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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时,这里果然一片混乱,守门士兵试图阻拦逃难的百姓,自己却被冲得东倒西歪。
「让开!王府急令!关闭城门!违令者斩!」
张飙骑著马,挥舞著不知从哪捡来的一柄破刀,声色俱厉地吼著,看起来比真的还像那么回事。
守门军官被他的气势和王府急令」唬住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张飙突然毫无征兆地,从怀里掏出最后两枚烟丸,砸在地上,同时对著军官身后惊恐大喊:「奸细放箭!」
浓烟再起,军官下意识回头。
张飙策马前冲,手起刀落,将其砸晕,然后对著混乱的人群和不知所措的守军大喊:「守门的都是奸细!他们要放朝廷兵马进来!真正的兄弟跟我去府衙平乱啊!」
这一下,留守城门的士兵也懵了,不知道该信谁,该打谁。
而就在这时,赵丰满等人也终于从府衙的混战中杀出一条血路,按照备用计划,朝著西门猛冲过来。
他们身后,还跟著不少杀红了眼、以及纯粹跟著跑想逃出城的溃兵和百姓。
「打开城门!接应王爷回师!」
张飙一边胡扯,一边和冲过来的赵丰满等人合力,砍翻了几个还想阻拦的守军,奋力绞开了西门门闸!
沉重的城门,在一片无法分辨敌我的极端混乱中,被打开了。
城外,是微亮的晨光和自由的道路。
「撤!按第二路线!」
张飙大吼。
一百多号人,带著劫后余生的兴奋和疲惫,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出青州西门,迅速消失在城外的田野和丘陵之中。
在他们身后,是浓烟滚滚、火光处处、彻底陷入无政府混乱状态的青州城。
西门洞开,无人值守,惊马和溃兵百姓仍在四散奔逃————
几个时辰后,当青州城内勉强恢复一点点秩序,留守的最高文官和武将领著残兵赶到西门,看著洞开的城门和城外一望无际的荒野时,面面相觑,脸上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茫然。
【到底来了多少敌人?】
【是谁袭击了狗熊屯?是谁在城内制造了如此巨大的混乱?】
【那些人哪来的?他们怎么做到的?】
【现在————该怎么办?】
没有人能回答。
只有清晨的风,吹过洞开的城门,发出鸣咽般的声响。
仿佛在嘲笑著他们的无能,也宣告著齐王朱搏在山东统治根基的动摇。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张飙正带著他精疲力尽却士气高昂的队伍,以及实实在在的两大车金银细软和重要缴获,朝著与老孙约定好的山中集结点,安全撤离。
马背上,张飙回头望了一眼远处地平线上依旧冒著黑烟的青州城轮廓,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
【齐王殿下,这份老家被抄、全城大乱」的惊喜大礼包,您可还满意?】
【不用谢,我叫红领巾......哦不,我叫张飙!】
另一边。
大同,代王府。
虽然张飙现在只在山东境内折腾,但影响却颇大。
特别是他联系燕王和宁王之后,老朱封的其他塞王,一个比一个紧张。
比如代王朱桂,他的封地直面北元压力,心思也更为深沉。
而且,他与齐王、晋王、秦王、周王、楚王,都有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此时此刻,他手中把玩著一柄玉如意,听著亲信幕僚禀报同样的消息,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张飙————那条疯狗。」
朱桂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看来是铁了心要与我们这些藩王,不死不休啊!」
幕僚低声道:「王爷,咱们大同这些年,从齐王那里匀」过来的军械,还有往北边草原私下」走的茶铁盐货————帐目虽然做得干净,可若真被那张飙盯上,顺藤摸瓜————」
「怕什么?」
朱桂放下玉如意,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齐王现在跳得最高,周藩那小子也不安分。朝廷,还有燕、宁二位,眼睛都盯著他们呢。」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讥诮:「咱们那位十三弟估计已经慌了。他宣府离京师更近,手脚怕是也没那么干净。」
「王爷的意思是?」
「静观其变。」
朱桂道:「但也得做两手准备。」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北疆舆图前:「第一,咱们大同的帐目,再清理一遍。」
「所有与宣府、与南边漕运上那些朋友」的往来,该断的断,该埋的埋。必要时,推几个无关紧要的替死鬼出去。」
「第二,给咱们在北边草原上的老朋友」递个话。」
「最近边境或许会不太平」,让他们安分些。必要时————这不太平」也可以是真的。」
幕僚眼神一凛:「王爷,您是想————」
「未雨绸缪罢了。」
朱桂淡淡道:「朝廷若真逼急了,多条退路总是好的。当然,那是下策。」
「那燕王和宁王那边?」
「这才是关键。」
朱桂转身,目光锐利:「张飙联系他们,是想分化,也是想借力。老四和老十七都不是省油的灯,不会轻易被他当枪使。」
「但————他们也绝不会放过这个整合藩王力量、扩大自身影响的机会。」
他沉思片刻:「派人,分别给燕王府和宁王府送些王仪」。就说大同冬日苦寒,送上些皮货药材,聊表兄弟之情。」
「信里不必提张飙,只问候安好,感慨几句边关宁静来之不易,盼兄弟同心,共卫北疆。」
幕僚会意:「王爷这是————试探,也是示好?」
「既是试探他们的态度,也是告诉他们,我代藩,无意与他们为敌,也愿意在共卫北疆」的大义下保持一致。」
朱桂道:「如今这局势,出头鸟死得快。咱们得缩著,看准了再动。」
「那张飙万一真查到咱们头上————」
「那就到时候再说。」
朱桂眼中寒光一闪:「是弃车保帅,还是————祸水东引,甚至玉石俱焚,就看形势如何发展了。」
他望向窗外大同肃杀的城墙,缓缓道:「告诉下面的人,最近都收敛些。这北地的风,怕是要转向了。
大同的官道上,几匹快马在夜色中飞驰。
骑手是王府最信任的信使,怀中揣著用火漆和密语封好的信件。
而宣府的谷王,也同样送出了信件。
两位藩王在几乎相同的时间,做出了相似的判断:
【不能坐以待毙,但绝不能率先出头。】
【清理痕迹,观望风色,并向潜在的对手,燕王与宁王,释放出微妙而暖昧的信号。】
他们像草原上经验丰富的狼,在风暴来临前,竖起耳朵,收缩爪牙,将身影隐藏在更深的阴影里,警惕地观察著猎手与更强壮的同类。
并准备在必要时,随时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北地的寒风卷过苍茫的原野,将阴谋与算计的气息,悄然吹向更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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