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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彻深深看了宋远廷一眼，见老师目光坚定，毫无犹豫，当下也定了心。
“好！”李彻沉声道：“朕就准了太傅的三日之期。”
散朝后，宋家众人聚在书房，气氛算不上紧张，但也说不上轻松。
“爹，您真有把握在三天之内就让那些流言停下来？人心可是最难扭转的。”
大郎最是老实本分，故而心中仍不免担忧。
六郎却淡然一笑，对大郎说道：“大哥，你什么时候见爹打过没有把握的仗。
爹既然已经当朝承诺，必然是已经有了办法。”
宋远廷微微一笑，看向几个孩子，从容说道：
“流言因何而起？一因‘剖腹取子’，二因公爹进产房有悖常伦，这三嘛，便是因为某些人的推波助澜。
所以啊，只要破了这三点，流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宋远廷看向四娘，说道：“丫头，三日后，你将太医院的陈老和袁老都请到医署去。
这二位不仅德高望重，还是出了名的医痴，这样的人醉心医术，是不会被世俗控制了思维的。
除此之外，再请几位京都有名望的稳婆。但是这些人要提前请来，由你亲自给她们讲解当日的情况。
还有，找两只即将生产的猫狗过来，先放在家中养着。”
“爹是打算当场掩饰？”四娘猜到父亲的用意。
宋远廷点点头：“事实胜于雄辩，很多时候让大家自己去看，比我们说一百句都要强。”
“嗯，女儿明白了。”
“其实解决了第一件事，后面的就都简单了。老三，你手下的人该动动了。”
宋远廷不紧不慢地看向三郎，三郎眸光一闪，当即便明白了。
“儿子知道了，儿子马上让人去查那些恶意散播流言的人。”
“不光如此，还要把咱们想要大家听到的话传播出去。‘有来有往’才是相处之道嘛。
比如当初在传出流言的稳婆无故死亡，而她的女儿却得到了一笔不菲的金银。
再比如，宋太傅每次要推出利国利民的新政时，都会有流言诽谤。
还有就是，宋太傅与公主恩爱非常，当初送上门的小妾都不曾多看一眼，人品之贵重，不可言说。”
三郎闻言忍不住笑意：“爹，您这是还要趁机自夸一下吗？”
宋远廷不置可否：“有时候吧，该立的人设还是要立一下的。”
虽然不知父亲口中的“人设”为何意，但三郎大抵是明白了父亲想要达到的效果。
“行，爹您放心，我保证这些话不出半日就会传遍整个京都。”
“哦，对了，查背后之人时要小心些，不要打草惊蛇。这群人得最后出场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给孩子们安排好事情后，宋远廷便让大家各自散去。
接下来他得好好想想这医署的地址选在哪里。
思来想去，京都东南角的“澄心苑”还挺合适。
那里是李彻登基之初赐给宋家的别苑，只是宋家房产不算少，大家又都喜欢住在一起热闹，故而这澄心苑便一直闲置着。
澄心苑环境清幽，屋舍也宽敞，稍加改造便可以。
而且澄心苑距离宋府不远，也方便他和四娘来回跑。
想到这些，宋远廷当即下定决心，就用“澄心苑”来改造医署了。
宋远廷把选址的折子送上去时，李彻的心情满是感动。
若是换做旁的大臣，那肯定是恨不得借此机会狠狠捞朝廷一笔。
可他这位老师，却是不求回报的把自己的别苑捐了出来。
有时候李彻真是恨不得老师能够自私一点，如此也不至于让他觉得太过亏欠。
不过既然是老师已经选定的，李彻自然是支持。他大笔一挥，准了宋远廷的奏折。
同时又命户部拨了足够的银两，供宋远廷改造医署。
医署的改造没花太长时间，不多不少，刚好两天的功夫。
其实改造医署不难，难的是后期如何打造无菌环境。
改造医署期间，惠王那边也没闲着。在得知宋远廷选定澄心苑做医署后，京都就又有新的流言传出。
什么“澄心苑要成为剖腹挖心的邪地”，什么“宋太傅要用妖术换命伤天和”，甚至还有更离谱的，说什么“只要去了澄心苑附近就会被取走魂魄”之类的话传出来。
当然，三郎这边的应对也十分及时，原本一边倒的流言中也开始出现了不一样的声音。
不少百姓开始思索这些流言背后的意义。还有一些经历过难产，又或是家中有妻女难产而死的百姓们开始期盼着另一种可能。
不过这些事情都丝毫没有影响到宋远廷。
他按部就班地完成了所有的事情，只等三日后医署宣布落成的时刻。
第三日清晨，澄心苑外人山人海。
周遭都是看热闹的百姓，当然还有一些被谣言吓住的民众只敢躲在外围看个究竟。
当然，人群中也不乏京都世家派来打探情况的仆役们。
落成的时间宋远廷选在辰时，时辰一到，宋远廷便带着四娘、两位太医以及京都有名望的稳婆一起出现在众人面前。
在众人目光下，宋远廷拉下牌匾上的红绸，原本的“澄心苑”已然变成“济民医署”四个大字。
牌匾上的字是李彻亲手所题，也变相阐明了李彻的立场。
但百姓心中的恐惧并非是皇帝陛下的一个立场就能消灭的。
人群中，有人大着胆子对高高在上的宋远廷喊道：
“剖腹取子就是妖术，这地方不吉利，不能开！”
一道声音落下，立刻有很多声音跟着喊起来。
宋远廷神色平静，微微抬手，压下嘈杂。
“诸位，今日本官在此就是为了解决大家心中的疑问。关于近日流言，我只问三句。
第一，若是你的妻女生产时危在旦夕，你们是愿意看着她们活活熬死，还是尝试一种虽有风险，但能活命的新方法？”
宋远廷的声音沉稳有力，人群不由得陷入沉静。
“第二，你们口口声声说剖腹取子是妖法？那么请问诸位，谁亲眼看到本官是妖了吗？”
“第三，请大家看看我身边的这些人。他们都是医学圣手。你们是愿意相信流言，还是愿意相信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