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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
郭逸之朝她笑,“要听话本~”
“噢~好~”
沈离欣然应允,“给你读!”
郭逸之侧着脑袋,噙着笑望向她,“诶呀妹妹~”
沈离才刚把话本翻开,门口就溜进来一个猫着腰像做贼一样的绿色身影。
沈离哭笑不得。
破晓从后面把脑袋搭在郭逸之肩头,俏皮地眨眨眼,“昨天读到胜仗回营,夫人~”
“诶呀知道知道,那讲话本就是要留点悬念啊~”
郭逸之感受到旁边的温热,于是歪头贴贴破晓的面庞,笑了。
“我以前真的很难想象,会有人把我惯的,连话本子都一个字一个字给我读。”
“这有啥”,破晓豪迈极了,指点江山似的指着那边摆着的一些书卷,“就是我认不全字,不然我天天给你读~”
“让破晓给你读就是,噢天气渐渐转冷,嗯?哥哥!这个字念什么?”
沈亭御端着一盘水果走了进来。
破晓佯怒地捏着拳头,“沈亭御!我要揍你噢~”
沈亭御把水果递给沈离,嗖得一下窜到了他身上,“不准!”
逗得破晓咯咯直笑。
沈离一脸无奈。
郭逸之挑眉,“这就是幸福的声音。”
“你给阿兄二哥送水果了没!”
沈亭御和破晓干架,还不忘回话,“送了呀~”
“阿姐要讲话本子了,我当然也要听!”
“阿姐快讲啦”,沈亭御更酷,寻了个舒坦的位置,眨巴眼睛望着沈离,“我还问阿兄呢。”
“阿兄还想来呢,只不过二哥要揍他。”
“哈哈哈他俩。”
郭逸之漂亮又含情的眼眸里满满的温柔,“都可爱,你们都好可爱~”
“那我要开始讲咯~”
...
魏明安戳戳江辞的手臂,“喂,你不去听啊。”
沈离大概没有关门,从他们这里,可以依稀听到沈离那清脆明亮的声音,徐徐缓缓,生动地讲着话本。
江辞手里拿着温热的布巾,正给他擦身子,“你有毛病是吧,那话本咱俩不是看过了吗!”
魏明安笑得耀眼。
江辞一边拉起他的手臂擦拭,一边也开始低声闷笑。
前些天。
因为整日在这小屋子里待着,虽然能自由活动,但江辞也快无聊死了。
对比他们往日的公务,江辞来了神医谷,之前计划那么多,就和一个布庄老板谈了一起。
把那婶子都聊懵了,比他们预想的利还要再多了些。
再往后就没了。
沈离和破晓要去给云庭知干活。
他俩闲得简直要百爪挠心了。
所以前两日,江辞偷偷把话本子都拿来了。
入夜,他俩等着沈离和破晓也睡了,魏明安望风,江辞爬起来点灯。
两个人蛐蛐咕咕地把带的一沓子话本子全看了。
怎么露馅的呢。
第二天中午,破晓来喊他俩起床,怎么都喊不醒,俩人都睡得像八百辈子没睡过觉一样。
沈离指着烛台,“呐。”
堆了厚厚一层,明显比前一天晚上多。
破晓愤愤地捏着江辞的脸,“好啊,两个臭家伙。”
沈亭御信步闲庭地进了门,“阿姐,话本没了。”
破晓捏开江辞那边的被子,果然。
沈离想笑。
多大人了。
怎么还偷摸看话本子呢。
“快叫醒了。”
沈离抱住胳膊,淡淡瞧着。
“好呢~”
“交给我了阿姐~”
两人得到沈离的号令,默契地立马一人拎一个。
“嗯...呃...”
困成一滩烂泥的江辞好似浑身没骨头,瘫软在破晓身上闭着眼靠着。
破晓凑在他耳边大喊,“阿兄!”
江辞扑簌着眼睫,眼眸半开,“嗯...”
破晓憋笑,“话本子好看吗~”
江辞立刻清醒了。
旁边赖床的另一位,魏明安也清醒了。
两位迅速对视了一眼。
连身影都掺上了心虚。
江辞扭头往破晓怀里钻,“昂~小鱼~”
另一边魏明安也没闲着,直接挤进沈亭御臂弯里,“弟~”
沈亭御笑个不停,“二哥你俩真是可爱哟。怎么还偷看话本子呢~”
“弟,诶哟诶哟腿疼~”
江辞立马跟上,“小鱼我也腿疼~”
破晓哭笑不得。
沈亭御倒是紧张了起来。
“二哥,你,我压的吗?”
沈离无语,拍拍沈亭御,给他指江辞那心虚的笑,“你阿兄压的。”
魏明安频频抬头偷看。
一瞧见沈离冷着脸抱着胳膊望向这边,他就心虚,杵杵江辞。
江辞不搭理他。
江辞也心虚。
破晓把腻歪得十分粘人的江辞从怀里拉出来,“臭阿兄,几点睡的?”
“天亮吧。”
破晓啧了一声,“嘿呀,竟然没发现,家里最能耐的两个捣蛋鬼,是你俩啊。”
好像默契到不用言语。
两人同时开始插科打诨撒娇卖萌。
魏明安一人拉着沈离和沈亭御,谁要训他,他就哎呀诶哟地喊腿疼。
最后,连破晓都不管。
三人一致同意把给郭逸之爱护眼睛那套东西拿来。
“噢吼还挺舒服。”
江辞咂咂嘴。
破晓拧他的耳朵,“看话本看一夜,眼睛不要了是吧。”
“诶呀诶呀~”
江辞撒娇又卖萌。
魏明安推脱不过,沈亭御拿来了熏烤过的布巾来为他敷眼睛。
江辞也安排上了。
“行了”,沈亭御心满意足地拍拍手,“一个时辰,我去看看哥哥咯~”
“话本没收”,破晓拍拍江辞的脸,“今天你俩必须爱护眼睛。”
“沈亭御你照看好他俩噢~”
“放心吧阿姐~!”
两人巴掌大的俊脸上都敷着一条叠得整齐的宽布巾。
江辞仰了仰头,确认是一点也看不到后,认命地闭上了眼。
魏明安这边也是一样的,有些哭笑不得,“诶。”
“咋了。”
“被训了诶。”
“嗯呢呗”,江辞低笑,“我知道哥每天笑什么了。这好像确实感觉不错。”
“幸福。”
“昂”,魏明安努着嘴,“手~”
江辞无声失笑,往旁边摸了摸,“说出去让人笑呢,偷看话本让弟弟妹妹罚关小黑屋了,你说这事整得。”
魏明安咧开了笑容,“很奇妙的感觉噢。”
他要胡闹有江辞一起跟他胡闹。
但是胡闹完,又能看到他们仨一边煞有其事地板着脸装凶,还生怕他们真的出什么事,宝贝得不得了那个紧张模样。
心底温得暖洋洋的。
就像这药材熏过的热布巾一样。
舒缓。
“江辞~”
“诶~干嘛。”
“不干嘛啊”,魏明安仰着头,鼻梁抵着布巾,唇角高翘,“叫叫你。”
“我知道哥怎么天天说他幸福了。”
江辞噗嗤一笑,“咱俩也天天管着他。”
“诶呀”,魏明安往他那边靠靠,怅然叹气,“就隔着几步,但我好久没有见过哥了,好想他啊~”
“快好了”,江辞温柔地捏了捏他的手,“再忍忍。”
浓重的药材味道在两人之间弥漫。
“诶呀诶呀这味儿。”
魏明安鼻子嗅了嗅,“好熏。”
药气初起时,是极苦的。
像一把钝刀划开空气,带着黄连与黄芩未被蜂蜜驯服前的野性苦意。
但这苦味很快便被水汽蒸软了,缠绕上当归根须里沉厚的土腥气,和着苍术辛烈干燥的芳香,一同被温热的水雾裹挟着,沉沉压上眼睑。
江辞眉毛倒竖,“怎的,嫌熏就去一边去。”
“昂~才不呢~”
另一边也才醒没多久的郭逸之,也被敷上了布巾。
虽然奇怪,但他见怪不怪了,没说什么。
沈亭御笑眯眯地趴在他肩头,拿丝帕沾着茅根马蹄水给郭逸之擦拭嘴唇,“哥哥我跟你说,阿兄和二哥两个,惹祸咯。”
“怎么啦怎么啦~”
郭逸之急切。
沈亭御不慌不忙给他润嘴唇,“阿兄啊,把那边话本子都拿回去了,他俩昨天半夜连夜给看完了。刚才我们给他俩都安排了敷眼睛。”
郭逸之笑得合不拢嘴。
“怎么这么可爱啊!!”
“呀!!”
“哥哥”,沈亭御弯了眸,“你也太惯着他俩了吧!”
“阿姐一变脸”,沈亭御又想笑,“阿兄二哥乖得不得了,怂怂的。”
“阿兄感觉天不怕地不怕的,就怕阿姐。”
“嘿呀”,郭逸之笑得脸上敷着的布巾都掉了点,“太好笑了。”
沈亭御嗔怪,“哥哥,你再闹我给你定住了啊!好好敷!”
郭逸之老实地闭了嘴。
沈亭御却突然有点想笑,摸了摸他的脸颊,“哥哥真乖真可爱。”
郭逸之讪讪地舔了舔嘴巴,“你要是这么说,那我也怕你。”
沈亭御爆笑。
郭逸之歪头贴贴他的脸,“你们仨啊,就是全家最宝贝的~”
沈亭御兴致很好,双手捧着他的脑袋,“瞎说,全家最宝贝的就是我们三个哥哥了~”
“这不,都给我乖乖敷眼睛。”
“谁不敷,就骂谁!”
郭逸之吐了下舌头,“噢,我是最乖的。他俩肯定闹腾。”
“没事的哥哥”,沈亭御笑倒,“阿姐走的时候又吓唬又威胁,说再敢闹腾阿兄就自己去住储藏间。保证俩人乖乖敷药。”
郭逸之又笑得花枝乱颤。
“乐死我了”,郭逸之乐不可支,“你们三个小家伙真是绝了!”
“昂~哥哥我要听故事你给我讲故事~”
沈亭御靠在他的肩头撒娇。
郭逸之莞尔,“好~”
后来沈亭御去小屋找江辞和魏明安。
却发现两个人敷着药,睡着了。
望着两人安逸的睡眼,沈亭御偷笑个不停,鬼鬼祟祟地出去了。
郭逸之也睡着了。
于是沈亭御去厨房备了备菜,坐在院里的躺椅上打坐,默默等着沈离和破晓。
...
今日是两个月期限的最后一天了。
沈亭御焦虑啊。
对此,破晓耸耸肩,“他仨谁也没治好,别,嗯,焦虑?”
“阿兄~”
沈亭御瘪着嘴跑进来,“你们不急呀!”
江辞正在给魏明安捏肩,闻言低笑一声,“急有什么用呀,不得治好了再走吗~”
魏明安舒服得眯起了眼,“对呀,弟弟,你不是还要看我骑马吗~”
“噢~对哦”,沈亭御扑到魏明安臂弯里一滚,“阿兄天天馋我,说二哥骑马怎么怎么帅~”
魏明安扬起了笑容,手掌抚着他的后脑,“江辞夸张。”
“我没有!”
江辞不忿。
魏明安笑容更甚,“地域不一样,你看江南都是那种石板路,出门也不需要骑马,所以江辞会赶马车和游水。云州就不一样了,云州街道更宽更大。在街上就可以骑马,所以我会骑马不会游水。”
“江辞游水也很棒。”
“嘿”,江辞拍了下他的肩膀,“有破晓在你说这话。”
“假的,我不会游水”,破晓靠在门口,悠悠开口,“我要看,我都要看。”
沈亭御笑嘻嘻地扬起脑袋,“我也要看,我也都要看。”
沈离举手,“不给看不行。”
江辞歪着头探出来,“我跟你们说噢,魏明安骑射也很不错。”
“诶哟你快别咧咧了,人家俩灵山的面前,你给我班门弄斧啊。”
“哈哈哈哈。”
“二哥二哥快点好”,沈亭御抱住他的腰,亲昵地蹭蹭,“我的二哥都瘦了。”
魏明安莞尔,“好了我就要去大吃特吃,你给我做嘛~”
“我都给你做!”
魏明安瞧着沈亭御亮亮的眼睛心都要化了,“好哦~宝贝~”
“诶!”
江辞慵懒地靠在后面,朝沈离和破晓挑挑眉。
沈离失笑,“你也快点好~”
破晓酷酷地抬眉,“宝贝阿兄~”
“诶~”
江辞笑弯了眼。
...
沈离今日穿着一套靛蓝麻衣,指尖触上去,是粗糙扎实的纹理。
将长发侧编了麻花辫,发尾用丝带系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