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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主使,一直逍遥法外。”
刘翠花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她看着苏清和,嘴唇哆嗦着,过了很久,才哭着说出了当年的情况。
当年矿难发生后,李建军被埋在矿洞里,挖出来的时候,人已经没了。刘翠花当时感觉天塌了,家里的顶梁柱没了,还有两个孩子要养,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她走投无路的时候,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找到了她,就是顾明远。顾明远跟她说,他是矿主的朋友,愿意给她二十万的赔偿,但是有一个条件,就是不能报警,不能去闹,不能跟任何人提起矿难的事情,拿了钱,就闭嘴。
刘翠花当时没了主意,看着两个年幼的孩子,只能答应了。顾明远当场就给了她二十万现金,让她签了一份协议,上面写着,收到赔偿款,不再追究矿难的任何责任。
“那个男人,我到现在都记得他的样子,斯斯文文的,但是眼神很吓人。”刘翠花哭着说,“他跟我说,要是我敢把这件事说出去,敢报警,就让我和我的两个孩子,都活不成。我害怕,只能闭嘴,这么多年,从来不敢跟任何人提这件事。”
“这些年,我经常在电视上看到他,他成了大老板,成了慈善家,我每次看到他,心里都堵得慌。我就知道,当年的事情,没那么简单,我男人,死得冤啊……”
苏清和看着痛哭的刘翠花,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她拿出笔录本,把刘翠花说的所有情况,都一一记录下来,让刘翠花核对之后,签了字,按了手印。
从刘翠花家里出来,苏清和又带着人,找到了另外两个死者的家属。他们的情况,和刘翠花一模一样,当年都是拿了顾明远给的二十万封口费,被顾明远威胁,不敢声张,这么多年,一直活在恐惧里。
看到苏清和她们来了,知道要重启调查,把幕后凶手绳之以法,三个家属,都愿意站出来作证,提供了当年的情况,还有顾明远当年给他们的封口费协议,都保留着。
拿到三份完整的证言和书证,苏清和的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是新的突破口,是能和张彪的供述相互印证的关键证据。
顾明远,你以为你把证人藏起来,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你犯下的每一笔罪行,都会留下痕迹。你欠的每一笔血债,都必须要还。
从村子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苏清和的手机响了,是陆川从深圳打来的。
电话里,陆川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苏姐!找到了!我们找到周明了!”
苏清和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在哪里?”
“在惠州!我们通过他的社保缴纳记录,查到他半年前,把社保转到了惠州的一家公司,我们现在已经到惠州了,找到了他住的小区,就在楼下!”陆川的声音,激动得都在抖。
“好!太好了!”苏清和的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陆川,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保护好周明的人身安全,先不要惊动他,确认他的安全之后,再和他接触。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明白!苏姐!”
挂了电话,苏清和看着窗外的夜色,眼里满是坚定的光。
顾明远,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第五章账册里的罪证
陆川带着两个干警,在惠州周明住的小区楼下,守了整整一夜。
他们确认了,周明确实住在这里,每天早上八点出门,晚上六点回家,没有被人控制,也没有被人跟踪,是自己主动躲在这里的。
第二天一早,陆川他们看到周明出门,立刻迎了上去,拦住了他。
周明今年快五十岁了,戴着一副眼镜,头发白了大半,穿着一身普通的休闲装,看起来很憔悴,眼神里满是警惕和不安。看到穿着制服的干警,他的身体猛地一抖,下意识地就要跑。
“周明先生,你别慌,我们是江城市人民检察院的检察官,我叫陆川。我们找你,是为了了解十七年前,江城市西郊矿场的事情,希望你能配合我们。”陆川立刻拦住他,拿出了检察官证件,语气温和地说。
周明停下脚步,看着陆川手里的证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不停地发抖,嘴唇哆嗦着:“我……我不知道什么矿场的事情,我不认识你们,你们找错人了。”
他说着,就要绕开陆川他们离开。
“周明先生,我们已经掌握了所有的情况。”陆川看着他,语气平静,“张彪已经在监狱里,全部交代了,十七年前的矿难、非法采矿、故意杀人案,都是顾明远指使的,你是当年矿场的会计,所有的账目都是你做的,你知道所有的真相。”
“我们来找你,不是要追究你的责任,是希望你能站出来,如实作证,揭露顾明远的罪行。你躲了这么多年,难道要躲一辈子吗?难道要看着顾明远,拿着沾血的钱,一直逍遥法外吗?”
周明的身体,瞬间僵住了。他听到“张彪全部交代了”这句话,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脸上露出了绝望和释然交织的表情。
他沉默了很久,才抬起头,看着陆川,声音沙哑地说:“你们……真的是来查顾明远的?你们真的能扳倒他?”
“是。”陆川点点头,语气无比坚定,“我们已经成立了专案组,重启了当年的案子,就是要把顾明远当年的罪行,全部查清楚,让他受到法律的制裁。我们需要你的帮助,需要你的证言,还有你手里的证据。”
周明看着陆川,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犹豫,也有压抑了十七年的不甘。他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好,我跟你们走。我们找个地方,我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们。”
陆川他们跟着周明,回了他的家。这是一间很小的出租屋,里面很简陋,到处都是会计相关的书籍,看得出来,他这十几年,过得并不好。
周明给他们倒了水,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说出了当年的真相。
他和顾明远是大学同学,学的都是会计专业,毕业之后,顾明远找到了他,说要一起开矿场,赚大钱,让他当会计,管账目,给他开很高的工资。他当时刚毕业,没什么社会经验,觉得是老同学,不会骗他,就答应了。
进了矿场之后,他才发现,这个矿场,是非法的,没有采矿许可证,是顾明远靠着行贿,偷偷开的黑矿。他当时就想走,可顾明远拿着他签的合同威胁他,说他要是走了,就把他也拉下水,让他也坐牢。他没办法,只能留下来,继续做会计。
矿场所有的账目,都是他做的。资金的进出,买设备、卖煤的钱,给工人发工资,给相关部门的人行贿,所有的钱,都是从顾明远的个人账户里进出的,张彪只是个挂名的矿主,手里根本没有钱,也没有任何决策权。
“矿场的实际控制人,从头到尾,都是顾明远。”周明的声音里,满是悔恨,“张彪只是他推到前台的傀儡,所有的决策,都是顾明远做的。包括挖到禁采区,也是顾明远强行要求的,我跟他说了很多次,太危险了,会出事的,可他不听,说那片的煤最赚钱,让我只管做账,别的不用管。”
“后来矿难发生了,死了三个矿工,顾明远一点都不慌,他早就计划好了。他让张彪把所有的罪都扛下来,给死者家属封口费,给相关的人行贿,把所有的证据都销毁,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他还让我做了假账,把所有的资金往来,都做成了和张彪的借贷关系,彻底撇清了和矿场的关系。我当时害怕,只能按照他说的做。”
陆川一边记录,一边问道:“当年的真实账目,你还留着吗?”
周明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点了点头:“留着。我当年就知道,顾明远这个人,心狠手辣,卸磨杀驴是常有的事。我怕他事后把我也灭口,就偷偷把真实的账册,复印了一份,藏了起来。这么多年,我走到哪里,都带着这份账册,就是怕有一天,他把我卖了,我还有个东西,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他说着,站起身,走到卧室里,搬开了床,撬开了地板,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铁皮盒子。盒子上已经锈迹斑斑,他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沓泛黄的账册,还有一个U盘。
“这就是当年矿场的真实账册,所有的资金流水,所有的行贿记录,所有的收入和支出,都在这里面。U盘里,是电子版的备份。”周明把铁皮盒子放在陆川面前,手微微发抖,“这些年,我就是靠着这个东西,才活到现在。顾明远找了我很多年,想把这个东西拿回去,我东躲西藏,换了好几个城市,才活到现在。”
陆川看着那沓泛黄的账册,眼睛瞬间亮了。
这就是铁证!
有了这份真实的账册,就能证明矿场的实际控制人是顾明远,证明他是所有犯罪行为的指使者,就算没有王浩和赵磊的证言,也能钉死顾明远!
陆川的手,微微发抖,他拿起账册,一页一页地翻着,里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矿场的每一笔资金往来,顾明远给各个部门官员的行贿记录,给死者家属的封口费,甚至给张彪的“安家费”,每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有顾明远的签字确认。
铁证如山!
陆川立刻拿出手机,给苏清和打了电话,声音激动得都在抖:“苏姐!拿到了!我们拿到了!周明把当年的真实账册全部交给我们了!里面有顾明远所有的犯罪记录,还有他的行贿记录,铁证如山!”
电话那头,苏清和听到这个消息,悬了这么久的心,终于落了地。她的眼眶,忍不住有点发热。
这么多天的辛苦,这么多的阻力和压力,在这一刻,都值了。
“太好了!陆川,你们立大功了!”苏清和的声音,也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激动,“你们一定要保护好周明先生和账册,立刻带着他们,返回江城。我会安排赵队那边,派警力在路上接应你们,确保你们的安全。”
“明白!苏姐!我们今天就出发!”
挂了电话,苏清和拿着手机,站在办公室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有了这份账册,顾明远就再也翻不了身了。
她立刻拿着这个消息,去了林敬山的办公室,林敬山听到之后,也激动得一拍桌子:“好!太好了!有了这份账册,看顾明远还怎么狡辩!清和,你立刻安排,把周明和账册安全接回来,同时,把顾明远涉嫌行贿的线索,整理好,立刻移交市纪委监委,让他们同步介入,对那些收受贿赂、给顾明远充当保护伞的官员,立案调查!”
“是!师父!”
苏清和立刻行动起来,一边协调警方,安排警力接应陆川他们,一边整理顾明远的行贿线索,移交市纪委监委。
市纪委监委收到线索之后,高度重视,立刻成立了专案组,对当年涉及矿难的相关部门官员,启动了调查。
一张针对顾明远和他背后保护伞的大网,已经悄然收紧。
而此时,明远集团总部的顶层办公室里,顾明远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的江城市,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他的对面,站着他的助理,还有他的私人律师,两个人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你说什么?周明被检察院的人找到了?”顾明远猛地转过身,眼神阴鸷得可怕,声音里满是怒火,“我让你们找了他半年,你们都找不到,现在检察院的人,竟然先找到了他?一群废物!”
助理低着头,浑身发抖:“顾总,我们也没想到,他竟然躲到惠州去了,我们一直在深圳找,找遍了深圳都没找到……”
“废物!都是废物!”顾明远猛地把手里的杯子摔在地上,摔得粉碎,“周明手里有当年的账册,他要是把账册交给了检察院,我们就全完了!”
他的私人律师,赶紧上前一步,脸色凝重地说:“顾总,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一旦检察院拿到了当年的真实账册,就能证明您是矿场的实际控制人,当年的非法采矿、重大责任事故、故意杀人案,您都脱不了干系。我们必须立刻想办法,不能让他们带着周明和账册回到江城。”
顾明远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想办法?还能有什么办法?他们现在已经带着周明和账册,在回江城的路上了,沿途都有警察接应,难道还能拦下来?”
律师沉默了几秒,说:“拦下来,肯定是不行的,那是公然对抗司法机关,罪加一等。我们现在,只能从别的地方入手。第一,立刻给市里的领导施压,让他们给检察院下令,不许他们把案子办下去;第二,想办法,让周明翻供,就说他是被检察院逼的,账册是伪造的,是诬告陷害您;第三,做好应诉的准备,找最好的律师团队,就算到了法庭上,也要把水搅浑,让他们定不了您的罪。”
顾明远沉默了几秒,眼神里满是疯狂的狠戾。他经营了十七年,才有了今天的地位和财富,他绝对不能就这么毁了。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好,就按你说的办。立刻给王副市长打电话,告诉他,检察院要是再查下去,大家一起完蛋。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