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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龙之战（下）
当两头庞然巨物在战场中央撕咬纠缠时，大地已经不再具备稳定的形态。
奥古斯特洒落在地表的暗金血液骤然亮起，化作一道道烧红的锁链，反向缠绕而上，沿著玛门的咬合路径侵入内部。
玛门则加大磁场输出，晶面疯狂闪烁，试图碾碎侵入体内的异物。
两股力量在内部正面冲撞，地表随之发生二次塌陷，岩层被挤压成不规则的褶皱。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五千名暗红色的身影顺著地裂与断层奔袭而出，速度在数息内被拉升到极限。
鳞甲与地表摩擦出短促的火花，却步伐一致，间距精确，整支军团像一条被压缩到极限的锋线。
而奥古斯特洒落的龙血在空气中拉出一道道暗金色的轨迹，像烧红的锁链，为他们指引路径。
当靠近时，龙卫开始攀附。
成百上千道身影同时跃起，落在玛门那数千米长的钻石躯体表面。
对这头伪龙而言，这些存在渺小到近乎可以忽略，甚至不足以引起注意。
直到第一支龙骨长枪刺入晶面缝隙。
那并非随意的攻击。
龙卫通过血脉连结，共享著老皇帝的视角。
枪尖精准地卡入晶体结构中最细微的错位处，顺著裂隙滑入。
紧接著数十名龙卫同时发力，斗气爆发的同时，他们毫不犹豫地割开自身鳞甲。
暗红色的血液顺著枪杆流淌，与暗金龙血产生共鸣，力量被强行放大。
刺耳的崩裂声接连响起。
那些足以抵挡禁咒的巨型钻石甲片，被整块整块地生生撬起。
玛门开始痛苦翻滚。
磁场疯狂震荡，试图将这些入侵者甩脱。
晶面摩擦出刺目的火花，大地随之崩裂。
部分龙卫在近距离的能量反冲下，鳞甲炸裂，身形被震得失去控制，直接被抛离躯体，坠入下方翻涌的裂谷之中。
但更多的龙卫依旧死死钉在原位。
他们的四肢嵌入晶面，长枪贯穿结构节点，身体在震荡中发出沉闷的骨鸣，却没有一人松手。
奥古斯特看在眼中。
玛门的巨口依旧死死咬著他的侧翼，暗金鳞片被撕裂，龙血不断滴落。
但他没有挣脱，反而主动偏过头，让獠牙刺得更深。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从胸腔震出，并不尖锐，却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像是在嘲弄一件终于露出破绽的器物。
他直视那双毫无神采的钻石眼瞳，声音缓慢而清晰：
「感觉到了吗？你引以为傲的重量，你的牵引，你吞噬来的力量……」
暗金色的血液顺著他的鳞片滑落，在空中燃起细小的火焰。
「现在，全都为本皇养料。」
在奥古斯特注视下，龙卫完成了最后的撬动。
玛门的胸腔被强行开启。
那层被联邦引以为傲的「物理免疫」防御，如同被剥开的矿石外壳，散落一地。
内部那颗刺眼到近乎无法直视的核心，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奥古斯特低声开口：「你很强但在我的意志面前，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压制消失。
奥古斯特猛然收紧残破的龙翼，死死锁住玛门的颈部。
他的右爪亮起，利爪贯穿胸腔。
「吼——！！！」
一声爆裂的惨叫声扩散开来，仿佛整片大陆被重锤敲击。
奥古斯特缓缓抽回手臂。
他的爪间，扣著一颗巨大的核心。
玛门开始崩塌，数千米长的躯体迅速失去结构支撑。
原本剔透的钻石褪去光泽，化为灰白色的废矿石。
山脉般的身体在数息内瓦解，扬起的尘埃遮蔽了半个帝都。
奥古斯特站在尸骸之巅，直接将那颗核心吞入腹中。
金光爆发。
断裂的龙翼在瞬间重组，伤口消失，气息完成跃迁。
而散落一地的钻石碎片被牵引升空，在高温龙息中瞬时熔铸，贴合在暗金鳞片之外，形成新的外层结构。
一具完成进化的暗金龙躯，在废墟中矗立。
奥古斯特没有理会脚下仍在崩塌的帝都。
事实上，那片废墟甚至没能在他的视野中停留一瞬。
他的怒意正在翻涌。
这些胆敢亵渎龙之权柄的蝼蚁，一个用金钱与算计堆砌出来的假神，竟然浪费了他如此多的时间。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死了三分之一的龙人近卫军。
在他眼中，这场战争早已结束，该去解决那些幕后的臭虫了。
奥古斯特仰起龙首，一声裹挟著纯粹暴怒的龙吼撕裂长空。
暗金色的双翼猛然一振。
龙躯直接突破音障，空气被粗暴地排开。
由于速度过快，沿途形成的真空激波向下碾压，大地上的森林瞬间被掀翻撕裂。
暗金色的身影化作一道贯穿天际的电光，毫不减速。
他的怒火找到了下一个承载体。
越过边境，那座建立在金钱之上的城市，晶岩城已然进入他的杀意范围。
…………
浮空岛最顶层的议事厅内，灯火依旧明亮。
水晶穹顶之下，七大行会的董事们突然围坐的圆桌旁。
克莱门特议长晃动著酒杯，扫了一眼众人：「情绪不要太兴奋，虽然帝国的抵抗如螳臂当车，但还是要尊重一下他们嘛。」
众人像是听到一个好笑的笑话，都呵呵笑了起来。
「我赌五百万魔石。」克莱门特语调随意，「三分钟，最多不会超过这个数字，那所谓的帝国荣光，估计能够闪掉这么久。」
一名董事笑著接口：「三分钟太保守了。城墙用的还是旧制金属和破石头，我给两分半。」
另一人摇了摇头：「两分半不现实，玛门需要完整吞噬，残渣处理也要时间。否则影响回收纯度。」
笑声在桌旁扩散开来。
有人顺手在帐本上记下一笔，有人举杯致意，还有人已经开始讨论战后该如何拆分帝都的仓储区与人口配额。
在他们的语境里，那并不是一座国家的终局，而是一笔已经进入清算流程的收益。
琴声忽然断了。
负责伴奏的乐师怔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
鲜血正从指尖渗出，几根炼金琴弦无声崩断，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拉扯到极限。
还没等他开口，桌上的红酒停止了晃动。
酒液自行脱离杯壁，缓缓向上漂浮，在空气中凝成一颗颗血色的水珠。
一名董事皱起眉，下意识抬头：「……天怎么黑了？」
穹顶之外，星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厚重、冰冷、覆盖了整个天际的暗金色鳞甲。
一只巨大的龙瞳缓缓下压。
金色的火焰在瞳孔中旋转，将议事厅内每一张面孔照得惨白。
那些曾经被金币与帐目填满的眼睛，在这一刻只剩下恐惧。
克莱门特最先反应过来。
他猛地站起身，手指颤抖著启动最高防御阵列。
穹顶与墙壁同时亮起复杂的符文，议事厅被层层护盾包裹。
「伟大的龙族！」他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从容，「我是翡翠联邦的议长！我们拥有这个世界一半的财富！我们可以成为您的代行人，只要您开价……」
话音未落，声音已经在所有人的骨骼深处响起。
「开价？」那声音低沉而平静，却让人无法忽视，「尔等所谓的财富，不过是本皇沉睡时，从指缝里漏下的残渣。」
议事厅内一片死寂。
「尔等竟敢用本皇的残渣，来向本皇买命？」
怒意在那一刻成形。
不是暴躁，而是被彻底冒犯的厌恶。
对奥古斯特而言，这些商人真正的罪行，并非贪婪，而是妄图用金钱与神坐在同一张谈判桌前。
暗金色的巨爪落下，像撕开一张废纸般，将理论上牢不可破的复合防护层生生扯开。
穹顶碎裂，狂风倒灌而入，帐本、古董、餐盘与酒杯被卷向高空，在尖叫声中化作坠落的碎片。
伊莎贝拉尖叫著激活了瞬移法阵。
光芒刚刚亮起，一缕龙息已经垂落。
她的身体在半空中骤然僵硬，皮肤、衣物、骨骼在一瞬间被镀上一层厚重的纯金。
失去平衡的雕像从浮空岛边缘坠下。
数息之后，下方的贫民区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
金色碎片四散飞溅，与血肉一同嵌入街道。
而克莱门特还没来得及后退，一根龙趾已经按在了他的胸口。
「既然你如此热爱魔石，」奥古斯特的声音冷得像金属，「本皇便满足你。」
克莱门特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的血液开始结晶。
半透明的高纯度魔石簇从皮肤下刺出，生长、分叉、贯穿骨骼。
剧痛只持续了极短的时间，随后意识被彻底淹没。
几息之后，原本的人形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朵由血色晶体构成的宝石花，静静立在破碎的议事厅中央。
奥古斯特没有停下，小范围的杀戮并没有平息他的怒意。
他抬起头，发出一声震动整片大陆的咆哮。
龙躯在贪婪核心的支撑下继续膨胀，暗金鳞片覆盖视野。
奥古斯特没有急于结束一切，他在高空盘旋，龙瞳冷漠地俯瞰整座晶岩城，如同审视一件等待拆解的珍贵器物。
接下来的半天里，翡翠联邦迎来了真正的清算。
高塔坠落，街道塌陷，逃命的人群在暗金阴影下四散奔逃，却始终找不到离开的出口。
当最后一道光幕落下时，城市终于失去了原本的形态。
街道、塔楼、工坊与仍在挣扎的生命，被一并成暗金色的熔流。
结束这一切，奥古斯特已经失去了继续停留的兴趣。
他缓缓起身，暗金鳞甲在高原上摩擦出低沉的声响。
龙瞳转向东方，那是帝国旧日疆域延伸的方向，也是他离开前亲手留下却被凡人践踏的土地。
「该收回来了。」
这句话并非宣言，更像是对现实的确认。
下一刻，双翼展开。
风压席卷整片暗金高原，碎石与矿尘被同时掀起。
奥古斯特振翅而起，龙躯撕裂云层，向东方而去。
凡人暂管的一切，都将被重新夺回。
在他的意志之下，一个以龙族光辉为根基的国度将要成形。
不是回到旧帝国，而是抹去一切过往，由他亲自塑造的神之国。
让这个世界终于意识到……唯一的皇，已经归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