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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事先套好的话,抱拳含糊道:「刘掌柜安好,托我等向闫先生问安。货物俱在,请先生查验。」
闫先生点点头,走下台阶,似乎要亲自查看货物。
他身边跟著四名沉默的随从,看似文弱,但步伐沉稳,气息内敛。
张飙心念电转,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一旦闫先生靠近,仔细查验货物或与钱管家、沈夫人照面,很可能会发现破绽。
就在闫先生即将走到第一辆货车前时一—
「动手!」
张飙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他本人率先发难,藏在袍袖中的手弩疾射,一支弩箭直取闫先生面门。
与此同时,伪装成护卫的五十名士卒猛地掀开车上伪装的草料,露出底下藏匿的刀枪,怒吼著扑向沈围的寨中匪徒。
聚义厅内外,瞬间杀声震天。
闫先生反应极快,在张飙暴喝时已心生警兆,头猛地一偏,弩箭擦著脸颊飞过,带起一溜血珠。
他眼中厉色一闪,身形疾退,同时喝道:「有诈!格杀勿论!」
他身边四名随从瞬间爆发出惊人的战力,刀光如雪,迎上扑来的张飙部士卒,竟然以一敌多,不落下风。
寨中各处也响起尖厉的哨声,原本看似散漫的匪徒们迅速集结,向聚义厅猛扑过来,显示出极高的训练水平和应变能力。
「果然不是普通土匪!」
张飙心中凛然,知道已陷入重围,必须速战速决。
他拔刀直取闫先生,苗三等人也拼死缠住那四名高手。
赵丰满和袁山听到寨内杀声,知计策暴露,立刻率埋伏的主力从寨外猛攻寨门。
里应外合,黑风寨顿时陷入一片混战。
「大人小心!」老孙突然拔刀冲来。
闫先生武艺竟也不弱,一把铁尺使得出神入化,张飙根本不是他对手,一直护卫他的老孙,立刻加入战团,但他却冷静发令:「甲组守住厅后通道!乙组带货」和女眷从密道先走!丙组断后!」
张飙闻言,胡乱几刀逼退闫先生,对苗三吼道:「拦住他们!别让帐册和人跑了!」
苗三奋不顾身带人冲向聚义厅后,与试图护送铁箱和马车离开的匪徒厮杀在一起。
沈夫人的马车被几个匪徒强行驱动,试图冲向后山。
「铛!」
老孙一刀挡住闫先生的攻击。
张飙惊险躲过,又急忙大吼:「快!拦住马车!」
苗三浑身浴血,猛地将手中短矛掷出,矛尖深深扎入拉车马匹的臀部。
马匹吃痛,人立而起,嘶鸣著将车辕带得倾斜,马车顿时卡在了聚义厅后狭窄的石阶上,进退不得。
几个护车的匪徒被这变故弄得手忙脚乱。
「保护夫人!」
闫先生厉喝,眼中闪过一丝焦躁。
他看出张飙这群人是亡命之徒,且目标明确,直指帐册和人。
拖延下去,寨外攻山的压力越来越大,恐生不测。
他直接无视了张飙,铁尺如狂风骤雨般攻向老孙,试图逼退这个最难缠的对手,同时再次下令:「乙组!弃车!带货」和夫人走密道!」
显然,他做出了取舍—
马车目标太大,难以快速转移,优先保证帐册和沈夫人通过密道撤离。
几名匪徒得令,悍不畏死地扑向马车,意图强行将沈夫人和孩子拖出来。
沈夫人的老妈子尖叫著阻拦,被一刀砍倒。
车内传来孩子的哭喊和妇人的惊呼。
眼看匪徒已拉开车帘,伸手去抓人一「砰!砰!」
两声清脆的火铳声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匪徒应声倒地,胸口绽开血花。
是赵丰满!
他带著部分精锐终于突破了寨门处的阻击,冲杀到了聚义厅附近,见状毫不犹豫举铳射击。
「飙哥!我们来了!」
赵丰满虎吼一声,带著人如猛虎般撞入战团,顿时缓解了张飙等人的压力。
闫先生脸色一沉,知道大势已去。
他虚晃一招,逼开张飙和老孙,身形疾退,同时从怀中掏出一枚哨子,用力吹响!
尖厉诡异的哨音穿透喊杀声。
随著哨音,聚义厅后方、厨房、马厩等几处不起眼的地方,地面突然翻开,露出数个黑黝黝的洞口。
数十名早就潜伏在此、一身黑衣、面罩遮脸的汉子蜂拥而出。
这些人动作迅捷无声,配合默契,一出现就直扑那几个装著帐册和软甲的铁皮箱车,以及沈夫人的马车。
显然,这是闫先生预留的真正精锐和最后手段。
「妈的!还有地道和伏兵!」
袁山骂了一声,带人拼命阻挡。
场面更加混乱。
新出现的黑衣伏兵战力极强,且目的明确,不计伤亡地抢夺铁箱和沈夫人。
张飙部虽然里应外合,但经历连续战斗,人数和体力都处于劣势,防线被冲得摇摇欲坠。
「不能————让他们带走帐册和人!」
张飙气喘吁吁,眼神却愈发疯狂。
他看出闫先生要跑,这些黑衣人是断后和抢货的。
他猛地从腰间拔出火统。
「砰!」
那黑衣人肩膀炸开一团血雾,惨叫著倒地。
这骇人的武器和声势让沈围的黑衣人动作一滞。
张飙趁机扑向闫先生,拔出手枪对准他:「让开!否则下一枪打爆你的头!
」
闫先生瞳孔骤缩,死死盯著张飙手中那古怪的火铳」,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致命威胁。
他脚步微顿,但脸上却露出一丝诡异的冷笑:「你以为————你们赢了?」
话音未落,聚义厅屋顶、两侧厢房上,骤然亮起更多火把。
数十张硬弓拉开,箭簇在火光下闪著寒光,对准了院中混战的所有人,包括张飙部和黑衣伏兵。
原来,寨中还有隐藏的弓手。
「放下兵器!否则,乱箭射杀!」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屋顶传来。
局势瞬间逆转。
张飙部陷入重重包围,上有弓弩,四侧是战力强悍的黑衣伏兵和普通匪徒。
闫先生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衣袖,看著张飙:「放下你那古怪的玩意,或许我可以考虑,留你们全尸。」
张飙握枪的手稳如磐石,脑中飞速计算。
硬拼,必是全军覆没。
但就此放弃?绝不可能!
他的目光扫过被黑衣人和匪徒隐隐护在中间的铁箱,又扫过马车里隐约可见的、抱紧孩子、面色惨白却眼神复杂的沈夫人。
电光石火间,他做出了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决定。
他猛地调转枪口,不是对准闫先生,也不是对准弓手,而是对准了那几辆装著帐册的铁箱车。
「闫先生!」
张飙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这箱子里被我塞满了火油,你可以放箭,也可以杀了我们。但在我死之前,我保证能打爆这箱子!」
「里面的帐册、信件,会不会被火油点燃,我就不保证了!」
「你!」
闫先生脸色终于变了。
这些帐册是江南势力与各方勾结的铁证,也是他们操控大明朝堂的利器,比金银珠宝重要百倍千倍。
若被毁,后果不堪设想。
「让你的人退开!弓手放下箭!否则,鱼死网破!」
张飙拇指扣上了扳机,眼神决绝,毫无转圜余地。
闫先生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在权衡。
就在这时,马车里传来沈夫人清晰而颤抖的声音:「闫先生————住手吧。」
唰!
所有人都齐唰唰地看向了马车。
只见沈夫人抱著孩子,缓缓走了出来,虽然发髻散乱,衣裙染尘,但挺直了脊背。
她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和鲜血,最终落在闫先生脸上:「事已至此,何苦再造杀孽?这些帐册————本就是不义之证。这位好汉说得对,鱼死网破,于谁有益?」
沈夫人的突然表态,让闫先生脸色更加难看。
他死死盯著沈夫人,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真假。
沈夫人毫不退缩地与他对视。
寨外的喊杀声越来越近,赵丰满和袁山部正在猛攻,寨墙似乎已多处告急。
时间,不在闫先生这边。
终于,闫先生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撤!」
他狠狠地瞪了张飙和沈夫人一眼,一挥手:「带上能带的,走!」
黑衣伏兵和部分匪徒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不再抢夺所有铁箱,而是迅速扛起最近的两三个,护著闫先生,如同潮水般退向聚义厅后方某个密道入口。
屋顶的弓手也收起弓箭,迅速消失。
张飙没有阻拦。
他知道穷寇莫追,而且己方伤亡不小,需要喘息。
更重要的是,他们留下了大部分铁箱,以及沈夫人母子。
片刻后,闫先生等人消失在密道中,入口被从里面堵死。
寨内残余的匪徒见首领已逃,顿时士气崩溃,或降或逃。
赵丰满和袁山带人彻底控制了黑风寨。
火光摇曳,映照著满地狼藉和尸骸。
张飙拄著刀,剧烈喘息,肋下疼痛钻心。
他走到那几辆留下的铁箱车旁,看著里面依旧满满的金银和部分帐册,又看向被士卒保护起来的沈夫人。
「夫人方才————为何相助?」
张飙平静地询问,眼神锐利如刀。
沈夫人抱著沉睡的孩子,莞尔一笑:「张御史,妾身对您————可是————久仰大名。」
「哦?」
张飙嘴角一扬。
【看来,这次来山东之行,老子还有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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