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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房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压抑的喘息声。
怡宁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汗水浸透了她的发丝，她死死咬着嘴唇，虽然痛苦却始终强忍着。
宋远廷快步上前，无视屋内那些丫鬟婆子诧异的目光。
“怡宁，别怕，爹来了。”
宋远廷叹了口气，怡宁虽然只是他的儿媳，但这孩子聪慧伶俐，又全心全意地为宋家付出。
在宋远廷心里，她早就跟女儿一般。
“爹……”怡宁疲惫的目光在看到宋远廷的瞬间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爹，救救孩子。”怡宁此话一出，二郎瞬间便红了眼眶。
“宁儿你胡说什么？你和孩子都会没事的！”
二郎的声音带着哽咽，堂堂七尺男儿眼看着就要崩溃了。
宋远廷深吸一口气，眼中也满是心疼：“好孩子，你放心，爹不会让你们娘俩有事的。”
宋远廷的声音带着一种坚定且沉稳的力量，让几乎已经不抱希望的怡宁又生出盼望来。
“四娘，把熬好的老参汤先给你二嫂喂下去。”
四娘半点也不耽误，立刻把参汤给怡宁喂了下去。
“太傅大人，我们已经给郡主喂过参汤了，可这也不是办法啊。”
稳婆在旁边急得团团转，生怕自己因此惹上麻烦。
“这里没你们的事儿了，出去吧。”宋远廷声音冷静，听不出有没有责怪的意思。
稳婆也不敢耽搁，急忙退出产房。
产房内最终只剩下四娘、二郎、温娘还有几个怡宁的贴身丫鬟。
温娘作为大嫂，一直陪在怡宁身边，只是她不懂医术，便也只能陪着。
“爹，接下来呢？要怎么做？”四娘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自打二嫂有反应，她就一直待在这里，本以为只是一次寻常的生产，却不想竟然出了这么大的问题。
四娘把所有能想到的办法都用了一遍，最终没了办法，才让人把父亲请来。
尽管她也不知道父亲还能有什么别的方法，但父亲的医术远在自己之上，在四娘看来，二嫂唯一的生机就在父亲手里了。
“把这个也给你二嫂喂下去。”宋远廷递给四娘一个瓷瓶。
谁也没注意到宋远廷到底是从哪里把那瓶子掏出来的。
瓷瓶里是宋远廷按着医书又结合自己的经验炼制的麻药。只不过他还没来的临床试验。
但眼下这种状况，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众人对宋远廷的信任早就扎根在骨子里，压根就没人去探究那瓷瓶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直到怡宁喝下，整个人昏死过去，屋内的人才骤然慌了。
“爹，宁儿这是怎么了？”二郎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声音都带着几分轻颤。
“没事，只是药物的作用让她暂时睡着了。”
“睡着了？睡着了还怎么生啊？”四娘也是懵圈了。
宋远廷也来不及跟他们解释太多，从空间内取出藏了许久的手术刀。
这东西还是先前他找到天枢帝师的手札时，顺便让匠人们打磨的呢。
只是万万没想到，第一个用上这东西的竟然是自家孩子。
“听我说，眼下怡宁和孩子都危在旦夕。一旦你们犹豫，他们就可能母子俱损。
我需要你们的绝对信任与服从。现在立刻准备烈酒，大量煮沸晾温的盐水，还有最细的羊肠线以及干净的纱布。”
虽然不知道父亲到底要做什么，但二郎和四娘还是选择无条件服从。
屋内只留了怜月和怡宁的贴身丫鬟，其他人都去准备东西了。
为了怡宁母子的命，大家没有不尽力的。不到半柱香的功夫，所有的物品便都准备妥当。
而当众人再次进入房间时，便看到怜月和怡宁的丫鬟脸色惨白的站在一旁。
而床榻那边……
“爹！”二郎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一幕。
他的父亲给他的妻子，开膛破肚了？
“别杵在那，把东西都拿过来。”
四娘也同样震惊，但她比二郎更快镇定下来。
四娘夺过二郎手里的东西，大步上前，给父亲帮忙。
凑近时，四娘看清了父亲所做的事情，心中的震惊远比刚刚还要大。
“爹，您是要直接剖腹取子？”
四娘声音虽小，可传到二郎耳中时却宛如一道惊雷。
剖腹取子？那他的怡宁岂不是没得救了？
二郎只觉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走，他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嘴里无意识地喃喃道：
“不能这样，爹，不能这样。那是宁儿啊，您不能这样！”
宋远廷没空搭理自家那个傻儿子，嘴里只喊了一声“怜月”。
怜月便立刻忍着恐惧走到二郎身边。
“先起来，你爹没放弃怡宁，他是在就他们娘俩的命。相信他，一定可以的。”
怡宁费力地将二郎扶起，让他坐在屋内的木椅上。
她看到二郎全身控制不住的颤抖，心中也不免又怕又心疼。
尽管相信夫君，但如此生子，怜月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一旦怡宁真的出事，二郎该怎么办啊？还有，他们父子的关系会不会因此而生出隔阂。
怜月和二郎在这边胡思乱想的功夫，宋远廷和四娘那边已经进入了专注的状态。
四娘看到父亲的手稳得可怕，他只用一把锋利的小刀便巧妙地割开了二嫂下腹的皮肉。
四娘瞪大眼睛，紧紧盯着父亲的每一个动作。这些与她先前学到的东西都不一样。甚至可以说是颠覆了她对医理的认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对屋内所有人来说，每一秒钟都是煎熬。
也不知过了多久，宋远廷终于将胎儿取出。小家伙浑身血污，没有哭声。
宋远廷迅速倒提婴儿，轻轻拍打其脚底和背部。
片刻后，一声不算响亮的啼哭在屋内响起。
“赶紧，给孩子清理干净。”宋远廷话音未落时，怜月就已等待在侧。
她早已顾不得害怕，直接接过小家伙，小心翼翼地给孩子清理周身。
“二郎，是个男孩。”怜月的声音听不出几分喜悦，毕竟怡宁的命还是未知。
二郎甚至都不曾看儿子一眼，这一刻，他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宁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