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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采矿罪、重大责任事故罪、故意杀人罪、行贿罪、妨害作证罪,数罪并罚,依法向江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
正义的公诉书,终于送到了法院。
十七年的沉案,终于要走上法庭,迎来最终的审判。
第三卷公诉席上的对决
第七章开庭前的博弈
开庭的日子,定在了九月的第一个周一。
距离提起公诉,过去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里,苏清和带着专案组的成员,没有丝毫的松懈,把所有的证据,重新梳理了一遍又一遍,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同时,针对辩方律师可能提出的辩护观点,做了全面的应对预案。
这个案子,社会关注度太高了,全省,甚至全国,都在盯着。开庭审理的时候,会有大量的媒体记者到场旁听,还有很多人大代表、政协委员,都会到场监督。
这场庭审,不仅是法律上的对决,更是对检察机关办案能力的考验,是对公平正义的彰显。
苏清和作为本案的第一公诉人,压力巨大。这一个月里,她几乎住在了单位,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把几十本案卷,翻了一遍又一遍,每一个证据,每一个细节,都烂熟于心。
陆川和陈曦,看着她熬红的眼睛,都心疼得不行,每天都给她带早饭,劝她早点休息,可她总是笑着摇摇头,说没事,等案子开完庭,就好好休息。
她心里清楚,这个案子,容不得半点差错。顾明远请的律师团队,是全国最顶尖的刑辩律师,为首的张思远律师,是业内有名的“刑辩之王”,执业三十年,几乎没有败绩,最擅长的,就是从证据链里找漏洞,把水搅浑,实现无罪辩护。
这场庭审,注定是一场硬仗。
开庭前一周,辩方律师团队,向法院提交了大量的非法证据排除申请,要求法院排除张彪的证言、周明的证言、还有那本核心账册,说这些证据,都是非法取得的,是伪造的,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
同时,辩方还向法院申请,让张彪、周明、还有矿难死者家属,全部出庭作证,接受辩方的盘问。
这是张思远的惯用手段,在开庭前,就用大量的申请,给公诉方制造麻烦,打乱公诉方的节奏,同时,通过当庭盘问证人,找到证人证言的漏洞,攻击证据链的可信度,最终实现无罪辩护。
收到法院转来的辩方申请,陈曦气得不行:“苏姐,这个张思远,太过分了!我们的证据,都是依法取得的,真实有效,他竟然申请全部排除!还有,张彪现在肺癌晚期,躺在监狱的医院里,生命垂危,怎么出庭作证?他这是故意刁难我们!”
苏清和看着辩方的申请,脸色平静,一点都不意外。她早就料到,张思远会来这一手。
“别慌。”苏清和笑了笑,对着陈曦说,“他申请非法证据排除,我们就拿出证据,证明我们的证据,都是依法取得的,真实合法有效。他申请证人出庭,我们就做好准备,应对他的盘问。他想打乱我们的节奏,我们偏不给他这个机会。”
她顿了顿,开始分配任务:“陆川,你负责准备非法证据排除的答辩意见,把我们所有证据的取得过程,合法性证明,全部整理好,形成完整的材料,提交给法院,驳回辩方的申请。”
“陈曦,你负责联系监狱医院,核实张彪的身体情况,让医院出具诊断证明,说明张彪的身体状况,无法出庭作证,同时,协调法院,通过远程视频的方式,让张彪在线作证。另外,联系周明和死者家属,做好他们的心理疏导,告诉他们不用怕,我们会全程陪同他们,应对辩方的盘问,教他们怎么应对辩方的陷阱。”
“我来准备庭审的公诉意见书,还有庭审预案,针对张思远可能提出的所有辩护观点,全部做好应对准备。”
“是!”两人立刻应声,转身投入了工作。
苏清和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窗外,手里拿着张思远的资料。张思远,业内顶尖的刑辩律师,收费极高,只接有影响力的大案,很多人都说,只要张思远接了案子,就算是板上钉钉的铁案,也能翻过来。
可苏清和不怕。
她手里的证据,铁证如山。顾明远的罪行,清清楚楚,证据链完整闭环,没有任何漏洞。不管张思远有多厉害,也不可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把有罪的说成无罪的。
她是公诉人,她代表的是国家,是法律,是正义。她有信心,在法庭上,彻底揭露顾明远的罪行,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可她没想到,开庭前三天,又出了意外。
张彪的病情,突然恶化了,监狱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医生说,张彪的时间不多了,随时可能停止呼吸,别说远程视频作证,就连清醒的时间,都很少了。
接到监狱的电话,苏清和的心里,猛地一沉。
张彪是本案的关键证人,是当年犯罪行为的直接执行者,他的证言,是整个证据链的核心环节之一。如果他不能出庭作证,辩方律师一定会抓住这一点,大做文章,说张彪的证言,无法接受当庭质证,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
苏清和立刻带着陆川,还有法医,赶往省第二监狱的医院。
监狱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张彪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脸色惨白,呼吸微弱,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医生说,他的肺癌已经到了终末期,全身多处转移,器官衰竭,随时可能死亡。
“医生,他还有没有清醒的可能?能不能配合我们,完成作证?”苏清和问道。
医生摇了摇头:“很难。他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在昏迷,偶尔清醒过来,也只有几分钟,连说话都很困难,根本无法完成作证。而且,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任何一点刺激,都可能导致他心跳骤停,我们不建议再对他进行任何询问。”
苏清和站在病床前,看着昏迷的张彪,心里满是焦急。
张彪要是不能作证,庭审的时候,一定会很被动。
就在这时,张彪突然睁开了眼睛,看到了站在病床前的苏清和,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苏清和立刻凑到他的床边,轻声说:“张彪,你别着急,慢慢说。”
张彪看着她,眼里满是急切,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苏检察官……我……我要作证……我不能……不能让顾明远……逍遥法外……”
说完,他就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浑身发抖,监护仪上的心率,瞬间飙升,医生赶紧上前,进行抢救,过了很久,才稳定下来。
张彪再次陷入了昏迷。
苏清和走出重症监护室,心里很不是滋味。张彪虽然罪大恶极,但是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唯一的执念,就是看着顾明远被绳之以法。
可他现在的身体状况,确实无法出庭作证,甚至连远程视频作证都做不到。
“苏姐,怎么办?张彪这个样子,根本无法作证。庭审的时候,张思远一定会拿这个说事的。”陆川看着苏清和,语气里满是着急。
苏清和沉默了几秒,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没关系。张彪虽然不能出庭作证,但是他的证言,是在我们两名检察官的主持下,依法取得的,有同步录音录像,有他的签字按手印,程序合法,内容真实,和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完全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
“张思远想拿这个说事,我们就在法庭上,拿出所有的证据,证明张彪证言的合法性和真实性。就算张彪不能出庭,我们也一样能钉死顾明远。”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们现在,要做两手准备。第一,让医院随时监测张彪的身体状况,如果他的身体情况允许,我们就通过远程视频,让他在线作证;如果不行,我们就准备好完整的材料,向法庭说明情况,提交他的证言和同步录音录像。”
“明白!”
从监狱医院回来,苏清和立刻调整了庭审预案,针对张彪无法出庭的情况,做了详细的应对准备。
开庭前一天,苏清和带着专案组的成员,进行了最后一次庭审模拟。陆川扮演辩方律师张思远,提出各种刁钻的辩护观点,苏清和一一应对,每一个环节,都演练了一遍又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模拟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办公楼里静悄悄的,只有她们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陆川看着苏清和,忍不住问:“苏姐,你紧张吗?明天就要开庭了,对面是张思远,全国最厉害的刑辩律师。”
苏清和笑了笑,摇了摇头:“不紧张。我手里有铁证,我代表的是国家公诉,是公平正义,我没什么好紧张的。我唯一想的,就是在法庭上,把顾明远的所有罪行,全部揭露出来,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给所有的受害者,一个交代。”
她看着窗外的夜色,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眼神无比坚定。
明天,就是决战的时刻。
她已经准备好了。
第八章法庭上的交锋
九月一号,周一,江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一法庭,座无虚席。
法庭里,挤满了前来旁听的群众、媒体记者,还有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安检口排起了长队,很多人凌晨就来排队,就为了能进法庭,旁听这场备受关注的庭审。
法庭内,庄严肃穆,国徽高悬在审判席的正上方,熠熠生辉。
早上八点半,苏清和带着陆川、陈曦,走进了法庭,坐在了公诉席上。她穿着一身挺括的检察制服,检徽在胸前闪闪发光,齐肩的黑发利落地束在脑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而锐利。
她把厚厚的案卷材料,一一整理好,放在桌上,动作从容不迫,没有丝毫的慌乱。旁听席上,无数的镜头,对准了她,她却仿佛没有看到一样,只是静静地看着审判席的方向。
八点五十分,审判长、审判员、人民陪审员,依次走进法庭,坐在了审判席上。法槌敲响,审判长宣布:“传被告人顾明远到庭。”
两名法警,押着顾明远,走进了法庭。
顾明远穿着囚服,头发剃得很短,脸色憔悴,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但是眼神里,依旧带着一丝不甘和狠戾。他被带到被告席上,坐下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公诉席上的苏清和,眼神里满是怨毒。
苏清和迎着他的目光,眼神平静,没有丝毫的退缩。
九点整,审判长再次敲响法槌,庄严宣布:“江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现在依法公开开庭审理,江城市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被告人顾明远涉嫌非法采矿罪、重大责任事故罪、故意杀人罪、行贿罪、妨害作证罪一案。现在开庭。”
庭审正式开始。
首先,是法庭调查环节。审判长让公诉人宣读起诉书。
苏清和站起身,拿起起诉书,目光扫过被告席上的顾明远,扫过旁听席上的所有人,声音清晰、洪亮、坚定,字字铿锵,响彻整个法庭。
“江城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江检刑诉〔2024〕37号。被告人顾明远,男,1978年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原江城市明远集团董事长,市政协委员……”
她用了整整四十分钟,把顾明远十七年前犯下的所有罪行,一桩桩,一件件,全部宣读了出来。从非法采矿,到强令开采禁采区导致矿难,害死三名矿工;到为了掩盖罪行,指使他人杀害举报者刘长根;到为了脱罪,行贿十七名官员,充当保护伞,让张彪替他顶罪,逍遥法外十七年;再到被立案侦查之后,指使他人威胁利诱证人翻供,妨害作证,所有的犯罪事实,清清楚楚,证据确凿。
起诉书宣读完毕,整个法庭,鸦雀无声。旁听席上,很多人都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看向顾明远的眼神里,满是愤怒和鄙夷。
审判长敲响法槌,维持法庭秩序,然后看向被告席上的顾明远:“被告人顾明远,刚才公诉人宣读的起诉书,你听清楚了吗?对起诉书指控你的犯罪事实和罪名,你有没有异议?你是否认罪认罚?”
顾明远拿起话筒,抬起头,眼神里满是不甘,一字一句地说:“我不认罪。起诉书里指控的所有犯罪事实,都不是我干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当年的矿场,实际控制人是张彪,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干的,我只是给他提供过法律咨询,对所有的犯罪行为,都不知情。我是被诬告陷害的,我无罪。”
他的话音落下,旁听席上,瞬间响起了一片嘘声。
审判长再次敲响法槌,维持秩序。
接下来,是公诉人举证环节。
苏清和站起身,有条不紊地,一组一组地,向法庭提交证据。
第一组证据,是张彪的供述和辩解,还有同步录音录像,证明当年的所有犯罪行为,都是顾明远指使的,张彪只是他推到前台的傀儡。
第二组证据,是周明的证言,还有当年的真实账册、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矿场的实际控制人是顾明远,所有的资金往来、决策,都是顾明远做出的,账册里清清楚楚地记录了他的行贿记录、给死者家属的封口费,所有的账目,都有他的签字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