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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诉之刃
第一章深夜的加密来电
晚上十一点,江城市人民检察院第一检察部的办公楼,只剩下302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陆则靠在办公椅上,指尖捏着一份不起诉决定书的复印件,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复印件的边角已经被磨得起了毛,落款日期是三年前,签发人那一栏,写着他的名字。
三年前,他是江城检察系统最年轻的主诉检察官,手握全市最大的涉黑专案,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凭着这个案子,一路平步青云。可就在庭审前一周,核心证人突然翻供,关键账目不翼而飞,原本板上钉钉的铁案,最终因为证据不足,只能对主犯作出不起诉决定。
一夜之间,他从前途无量的青年才俊,变成了检察系统的笑柄。有人说他收了黑钱,有人说他能力不足办砸了案子,还有人说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三年来,他从第一检察部的核心办案组,被调到了边缘的普通刑事案件组,每天处理的都是些小偷小摸、酒驾斗殴的案子,再也没碰过重大疑难案件。
“陆哥,还不走啊?”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新来的检察官助理林晚探进头来,手里抱着一摞厚厚的卷宗,“这都快十二点了,你都连续加班一个星期了。”
林晚今年23岁,中国政法大学刚毕业,考进江城检察院分到了陆则的组里。小姑娘眼里有光,浑身都是冲劲,像极了刚入行时的陆则。
陆则把那份不起诉决定书塞进抽屉,抬眼看了看她:“你不也没走?手里的案子还没看完?”
“看完了,就是那个聚众斗殴的案子,有个从犯的口供有点问题,我总觉得哪里不对,想再核对一遍。”林晚把卷宗放在桌上,给陆则的保温杯里续了热水,“陆哥,我听说,三年前那个盛远集团的案子,是你办的?”
陆则端着保温杯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你听谁说的?”
“今天去政治部交材料,听李姐她们聊的。”林晚吐了吐舌头,“她们说,那个案子本来是铁案,最后没办成,你还受了处分。对了,盛远集团现在可是咱们江城的龙头企业,老板赵盛远还是市人大代表呢。”
陆则没说话,只是低头喝了一口热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盛远集团,赵盛远。这两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三年了。
当年那个涉黑专案的背后,真正的金主就是赵盛远。他靠着盛远集团做幌子,涉嫌串通投标、非法经营、行贿、寻衅滋事等多项罪名,可最终,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他的马仔,他自己全身而退,甚至借着那次案子,清理了公司里的异己,把盛远集团做得更大了。
三年来,陆则从来没有放弃过查这个案子。他抽屉里的卷宗,攒了厚厚的一摞,全是这些年他收集到的关于盛远集团的线索,可每一次,都差最后一步,拿不到核心的证据。赵盛远太谨慎了,所有的脏事,都不沾自己的手,身边的人全是他的心腹,根本找不到突破口。
就在这时,陆则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加密的未知号码。
陆则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他的私人号码,只有极少数亲近的人知道,陌生的加密号码,从来没有打进来过。
他示意林晚不要说话,接起了电话,声音低沉:“喂,哪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压得极低的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陆则检察官吗?”
“我是。你是谁?”陆则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机。
“我是谁不重要。”男人的声音依旧压得很低,背景里有轻微的车流声,像是在车里打的电话,“我知道你一直在查盛远集团,查赵盛远。我手里有你想要的东西,盛远集团所有的核心账目,所有的行贿记录,所有见不得光的交易,全在我手里。”
陆则的心脏猛地一跳,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我在查盛远集团?”
“我是谁,等我们见面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男人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决绝,“我可以把所有的证据都给你,我可以出庭作证,揭发赵盛远所有的罪行。但是,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做污点证人。”男人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地传进陆则的耳朵里,“我要你们检察院,给我认罪认罚从宽处理的承诺。”
陆则的瞳孔微微收缩。
污点证人。
他办了十几年的案子,太清楚这五个字的分量了。愿意主动站出来做污点证人的,绝对不是小喽啰,一定是盛远集团的核心人员,掌握着赵盛远最核心的犯罪证据。
可同时,污点证人制度,也是一把双刃剑。和犯罪嫌疑人做交易,用从宽处理换取核心证据,一旦出了问题,不仅案子办不成,他自己,甚至整个检察院,都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三年前的教训,还历历在目。
“我凭什么相信你?”陆则冷静地开口,“你说你有证据,空口无凭。”
“明天晚上八点,城郊的望江亭,我会带一部分证据过去。你一个人来,不能带任何人,不能开警车,不能开定位。如果你带了人,我立刻就走,你永远也别想拿到赵盛远的犯罪证据。”男人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说完,不等陆则再说话,就直接挂了电话。
电话里传来忙音,陆则握着手机,久久没有放下。
旁边的林晚,虽然只听到了一半的对话,也大概猜到了是什么事,眼睛瞪得大大的:“陆哥,是……是盛远集团的人?要给我们提供证据?”
陆则点了点头,把手机放在桌上,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这件事,太蹊跷了。
他查了盛远集团三年,一直没有突破口,现在突然有一个核心人员,主动找上门来,要做污点证人,提供所有的证据。这到底是真的,还是赵盛远设下的陷阱?
三年前,他就是因为轻信了一个线人,最终导致证据链断裂,案子办砸了。这一次,他不能再重蹈覆辙。
“陆哥,你真的要去吗?”林晚看着他,脸上带着担忧,“会不会是陷阱?赵盛远那个人,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陆则抬起头,看向窗外。江城的夜晚,灯火璀璨,盛远集团总部的大楼,就在市中心的最核心位置,楼顶的“盛远集团”四个大字,在夜色里格外刺眼。
三年了,他等这个机会,等了三年。
就算是陷阱,他也必须去看看。如果是真的,那他就有机会,把赵盛远和他背后的利益链条,全部揪出来,给那些被盛远集团坑害的人一个交代,也给自己三年的执念,一个交代。
“去。”陆则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明天晚上,我去会会这个人。”
“那我跟你一起去!”林晚立刻开口,“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万一真的是陷阱,也有个帮手。”
“不行。”陆则摇了摇头,“对方说了,让我一个人去。如果我带了人,他就不会出现了。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他顿了顿,看向林晚,语气严肃:“这件事,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绝对不能告诉第三个人,包括院里的任何人。在没有核实证据的真实性之前,不能走漏半点风声,明白吗?”
林晚看着陆则严肃的表情,用力点了点头:“明白!陆哥,你放心,我嘴严得很!”
陆则看着她,心里微微一动。三年来,他在院里独来独往,身边没有可以信任的人,这个刚毕业的小姑娘,眼里的真诚和坚定,让他心里多了一丝暖意。
他转过身,拉开办公桌的抽屉,拿出了那摞厚厚的关于盛远集团的卷宗,放在桌上。
“今晚别回去了。”陆则看向林晚,“我们把盛远集团的核心人员名单,全部梳理一遍,看看明天要见的这个人,到底是谁。”
林晚立刻点了点头,拉了把椅子坐在陆则旁边,翻开了卷宗。
办公室的灯,亮了整整一夜。
窗外的夜色,从浓黑慢慢变成了鱼肚白。陆则和林晚,对着盛远集团的人员名单,一个一个地排查,最终,把目标锁定在了一个人身上。
顾明远,盛远集团的财务总监,赵盛远的大学同学,也是跟着赵盛远一起创立盛远集团的元老,盛远集团的二把手,掌握着盛远集团所有的财务往来和核心账目。
除了他,没有人能拿到赵盛远所有的行贿记录和核心交易证据。
可顾明远是赵盛远最信任的心腹,两个人一起打拼了二十多年,情同兄弟,他怎么会突然反水,要做污点证人?
陆则看着顾明远的资料,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里面,一定有他不知道的隐情。
不管怎么样,明天晚上的望江亭,一定会有答案。
第二章望江亭的交易
第二天晚上七点半,陆则开着自己的私家车,往城郊的望江亭赶去。
他穿了一件普通的黑色外套,里面穿了一件带定位和录音功能的背心,口袋里装着执法记录仪,还有一部备用的加密手机。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的去向,只在出发前,给林晚发了一条加密的消息,告诉了她自己的位置,约定好如果两个小时之后没有消息,就立刻报警。
望江亭位于江城城郊的江边山顶,是一个废弃的观景亭,平时很少有人去,晚上更是荒无人烟,只有江风吹过树林的声音。
陆则到的时候,正好是晚上八点。
他把车停在山脚下,步行往上走。夜色很浓,山路两旁的树影重重,江风带着湿冷的气息,吹得树叶哗哗作响。
走到山顶的望江亭,陆则远远就看到,亭子里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背对着他,看着江面,身形有些消瘦,手里夹着一支烟,烟头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听到脚步声,男人转过身来。
陆则的瞳孔微微收缩。
果然是顾明远。
和财经杂志上那个西装革履、意气风发的盛远集团二把手不同,眼前的顾明远,脸色苍白,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里带着浓浓的疲惫和焦虑。
“陆检察官,你果然一个人来了。”顾明远把手里的烟摁灭在亭子的石栏上,声音沙哑,比电话里的声音,多了一丝真实的疲惫。
“顾总监。”陆则停下脚步,站在亭子门口,眼神锐利地看着他,“果然是你。我没想到,赵盛远最信任的兄弟,会主动来找我。”
顾明远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兄弟?在赵盛远眼里,只有利益,没有兄弟。”
他顿了顿,看向陆则:“陆检察官,我知道你心里有疑虑,觉得这是赵盛远给你设的陷阱。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不是。我今天来找你,是走投无路了。”
“走投无路?”陆则挑眉,“盛远集团的二把手,江城有名的企业家,手握盛远集团的财政大权,怎么会走投无路?”
顾明远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U盘,放在石桌上,推到了陆则面前:“这里面,是盛远集团近五年的真实财务账目,还有赵盛远向市住建局、国资委、自然资源局等十几个部门的官员行贿的全部记录,包括转账凭证、现金支取记录、行贿的时间地点,全都在里面。你可以先看看,就知道我有没有骗你。”
陆则看着桌上的U盘,没有立刻去拿。他太清楚了,这种电子证据,很容易被篡改,也很容易被设下圈套。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陆则看着顾明远,“你跟着赵盛远二十多年,盛远集团有今天,你功不可没。你手里的股份,足够你几辈子衣食无忧,为什么要突然反水?”
顾明远的眼神暗了下来,他靠在石栏上,看着远处的江面,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我和赵盛远,是大学同学。毕业之后,我们一起凑了几万块钱,创办了盛远公司,一开始是做建材生意的。那时候我们俩,挤在一个十几平米的出租屋里,每天骑着三轮车跑工地,吃了上顿没下顿。那时候我们就说,以后要是赚了钱,一定要做正经生意,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顾明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还有一丝苦涩。
“后来,盛远公司越做越大,开始做房地产,做工程,成了江城的龙头企业。可赵盛远,也越来越变了。他开始沉迷于权钱交易,为了拿项目,不择手段地行贿,为了挤垮竞争对手,找黑恶势力寻衅滋事,为了赚快钱,违规放贷,非法集资,坑了无数的老百姓。”
“我劝过他很多次,让他收手,好好做正经生意,可他不听。他说我太迂腐,说现在这个社会,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不搞这些歪门邪道,盛远集团根本做不大。我们俩,因为这些事,吵了无数次,关系越来越远。”
陆则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真正让我下定决心的,是三个月前。”顾明远的声音顿了顿,眼里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