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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缝隙很深,里面塞满了黑色的污垢和不知名的碎屑。
他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随身携带的瑞士军刀,弹出最小的镊子。屏住呼吸,他小心翼翼地将镊子尖端探入缝隙深处,轻轻拨弄着里面的杂物。
镊子似乎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方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更加小心地调整角度,一点点地将那东西往外拨。一点暗红色的、几乎与污垢融为一体的东西露了出来。
不是石头,也不是垃圾。
他屏住呼吸,用镊子夹住那东西的边缘,极其缓慢、极其谨慎地将其从墙缝深处夹了出来。
那是一个袖扣。
一个沾满污垢和暗红色干涸血迹的金属袖扣。
方远将它放在掌心,用手电筒的光仔细照射。袖扣是某种贵重金属制成,造型古典而精致,边缘镶嵌着一圈细小的、已经失去光泽的黑色宝石。而在袖扣光滑的背面,清晰地刻着两个花体字母:
W.Y.
冰冷的雨水顺着方远的头发滴落,砸在他掌心的袖扣上,发出细微的声响。他死死盯着那两个字母,瞳孔在黑暗中骤然收缩。
W.Y.!
一个名字瞬间冲破记忆的闸门,带着刺骨的寒意,狠狠攫住了他的心脏。
第六章身份曝光
冰冷的雨水顺着方远的脖颈滑进衣领,带来一阵刺骨的战栗,却浇不熄他胸腔里那团骤然爆燃的火焰。他死死攥着那枚沾满污垢和干涸血迹的金属袖扣,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掌心被冰冷的金属硌得生疼。手电筒微弱的光束下,那两个刻在背面的花体字母——“W.Y.”——像淬了毒的烙印,深深灼烧着他的视网膜。
王岩。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在他混乱的脑海中炸响。著名外科医生,市立医院副院长,慈善晚宴上的常客,媒体镜头前风度翩翩的业界翘楚……无数光鲜亮丽的形象碎片,此刻都被这枚从地狱般的屠宰场墙缝里抠出的袖扣,瞬间染上了浓稠的血色和令人作呕的腐臭。
怎么可能?怎么会是他?
方远猛地站起身,眩晕感袭来,他踉跄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布满污渍的屠宰操作台上。巨大的荒谬感和深入骨髓的寒意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窒息。那个连鸡都不敢杀的流浪汉是替罪羊,而真正的恶魔,竟披着天使的外衣,站在聚光灯下享受着世人的敬仰?
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这个念头无比清晰。周明德的人随时可能发现他失踪,这个屠宰场太危险了。他小心翼翼地将袖扣用一块相对干净的布包裹好,塞进贴身口袋,冰冷的触感紧贴着皮肤,像一块永不融化的寒冰。
雨势没有丝毫减弱,反而更加狂暴。方远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中跋涉,翻过锈蚀的铁丝网,重新投入城市边缘的黑暗。他不敢走大路,只能沿着荒僻的田埂和废弃的厂区边缘潜行。冰冷的雨水早已浸透全身,带走体温,每一步都异常沉重。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但他不敢停下,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王岩!必须查王岩!
回到市区边缘时,天色已经蒙蒙亮,雨也小了些,变成了冰冷的雨丝。方远像个幽灵,浑身湿透,沾满泥污,避开所有可能有监控的路口,最终在一个破旧的、不需要身份登记的小旅馆开了个房间。他反锁房门,拉上窗帘,将自己隔绝在狭小、潮湿的空间里。
顾不上换下湿透冰冷的衣服,他立刻拿出那枚袖扣,在昏暗的灯光下再次仔细端详。古典精致的造型,边缘镶嵌的细小黑色宝石(尽管已失去光泽),无不彰显着其价值不菲。这绝非普通人能拥有的物件。他拿出手机,强忍着手指的颤抖,开始搜索王岩的相关信息。
公开资料里,王岩的形象完美无瑕:学术精湛,获奖无数,热心公益,家庭美满。方远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一条旧闻上:五年前,“雨夜屠夫”系列案件发生期间,王岩作为特邀专家,正在美国参加一个为期三个月的国际顶尖外科技术交流峰会。
时间点完美吻合。案发期间,王岩人在国外——这是最无可辩驳的不在场证明。
方远的心沉了下去。难道自己猜错了?这枚袖扣是更早之前遗落的?或者……是有人故意栽赃?可谁会栽赃给王岩?又为什么要栽赃?周明德?他们是一伙的?还是……
不!直觉在尖叫。林雪临终的眼神,周明德阴冷的威胁,流浪汉被抹除的身份,还有这枚出现在第一案发现场、刻着王岩名字缩写的带血袖扣……这一切绝不是巧合。
他需要一个突破口,一个能撕开王岩那完美不在场证明的缺口。
方远想到了一个人——张铭。上次关于流浪汉的信息,就是这位老同学冒险提供的。他犹豫了很久,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再次联系张铭,风险极大。周明德很可能已经监控了他的通讯,甚至张铭那边也可能被盯上。但此刻,他孤立无援,别无选择。
他编辑了一条极其隐晦的信息,没有称呼,没有落款,只有一串看似无关的数字和字母:“查五年前,国际外科峰会,王岩,签名记录。急。”
发送。信息如同石沉大海。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方远坐立不安,冰冷的湿衣服贴在身上,寒意刺骨。他不敢开灯,只能蜷缩在房间角落的阴影里,警惕地倾听着门外走廊的任何动静。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行走。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屏幕终于微弱地亮了一下。一条新信息,来自一个陌生的加密号码。
内容只有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像是用手机匆忙翻拍的。照片上是一页印刷精美的会议签到册,日期正是五年前系列命案发生的关键时间段。在参会专家签名栏里,“王岩”两个字赫然在列,笔迹流畅有力。
方远的心沉到了谷底。难道真的……
他死死盯着那张照片,几乎要将屏幕看穿。突然,他瞳孔猛地一缩!照片边缘,签到册的装订线附近,似乎有一行极其微小的印刷体水印。他立刻将照片放大到极限,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看清那行水印的瞬间,一股电流般的战栗从脊椎直冲头顶!
那行水印清晰地印着:“第七届亚太显微外科技术研讨会签到册”。
不对!完全不对!
王岩当年参加的,官方报道和所有公开记录都显示是“国际外科技术交流峰会”,地点在美国波士顿!而照片上这个“亚太显微外科技术研讨会”,地点却在……方远飞快地搜索记忆,一个名字跳了出来——新加坡!
日期对得上,但会议名称和地点,完全不符!
这张签名册是伪造的!有人精心炮制了一份假的会议签到册,为王岩制造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而真正的王岩,在案发期间,根本不在国外!
巨大的震惊和随之而来的狂喜几乎让方远叫出声。他找到了!找到了撕开这层伪装的第一个裂口!伪造官方文件,这是重罪!也是指向王岩最直接的铁证之一!
他必须拿到这份伪造签名册的原件!或者更清晰的、能作为证据的照片!
方远猛地站起身,血液因为激动而奔涌。他知道市立医院的档案室保存着所有本院专家外出参会的备案材料,包括邀请函和签到证明。王岩作为副院长,他的材料一定也在其中。
目标明确:市立医院档案室。
他迅速脱下湿透的外套,换上旅馆里唯一一件干燥的、散发着霉味的旧T恤。将袖扣和手机贴身藏好,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房门。走廊里空无一人。他压低帽檐,快步下楼,融入清晨稀疏的人流中。
市立医院永远是人声鼎沸的地方,即使是清晨。方远混在挂号的人群里,低着头,尽量避开监控探头的正面。他熟门熟路地绕到行政楼后面,那里有一个供后勤运输的侧门,管理相对松懈。他观察片刻,趁保安低头看手机的间隙,迅速闪身进入。
档案室在行政楼三楼尽头。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旧纸张混合的气味。方远的心跳得很快,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谨慎。他推开档案室厚重的木门,里面光线昏暗,只有几排高大的档案柜沉默矗立,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
一个戴着老花镜、头发花白的管理员从堆积如山的文件后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找谁?什么事?”
“您好,”方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他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以前工作时留下的、已经失效的检察官助理证件晃了一下(证件外壳是真的,但内页信息模糊不清),“检察院的,有个旧案需要复查,调取一下王岩副院长五年前参加国际外科峰会的备案材料,主要是邀请函和参会签到证明。”
老管理员推了推眼镜,打量了他一下,似乎没看出破绽,嘟囔了一句:“王院长啊……五年前的……你等等。”他慢吞吞地站起身,走向标有“专家外出备案”的档案柜。
方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目光紧紧跟随着管理员。档案室很安静,只有管理员翻找档案时纸张摩擦的沙沙声,以及他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喏,就这个。”管理员抽出一个薄薄的蓝色文件夹,递了过来。
方远强压住激动,接过文件夹,手指都有些颤抖。他迫不及待地翻开——
里面只有一张打印的、盖着医院公章的备案说明,内容极其简略:“王岩副院长于X年X月X日至X年X月X日赴美国波士顿参加国际外科技术交流峰会。”下面附着一张模糊不清的传真件,正是他手机里收到的那张伪造签到册照片的打印版!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没有原始的邀请函,没有主办方的正式回执,没有往返机票凭证!
这所谓的“备案材料”,简陋得可笑!完全就是走个过场,甚至可能是事后补的!
“就这些?”方远忍不住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没有更原始的材料吗?比如主办方发来的邀请函原件?或者签到册原件?”
管理员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原件?这种备案都是交复印件或者扫描件存档的,谁留原件啊?都在个人手里吧。这上面不是都写着吗?会议名称,时间地点,还有签到证明,清清楚楚的。”
方远的心沉了下去。仅凭这张模糊的打印件和医院的备案说明,证明力太弱了。他需要更有力的东西。他迅速用手机将这份备案材料的关键页面拍了下来,尤其是那张伪造的签到册照片和医院的公章。
“好了,谢谢。”他将文件夹递还给管理员,转身快步离开档案室。
线索有了,但还不够。他需要找到王岩手里那份“原件”,或者找到当年会议的真实主办方进行核实。但后者操作难度太大,时间也来不及。
方远低着头,快步穿过行政楼安静的走廊,走向楼梯间。他需要找个地方好好想想下一步。楼梯间光线昏暗,空气里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他刚推开防火门走进去——
一股极其凌厉的恶风,毫无征兆地从侧后方猛地袭来!
方远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长期工作养成的警觉性让他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他猛地向前一个狼狈的翻滚,同时右手下意识地护住后颈。
“嗤啦!”
锋利的刀刃划破了他右臂的衣袖,冰冷的触感紧贴着皮肤掠过,带起一阵火辣辣的剧痛!鲜血立刻涌了出来,染红了破损的布料。
方远重重摔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顾不上疼痛,立刻翻身跃起,背靠墙壁,摆出防御姿态。
楼梯间昏暗的光线下,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戴着口罩和手套的蒙面人,如同鬼魅般站在他刚才的位置。那人手里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刀刃上还沾着方远的血迹。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双冰冷、毫无感情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如同盯着砧板上的鱼肉。
没有一句废话,蒙面人再次动了!动作快如鬼魅,匕首带着死亡的尖啸,直刺方远的心口!
第七章绝地反击
冰冷的匕首带着死亡的尖啸,直刺方远心口!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手臂的剧痛。方远猛地向侧后方拧身,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防火门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匕首擦着他的左肋划过,锋刃割裂了T恤,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划痕。
蒙面人一击落空,动作没有丝毫停滞,手腕一翻,匕首由刺变削,横抹向方远的咽喉!动作快、准、狠,带着职业杀手的冷酷效率。
方远瞳孔骤缩,身体顺着撞门的力道向下滑倒,同时右腿狠狠扫向蒙面人的下盘。他赌对方重心前移,下盘不稳。
“砰!”
扫腿命中!蒙面人踉跄了一下,但反应极快,顺势一个旋身,卸去力道,匕首再次如毒蛇般刺下,目标直指方远因倒地而暴露的脖颈!
方远就地翻滚,堪堪避开这致命一击。水泥地上的灰尘和血迹沾了他一身。他根本来不及站起,蒙面人的攻击如同跗骨之蛆,匕首的寒光在昏暗的楼梯间织成一张致命的网。每一次格挡,每一次闪避,都牵动着右臂的伤口,鲜血不断涌出,顺着小臂滴落在地,晕开一小片暗红。他的体力在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