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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来,他会面对更多的阻力,更多的压力,甚至是明枪暗箭。
回到办公区,林砚把自己关在小会议室里,打开了吴贵给的U盘。里面的内容,让他的心情越来越沉重。
U盘里,有吴贵偷偷录下的,他和沈烈的对话录音,里面沈烈亲口承认了当年是自己杀了李建民,还说周强那个傻子,替他蹲了监狱,活该;有沈烈当年给周强父母转钱的银行流水,一笔50万,案发后第三天转的,之后每年都有一笔10万的转账,一直持续了10年;有沈烈给当年的刑警队副队长刘铁军、法医王主任转账的记录,金额从几万到几十万不等;还有沈烈这些年,暴力拆迁、寻衅滋事、非法经营的各种证据。
而那个笔记本里,吴贵详细记录了15年前案发的全过程,还有沈烈这些年做的所有违法犯罪的事情,时间、地点、人物、事件,写得清清楚楚,甚至连每一笔钱的金额,都记得分毫不差。
林砚一页一页地翻着,手指越攥越紧。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起15年前的故意杀人案,可现在看来,沈烈这些年,根本就没有收手,一直在靠着暴力和贿赂,在江城市横行霸道,逍遥法外。
他立刻叫来了自己的检察官助理,25岁的陈曦。陈曦是去年刚从政法大学毕业的研究生,聪明、有冲劲,眼里有光,和当年的他一模一样。
“陈曦,这个案子,从今天起,由我们两个负责,全程保密,除了我和赵检,不能跟任何人说,包括办公室的同事。”林砚的语气格外严肃,“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省第二监狱,提审周强。”
“明白!林检!”陈曦看着林砚严肃的表情,又看了看桌子上的卷宗,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天大的案子,眼神里满是兴奋和坚定。
第二天一早,林砚带着陈曦,开车赶往200公里外的省第二监狱。
路上,陈曦看着15年前的卷宗,忍不住说:“林检,这个案子,当年的疑点这么多,怎么就诉出去了?周强的供述,漏洞百出,怎么就能定案了?”
林砚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语气沉重:“当年的环境,和现在不一样。命案必破的压力,舆论的压力,还有办案人员的理念问题,很多因素凑在一起,就造成了这个结果。所以我们现在,更要谨慎,更要守住法律的底线,不能再让这样的冤案发生。”
三个小时后,他们到了省第二监狱。
当周强被狱警带到提审室的时候,林砚几乎认不出他了。
当年卷宗里的照片,周强才20岁,年轻气盛,眼神里满是桀骜。可现在的周强,35岁,头发已经白了一半,满脸沧桑,眼神麻木,背也驼了,走路的时候,脚步很沉,像一个五六十岁的老人。
15年的监狱生活,磨平了他所有的棱角,也摧毁了他的人生。
看到林砚和陈曦,周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麻木地坐在椅子上,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我没什么好说的,我好好改造,争取减刑。”
15年里,他已经接受了自己是个杀人犯的事实,或者说,他已经不敢再有任何别的想法了。
“周强,我们是江城市人民检察院的检察官,今天来找你,是为了15年前,李建民被杀的案子。”林砚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量,“我们已经掌握了新的证据,证明当年的案子,另有真凶。你现在,愿意跟我们说实话吗?”
周强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抬起头,看着林砚,眼神里先是震惊,然后是怀疑,最后是浓浓的嘲讽,他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15年了,都过去15年了,你们现在来跟我说这个?晚了!我爸妈都死了!我这辈子都毁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他的情绪彻底崩溃了,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失声痛哭起来。15年的委屈、恐惧、绝望,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
林砚没有打断他,就静静地看着他哭,等他哭够了,才把吴贵的证词,还有沈烈给他父母转钱的银行流水,放在了他的面前。
“周强,吴贵已经来找我们了,他把当年的真相,全都告诉我们了。”林砚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周强心里锁了15年的门,“当年,是沈烈杀了李建民,逼你顶包,对不对?”
周强看着面前的证据,手不停地发抖,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出了一句话:“是!我没有杀人!人是沈烈杀的!是他逼我顶包的!我冤枉啊!”
这句话,他在心里喊了15年,今天,终于喊了出来。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周强哭着,把当年的真相,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和吴贵的证词,完全吻合。
他说,当年沈烈杀了人之后,用他父母的性命威胁他,逼他认罪,说如果他不顶罪,就让他父母活不过三天。他没办法,只能答应了。
他说,开庭的时候,他想翻供,可沈烈的人就坐在旁听席上,盯着他,他不敢。
他说,进了监狱之后,他父母因为这件事,气坏了身体,不到5年,就先后去世了。沈烈承诺的钱,只给了10年,他父母去世之后,就再也没给过。
他说,他想过翻案,可他没有任何证据,也没有人相信他,他只能一天天熬着,熬到自己刑满释放的那一天。
“检察官,我求求你们,还我一个清白。”周强跪在提审室的地上,对着林砚和陈曦,不停地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我已经在监狱里蹲了15年了,我不能背着杀人犯的罪名,过一辈子啊。”
陈曦看着眼前的场景,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林砚扶起周强,看着他通红的眼睛,语气无比坚定:“周强,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查清真相,还你一个清白。只要你是冤枉的,法律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
从监狱出来,天已经黑了。林砚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沉甸甸的。
他现在更加确定,15年前的案子,就是一起彻头彻尾的冤案。而沈烈这个杀人凶手,已经逍遥法外了15年。
他拿出手机,给赵敬山打了个电话,声音坚定:“师父,周强已经翻供了,他的证词和吴贵的完全吻合。这个案子,我们必须查到底,一定要把沈烈绳之以法。”
电话那头,赵敬山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好。我支持你。但是林砚,一定要小心,沈烈已经知道你们去监狱提审周强了。从现在开始,你们的每一步,都要走稳,不能出任何差错。”
挂了电话,林砚看着手机屏幕,眼神锐利如刀。
他知道,沈烈已经收到了消息,这场战争,已经正式打响了。
第三章狂徒的反击
沈烈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自己的私人会所里,和几个市里的领导吃饭。
他今年42岁,穿着定制的手工西装,手腕上戴着百达翡丽的手表,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儒雅稳重,完全看不出当年地痞流氓的样子。听到手下汇报,说检察院的人去监狱提审了周强,他脸上的笑容没有变,端着红酒杯的手,却微微紧了紧。
他挥了挥手,让手下退出去,继续陪着桌上的领导喝酒说笑,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的那股戾气,已经翻涌了上来。
15年了,他以为当年的事,早就烂在了肚子里,周强在监狱里翻不了天,吴贵那个废物,早就不知道死在哪里了。没想到,15年过去了,竟然还有人翻出这个案子,还是检察院的林砚。
他对林砚这个名字,有印象。15年前,那个刚进检察院的毛头小子,就盯着这个案子不放,差点坏了他的事。没想到15年过去了,这个小子竟然成了第一检察部的副主任,还是不肯放过他。
饭局结束,送走了领导,沈烈坐在会所的包厢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里满是阴鸷。他拿出手机,给副总兼法律顾问张诚打了个电话,语气冰冷:“张诚,给我查一下,检察院的林砚,最近在查7·12的案子,他都接触了什么人,拿到了什么东西。还有,监狱里的周强,是不是翻供了。”
“沈总,我已经查到了。”电话那头的张诚,语气带着一丝紧张,“林砚前两天见了一个叫吴贵的人,就是当年跟着你的那个老鬼,吴贵得了肺癌晚期,快死了,去找林砚举报了你。林砚昨天去监狱提审了周强,周强已经翻供了。”
“吴贵?那个废物,竟然还活着。”沈烈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里满是杀意,“当年我就应该杀了他,留了他一条命,现在竟然敢回来反咬我一口。”
“沈总,现在怎么办?”张诚的声音很慌,“林砚已经拿到了吴贵和周强的证词,还有当年的转账记录,一旦他把证据固定好,重启调查,麻烦就大了。”
“慌什么?”沈烈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15年前,我能从这个案子里全身而退,15年后,我照样能。不就是一个小小的检察官吗?我在江城市经营了这么多年,难道还怕他一个林砚?”
他顿了顿,语气冷了下来,开始下达指令:“第一,给我找到吴贵那个老鬼,不管用什么方法,让他闭嘴,不能让他再跟林砚接触。第二,去监狱里,给我警告一下周强,让他想清楚,乱说话的下场是什么。第三,给我查一下林砚的底细,他的家庭,他的爱好,他有没有什么把柄,我要全部知道。”
“明白,沈总,我这就去安排。”
挂了电话,沈烈端起红酒杯,一口喝光了杯子里的酒,眼神狠厉。他能从一个街头混混,走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就是心狠手辣,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谁敢挡他的路,他就会让谁付出代价。
林砚,既然你找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第二天一早,林砚刚到检察院,就收到了一个匿名的快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银行卡,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林检,一点小意思,50万。7·12的案子,到此为止,交个朋友,以后有什么事,我沈烈都能帮你摆平。”
林砚看着那张银行卡,冷笑一声,直接拿着快递,走进了院里的纪检监察组办公室,把银行卡和纸条,全部交给了纪检组的工作人员,做了登记备案。
他刚回到办公区,张涛就把他叫到了办公室,脸色难看地说:“林砚,你到底想干什么?沈总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说你拿着鸡毛当令箭,故意找他的麻烦。林砚,我警告你,别给脸不要脸,这个案子,你要是再敢查下去,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张主任,沈烈涉嫌故意杀人,我查他,是依法履行职责。”林砚看着张涛,语气平静,“他给我送50万,想让我停止调查,已经涉嫌行贿,我已经把相关材料交给纪检组了。张主任,你这么维护沈烈,是为什么?”
“你!”张涛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气得说不出话来,“林砚,你别不识抬举!你会后悔的!”
林砚没有理他,转身走出了办公室。他知道,这只是沈烈的第一步试探。接下来,会有更阴狠的手段,等着他。
果然,当天晚上,林砚的妻子苏晴,就接到了无数个骚扰电话,电话里的人,用阴狠的语气,威胁她管好自己的丈夫,别多管闲事,不然就让她和孩子,出门小心点。
苏晴是市医院的医生,性格温柔,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吓得浑身发抖,给林砚打电话的时候,声音都在哭:“林砚,你到底在查什么案子?他们为什么要威胁我们?还有孩子,我今天去接孩子放学,总感觉有人跟着我们,我好害怕。”
林砚听到妻子的哭声,心里像被刀扎了一样。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沈烈竟然动他的家人。
他立刻赶回家,抱着吓得发抖的妻子和孩子,心里满是愧疚。他是一名检察官,他可以面对任何威胁和压力,可他的家人,不该承受这些。
“对不起,晴晴,让你和孩子受委屈了。”林砚抱着妻子,声音沙哑,“我在查一个15年前的杀人案,真凶是沈烈,他现在威胁我们,就是想让我停止调查。”
苏晴抬起头,看着林砚,眼里满是担忧:“林砚,我知道你是检察官,你要维护公平正义,可沈烈他不是普通人,他有钱有势,心狠手辣,我们斗不过他的。万一他真的对我们和孩子下手,怎么办?我们能不能不查这个案子了?”
林砚看着妻子担忧的眼睛,看着躲在妈妈怀里,吓得不敢说话的女儿,心里无比挣扎。可他想起了周强跪在地上磕头的样子,想起了吴贵咳着血说要赎罪的样子,想起了15年前死去的李建民,想起了自己对着国徽许下的誓言,他的眼神,再次坚定了起来。
“晴晴,对不起,这个案子,我不能停。”林砚看着妻子,语气无比认真,“如果我因为他的威胁,就退缩了,那我就不配当一名检察官。沈烈杀了人,逍遥法外15年,还有一个无辜的人,在监狱里蹲了15年,如果我连这个都不管,那我穿这身制服,还有什么意义?”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你们和孩子的。我已经跟院里的纪检组和公安部门说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