三位郡王送回,便是将选择与代价一并交给了王爷。
「」
「不动,则显怯懦,且恐失陛下期望;盲动,则为朝廷火中取栗,损耗自身。关键在于,如何动?何时动?为谁而动?」
就在这时,王府侍卫长疾步而入,脸上带著难以置信的神色:「王爷!世子、高阳郡王、高燧郡王————他们回来了!已到府门外!」
「什么?!」
朱棣霍然站起,姚广孝也抬起了眼帘。
朱高炽、朱高煦、朱高三兄弟风尘仆仆而入,身上还带著长途跋涉的寒气。
他们向父亲和姚广孝行礼。
「你们————陛下不是刚准许你们北上协助本王吗?」
朱棣惊疑不定:「怎会如此之快?」
在他心中,按照正常行程和旨意程序,他们至少还需半月才能抵达。
朱高炽沉稳答道:「父王,离京前,皇爷爷单独召见,赐下密旨与通行令牌,命我等星夜兼程,不必等待正式文书传递,务求速至北平。」
「旨意仍是协助父王整饬边备,关注西北。」
姚广孝眼中精光一闪:「陛下这是————将三位郡王作为最后的见证,送到了王爷面前。事态,比我们看到的通报,恐怕更为急迫。」
朱棣深吸一口气,挥手让侍卫退下,关闭厅门。
「炽儿,你们在京师,可还察觉到什么异常?关于秦晋,关于————洛阳的吴王?」
朱高炽与两个弟弟对视一眼,开口道:「父王,吴王朱允熥离京前,曾主动寻过我与二弟三弟。」
「哦?」
朱棣和姚广孝同时注目。
「他当时推测,西北恐有动荡,秦晋不稳,曾劝说我们,若有机会北上,或可助他稳定中原,互为奥援。」
朱高炽语气平静地道:「但儿臣当时————拒绝了。」
「为何?」朱棣追问。
「一则,无旨意擅联亲王,结交统兵皇孙,于礼不合,于制有违。二则————」
朱高炽顿了顿,道:「儿臣当时未能完全判断其用心与能力,亦不愿燕藩过早卷入未知漩涡。」
「三则————儿臣私心以为,若秦晋真乱,对我燕藩,未必全是坏事。」
「可后来,朱允熥不仅独自北上,还在驰援洛阳途中,顺手帮铁铉解决了济南外围的麻烦,稳住了河南局面。」
朱高煦接口,语气有些复杂:「这小子————有点本事,不是纸上谈兵。」
「他敢两次在皇爷爷面前犯禁。且能全身而退,本来就不简单。
朱高燧则嘟囔道:「我觉得,他当初来找我们,怕是早就料到秦晋会出事,想拉我们下水————或者,试探我们。」
朱棣沉默了。
姚广孝却看著朱高燧,露出欣赏的笑容:「高燧郡王心思玲珑,眼光亦不差。」
「哎呀,大师说笑了,我都是跟飙哥学的,想当初,我们在牢里——」
「咳咳——.」
朱棣知道自己这三儿子,一言不合就满嘴跑火车,还跟那个张飙不清不楚,当即连咳两声打断了他。
一旁的姚广孝则淡淡一笑,转移话题道:「世子当时拒绝,是稳重。如今看来,吴王殿下应该是看到了西北隐患,并试图寻找盟友。」
「而世子当时的选择,避免了燕藩在局势未明时被动卷入,保留了回旋余地。」
说完,他转向朱棣,继续道:「王爷,如今世子他们奉密旨疾归,陛下心意已昭然若揭。他不想再等了,他要看到燕藩的动作。」
「秦、晋二府,必须被压制,朱有的联盟,必须被打破。」
「但陛下自己不想背负逼反儿孙」或骨肉相残」的恶名,至少,不能全部由他背负。」
「所以,父皇让我们————来做这把刀?」
朱棣眉头紧锁:「让我们去平定秦、晋,阻击朱有?事后功劳是朝廷的,恶名是我们燕藩的?消耗的是我们的兵力?」
「哼!」
朱高煦冷哼一声,忍不住插嘴:「父王,如今诸藩中,就属我燕藩实力保存最完整,皇爷爷要削弱藩王,拿我们开刀,再正常不过!」
朱高燧翻了个白眼,用一种你们才明白」的语气道:「二哥,这哪是削弱?这分明是让咱们去当背锅侠」!」
「我飙哥早说了,皇爷爷最会算计,总想让人替他干脏活,还想让人感恩戴德。这就叫————叫「双标狗」!」
「燧儿!休得胡言!」
朱棣斥道,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了然与寒意。
【高燧这话,话糙理不糙。】
姚广孝点头附和:「高燧郡王话虽直白,却切中要害。陛下密旨,名为授权,实为驱策。」
「这平定宗亲内乱、兄弟阋墙的锅,燕王府————怕是背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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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内一片沉寂。
这口锅,烫手,沾血,还可能招致千古骂名,但不背?
抗旨不遵,坐视北方糜烂,同样是重罪,且会失去扩张势力的绝佳机会,甚至可能被朝廷和其他藩王联手针对!
「所以,我们就必须得背这口锅了?」
朱高煦有些不服地打破了沉寂。
「背,也得背得有章法,有分寸,最好————还能有些好处。」
姚广孝缓缓道,自光投向朱高炽三兄弟:「王爷,陛下不是让三位郡王回来协助」您吗?那不如,就让三位郡王,尤其是世子,来主导此次「应变」。」
朱棣眼神一动:「大师的意思是————」
「世子仁厚稳重,高阳郡王勇猛善战,高燧郡王机变灵活。」
「可令世子坐镇北平,总揽后方,协调联络,彰显燕藩尊奉朝廷、维稳地方」的大义。」
「令高阳郡王率一支精锐,西出居庸关,做出威胁大同、宣府侧翼的姿态,牵制代、
谷二王,使其不敢轻易与朱有合流,甚至逼迫他们表明态度。」
「令高燧郡王,领一支轻骑,持陛下密旨与王爷钧令,南下河北,表面巡视防务,实则靠近山西、河南边境,观望秦晋动向,并与洛阳吴王保持————有限度的秘密接触。」
姚广孝捻著佛珠:「如此,我燕藩既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