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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要乱,就乱个彻底!要死,大家一起死!【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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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2章要乱,就乱个彻底!要死,大家一起死!【求月票】
    朱有爋回到了自己那间看似雅致丶实则戒备森严的书房,然后屏退左右,独坐在黑暗中。
    虽然他利用朱有炖的弱点,敲打了一番朱有,让朱有炖进京后不会乱说,但他却非常清楚,整个事件的关键,不在朱有炖身上,而是在李墨身上。
    这也是当初他冒险刺杀李墨的原因。
    如今,李墨大难不死,还将与朱有一起进京,这对他来说,绝对是极大的隐患。
    可即使是这样,他也无法再对李墨下手。
    因为之前那场刺杀,他已经在明面上洗脱了自己的嫌疑,如果再对李墨下手,那就是又跳入了火坑。
    所以,他现在希望的是,能与李墨见一面。
    一来是试探李墨到底知道多少秘密,二来是采用对付朱有的方式,敲打一番李墨,和平解决这件事。
    虽然后者的希望不大,但只要能试探出李墨知道多少秘密,也是值得的。
    「二爷!」
    就在朱有打定主意的下一刻,门外忽地传来一道呼唤声,他不由眉头一皱,沉声道:「发生了何事?」
    「回王爷,是桂花树下的密信!」
    「嗯?」
    朱有愣了一下,瞬间就反应了过来,是那位王叔」的密信,于是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门口。
    「嘎吱!」
    他亲自打开了房门,然后接过属下递来的密信。
    可是,信上的内容,却让朱有从头凉到脚。
    那位王叔」不仅知晓了刺杀失败,更看穿了他所有的应对,甚至用一种近乎欣赏又冷酷无比的姿态,为他规划了唯一的生路—
    【假死脱身,与李墨同归于尽!】
    「假死————金蝉脱壳————成为暗处的刀————」
    朱有恸喃喃重复着信中的关键词,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指甲几乎要招进掌心。
    他似乎能清晰的看到阴影中那位王叔」冰冷而笃定的眼神,仿佛在说:这是恩赐,也是命令,你没有选择。
    一股巨大的丶混合着恐惧丶不甘与暴怒的情绪在他胸腔中冲撞。
    【凭什麽?!】
    他刚刚才在绝境中展现了自己的价值,巧妙地化解了一次致命危机,甚至反将了一军!
    他刚刚才敲打了他那愚蠢的大哥,自以为重新掌控了周王府的局势!
    他正踌躇满志,想着如何利用李墨,反过来向那位王叔」争取更多资源和自主权!
    可现在,那位王叔」却轻飘飘地一纸命令,要他放弃自己到手的一切,甚至要他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死去」,然后彻底成为那位王叔」手中一把见不得光的刀?!
    【这怎麽可能?!】
    他朱有隐忍多年,机关算尽,不是为了最终沦为别人影子下的傀儡!
    他要的是站在明处,掌控自己的命运,甚至————更远的地方!
    「王叔————你好狠的心!好深的算计!」
    朱有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眼中充满了被背叛和被当作棋子随意摆布的愤恨。
    他第一个念头是反抗!是鱼死网破!
    他手中也并非全无筹码!
    他知道那位王叔」的不少秘密,知道那条利益链上的许多关节!
    逼急了,他可以把一切都捅出去!
    但这个疯狂的念头仅仅持续了一瞬,就被更深的理智和恐惧压了下去。
    捅出去?向谁捅?皇爷爷吗?皇爷爷会信他一个藩王逆孙的话吗?
    还是会把他当作疯狗乱咬,一起收拾了?
    就算皇爷爷信了,以那位王叔」的隐藏之深丶势力之广,自己恐怕在开口之前,就会被自杀」!
    似乎————真的如信中所言,假死,是目前唯一看起来能活下去」的路。
    但这条路,通向的是永久的黑暗和失去自我。
    从此世间再无周王府二爷朱有,只有某个阴谋家手下没有名字的鬼魂。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愤怒与绝望几乎要将他淹没之时,书房门再次被急促敲响。
    「二爷!青州急报!」
    心腹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
    「进来!」
    朱有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厉声道。
    心腹推门而入,甚至来不及行礼,就急促地说道:「二爷!刚接到青州飞鸽传书!齐王朱榑————反了!」
    「他已传檄山东,打出清君侧,诛张飙」的旗号!青州卫丶登州卫等数卫已响应,朝廷调集的兵马正在边界集结!」
    轰—!
    这个消息,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朱有恸心中仅存的一点侥幸。
    齐王反了?他居然敢反?!而且打出的旗号如此直接粗暴!
    这意味着,朝廷与齐王之间已没有任何转圜馀地,必然是不死不休的全面战争!
    而齐王手中握着的丶关于周王府与秦丶晋二府勾结的证据,此刻成了最致命的炸弹!
    朝廷在对付齐王的同时,一定会疯狂彻查所有与齐王有牵连的人和事!
    他朱有,周王府实际的主事者,与齐王在漕运丶军械上有过那麽多合作」,怎麽可能不被牵连?!
    就算红铅仙丹」的事能瞒住,光是这些勾结藩王丶倒卖禁物的罪名,就足够皇帝把他,把整个周王府碾得粉碎!
    皇帝现在没动他,或许真是把他当作鱼饵,准备钓出背后那位王叔」。
    但齐王这一反,鱼饵立刻就成了必须清理的关联逆党」!
    他甚至可以想像,蒋的锦衣卫,已经在来开封的路上了!
    冷汗,瞬间浸透了朱有的里衣。
    他终于无比清晰地认识到:
    【周王府二爷朱有恸,这个身份,已经成了一张催命符!】
    【无论是皇帝,还是齐王,亦或是背后的那位王叔」,都能轻易地用这个身份置他于死地!
    】
    他之前所有的算计丶挣扎丶不甘,在齐王举起反旗的这一刻,都显得那麽可笑和无力。
    【假死————假死————】
    这个词再次浮现在他脑海,此刻却不仅仅是那位王叔」的命令,更像是一根漂浮在滔天巨浪中丶唯一可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只有死」去,才能切断与齐王叛乱的所有明面关联。
    只有死」去,才能让皇帝失去继续追查他这个鱼饵」的兴趣。
    只有死」去,他才能从这四方围剿的绝境中,暂时脱身。
    可是————真的要放弃一切吗?真的要从此隐姓埋名,活在另一个人的阴影之下吗?
    强烈的不甘如同毒火,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不————还没到最后时刻!」
    朱有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闪烁着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光芒。
    他还没有见李墨!还没有从李墨那里得到答案!
    万一————万一自己能说服李墨呢?
    万一自己能从李墨那里得到某种保证,或者找到另一条生路呢?
    李墨与张飙关系密切,而张飙那个疯子,或许能成为破局的关键!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自己也要赌一把!
    假死,或许是最后的退路,但在那之前,自己必须争取最后一线生机!
    「王叔————你想让我当暗处的刀?可以!但我要看看,我这条命,到底能卖出什麽价钱!」
    朱有对着虚空,仿佛在向那位看不见的王叔」嘶吼。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整理着思绪和表情。
    「去告诉冷千户!」
    他对心腹下令,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镇定,只是带着一丝刻意流露的疲惫和悲伤:「就说我忧心兄长与李御史,夜不能寐。若李御史方便,我愿明日午后前去探望,略尽心意。」
    「是!」
    心腹领命而去。
    朱有走到铜镜前,仔细端详着镜中那张年轻却已布满阴霾的脸。
    他练习着表情,将不甘丶恐惧丶愤怒深深掩藏,只留下恰到好处的忧虑丶真诚和一丝身为受害者家属」的卑微。
    他知道,明天去见李墨,将是他作为周王府二爷朱有」这个身份,进行的最后一次,也可能是最危险的一次豪赌。
    赢了,或许能绝处逢生,找到新的转机。
    输了————恐怕就真的要如那位王叔」所愿,死」在开封这片泥沼之中了。
    次日下午。
    周王府,幽静偏院。
    朱有在得到冷丰李御史同意一见」的回覆后,整理了一下衣冠,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混合着忧虑丶愧疚与故友重逢般喜悦的复杂表情,提着一盒看似珍贵的滋补药材,走进了小院。
    屋内,李墨穿着一身寻常儒衫,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脸色虽仍有几分病后的苍白,但眼神清亮,腰背挺直,那股御史的刚正之气并未因伤病而折损分毫。
    他手中拿着一卷书,见朱有恸进来,只是抬眼淡淡地看了他一下,并未起身。
    「李兄!」
    朱有快步上前,语气激动:「看到你无恙,我这颗心总算是放下了!这些日子,真是担心死我了!」
    他将礼盒放在一旁桌上,目光在李墨身上逡巡,满是真挚的关切。
    李墨放下书卷,脸上没什麽表情,语气平静无波:「有劳二爷挂心。李某命大,侥幸未死,让一些人失望了。」
    这话绵里藏针。
    朱有恸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化作更深的痛心疾首:「李兄这是说的哪里话!那日之事,我亦是追悔莫及,痛心疾首!都怪我那糊涂兄长,利令智昏,竟对李兄下此毒手!」
    说着,竟似要落下泪来:「我————我真是无颜面对李兄啊!」
    李墨静静地看着他表演,等他说完,才缓缓开口:「二爷不必如此。是非曲直,自有公论。李某相信,真相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真相?」
    朱有顺势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语气变得推心置腹又带着一丝神秘:「李兄,你久在京城,又在外查案,应当知道,有些事————并非表面看起来那麽简单。」
    「我大哥固然有错,但他或许也只是————被人利用,甚至是被逼无奈的一枚棋子。」
    他开始试探,试图引导李墨的思路,将水搅浑。
    李墨不为所动:「哦?二爷似乎知道些什麽内情?」
    朱有眼神闪烁,叹了口气:「内情不敢说,只是有些猜测。」
    「李兄你想,周王府偏安开封,我父王向来谨慎,我大哥虽有些心思,又何来那麽大的胆量和门路,去谋划刺杀钦差御史这等诛九族的大罪?」
    「这背后,难道就没有更高明丶更狠辣的黑手在推动吗?」
    他意有所指,目光灼灼地看着李墨。
    李墨迎着他的目光,忽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了然和淡淡的嘲讽:「二爷是想说,此事背后另有主谋?或许与漕运丶军械大案有关?甚至————牵扯到某位王爷」?」
    朱有恸心头一跳,没想到李墨如此直白。
    「李兄慎言!我————我可没这麽说。」
    他连忙摆手:「我只是觉得此事蹊跷,提醒李兄,回京之后,奏对之时,需得思虑周全,莫要被人当了枪使,反而放过了真正的元凶巨恶。」
    这是赤裸裸的暗示加威胁了。
    李墨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二爷的好意,李某心领了。」
    「不过,李某为官,只知忠于王事,查明真相。」
    「无论背后是谁,权势多大,只要触犯国法,危害社稷,李某手中的笔,绝不会因畏惧而弯曲半分!」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倒是二爷,似乎过干关心此案的内情和幕后了。莫非————二爷知道些连锦衣卫都尚未查清的隐秘?」
    交锋升级,试探变成了反将一军。
    朱有恸脸色微变,知道李墨不吃这一套。
    他脸上的伪善和忧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墙角的阴冷和烦躁。
    「李御史!」
    他换了称呼,语气也冷了下来:「你我明人不说暗话。想必你也清楚,眼下是什麽局面。我大哥固然有罪,但周王府这棵树若是倒了,树下乘凉的人,一个也跑不了!」
    「有些浑水,蹚得太深,是会淹死人的!」
    李墨眼神如刀:「你这是在威胁本官?」
    「不敢。」
    朱有冷冷一笑,道:「我只是陈述事实。李御史刚直不阿,令人敬佩。但有时候,刚则易折。」
    「张飙张大人,在湖广闹得天翻地覆,可结果呢?他现在自身难保,困在武昌,你以为他还能查下去?还能来周藩?」
    提到张飙,朱有仿佛找到了底气,语气带着一丝讥诮和狠厉:「湖广那是什麽地方?龙潭虎穴!当初潭王叔是怎麽死的,李御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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