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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则沉声道,“赵啸海的不在场证明,是伪造的,他中途偷偷坐飞机回来了,做完案又回去了,没人发现。所有的事情,魏明都全程参与了,是他负责给杀手转的钱,安排的逃跑路线。”
“这个狗娘养的!”王磊咬着牙骂了一句,“杀了人,还能逍遥法外十年,甚至还成了市政协委员,简直是无法无天!”
“不止这个杀人案。”陆则继续说道,“魏明还交代,这十年来,赵啸海通过行贿,拉拢了市里不少领导,包括一些政法系统的人,所以他每次犯事,都能找人摆平,找人顶罪,一直逍遥法外。这次的非吸案,也是他早就安排好的,让魏明替他顶罪,等魏明坐几年牢出来,再给他一笔钱,没想到他卸磨杀驴,直接把魏明的家产都吞了。”
王磊皱起了眉,语气有些沉重:“陆检,赵啸海这个人,在江州市经营了二十年,人脉太广了,手眼通天,背后的关系网深不可测。之前不是没人想查他,但是每次查到一半,就被上面压下来了,甚至还有办案的人,被他反咬一口,丢了工作。我们这次要动他,等于是捅了马蜂窝,后面的阻力,只会越来越大,甚至会有危险。”
陆则当然知道。他从决定深挖这个案子的那一刻起,就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
但是他看着王磊,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王队,他赵啸海就算手眼通天,就算背后的关系网再深,他杀了人,犯了法,就必须受到法律的制裁。我们穿着这身制服,拿着国家给的权力,就是要让这些逍遥法外的狂徒,付出应有的代价。不然,我们对不起身上的这身制服,对不起死去的李建军,对不起那些被他坑害的老百姓。”
王磊看着陆则坚定的眼神,想起了自己刚当刑警的时候,立下的誓言——不破案子,誓不罢休。他猛地一拍桌子,点了点头:“好!陆检,你说得对!老子干了二十年刑警,还怕他一个赵啸海?这个案子,我跟你一起干!他就算是块铁板,我们也要把他凿穿!”
“好。”陆则点了点头,心里松了口气。有王磊和刑侦支队的支持,他们就有了最坚实的后盾。
“现在,我们分工行动。”陆则沉声道,“我这边,继续提审魏明,让他把所有知道的事情,全部交代清楚,固定口供,同时梳理赵啸海行贿、非法经营、故意伤害的所有线索。王队,你这边,重新启动滨河路杀人案的调查,根据魏明提供的线索,找当年的两个杀手,还有当年的证据,同时查赵啸海这些年所有的涉案线索,固定证据。”
“没问题!”王磊立刻答应了,“我现在就组织人手,重新调阅滨河路案子的卷宗,秘密调查,绝对不能打草惊蛇。”
“对,一定要保密。”陆则严肃地说,“赵啸海在政法系统里有眼线,我们的行动,绝对不能泄露出去,不然不仅案子查不下去,魏明还有可能会有危险。”
商量好之后,陆则带着林溪,离开了公安局。
车子刚开出公安局的大门,林溪的手机就响了,是部里的内勤打来的,说孙副检察长找陆则,让他立刻回检察院,去他的办公室一趟。
陆则的心里,咯噔一下。
孙志远,分管第一检察部的副检察长,也是当初给他打招呼,让他尽快起诉魏明的案子,不要节外生枝的人。这个时候找他,肯定是知道了什么。
回到检察院,陆则让林溪先回办公室,自己一个人,去了孙志远的办公室。
孙志远的办公室在顶楼,装修得很豪华,他今年五十二岁,再过几年就要退休了,平时很注重自己的名声,和市里的企业家走得很近,尤其是赵啸海,两个人经常一起出席各种活动,私交很好。
看到陆则进来,孙志远放下手里的茶杯,脸上没什么表情,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陆则坐了下来,开门见山:“孙检,您找我,有什么事?”
“魏明的那个非吸案,你办得怎么样了?”孙志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不咸不淡地问。
“正在审查,还有一些细节需要核实。”陆则平静地回答。
“核实?”孙志远放下茶杯,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不满,“陆则,我当初是不是跟你说过,这个案子社会影响大,投资人情绪激动,让你尽快审查,一个月内提起公诉?现在都过去半个月了,你还在核实?你要核实什么?”
“孙检,这个案子,还有很多疑点,幕后可能还有其他涉案人员,我们需要进一步调查核实,不能草率起诉。”陆则不卑不亢地说。
“其他涉案人员?”孙志远的脸色沉了下来,“你说的是谁?赵啸海?陆则,我警告你,别给我惹事!赵啸海是市里的知名企业家,市政协委员,海盛集团是市里的纳税大户,你随便调查他,影响了企业的正常经营,影响了市里的营商环境,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孙检,”陆则抬起头,看着他,语气很坚定,“我们是检察机关,办案只看证据,只看法律,不看对方是什么身份,有什么背景。只要他涉嫌违法犯罪,我们就有权力调查。至于营商环境,我们保护的是合法合规的企业,不是违法犯罪的企业。”
“你!”孙志远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陆则,气得脸都红了,“陆则,你别给我脸不要脸!我告诉你,这个案子,你必须在半个月内提起公诉,不许再节外生枝,不许再牵扯赵啸海和海盛集团!不然,这个案子,我就交给别人办了,你给我停职反省!”
陆则也站了起来,看着孙志远,没有丝毫畏惧:“孙检,只要我还是这个案子的主办检察官,我就必须对这个案子负责,对法律负责,对那些受害的投资人负责。有疑点,我就必须查清楚,不然,我对不起我胸前的检徽。”
说完,陆则转身就走,留下孙志远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气得浑身发抖。
走出孙志远的办公室,陆则的心里,很清楚。孙志远这么激动,这么维护赵啸海,说明他和赵啸海之间,一定有不可告人的交易。他查赵啸海,不仅是和赵啸海作对,更是和孙志远,和他背后的那张关系网作对。
回到办公室,林溪立刻凑了过来,一脸担忧地问:“陆哥,怎么样?孙副检察长没为难你吧?”
陆则笑了笑,摇了摇头:“没事。他让我们尽快起诉,别查赵啸海。”
“那怎么办?”林溪急了,“他是分管领导,要是他硬要把案子拿走,我们就没办法了。”
“放心。”陆则坐下来,看着卷宗,眼神依旧坚定,“案子在我们手里一天,我们就查一天。只要我们拿到了赵啸海犯罪的铁证,就算他是天王老子,也没人能护得住他。”
他拿起手机,给看守所的驻所检察室打了个电话,严肃地说:“你好,我是第一检察部的陆则,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们,对在押人员魏明,实施二十四小时单独关押,全程监控,不许任何人私自接触他,包括律师,必须经过我的同意,才能会见。一旦有任何异常情况,立刻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陆则松了口气。现在,魏明是最关键的证人,绝对不能出任何意外。
而此时,江州市最顶级的私人会所“观澜阁”里,赵啸海正坐在包厢里,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听着面前的人汇报。
男人低着头,语气恭敬:“赵总,魏明今天在看守所里,翻供了,跟检察院的人,说了不少不该说的话。主办这个案子的检察官,叫陆则,是第一检察部的,油盐不进,孙副检察长刚才已经找他谈过话了,他不听,非要查下去。”
赵啸海的手指,顿了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瞬间冷了下来。
他今年四十八岁,穿着定制的唐装,看起来温文尔雅,像个儒雅的商人,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股狠戾。二十年的商海沉浮,他见过太多的风浪,也摆平过太多的麻烦,从来没有翻船过。
一个刚进检察院六年的年轻检察官,也想动他?
赵啸海笑了笑,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寒意:“魏明那个废物,养了他二十年,关键时刻,竟然敢反水。还有那个陆则,不知天高地厚,敢管我的闲事。”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男人,淡淡地说:“给孙志远打个电话,让他想办法,把陆则从这个案子上弄走。另外,给魏明一点‘教训’,让他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还有那个陆则,去查查他的底细,他的家人,他的软肋。我倒要看看,他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是,赵总,我马上去办。”男人立刻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包厢里只剩下赵啸海一个人,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在江州市,他想保的人,没人能动;他想让谁死,谁就活不成。一个小小的检察官,也想扳倒他?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拿起手机,给孙志远打了个电话,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温和,带着笑意:“孙检,好久不见,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有点事,想跟你聊聊。”
电话那头的孙志远,立刻笑着答应了:“哎呀,赵总,有空,当然有空!你定地方,我一定到!”
挂了电话,赵啸海把手机扔在桌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红酒。
窗外的雨,还在下着。可他的世界里,从来都是晴空万里。他相信,这一次,也一样。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检察官,很快就会知道,在江州市,谁才是真正说了算的人。
第三章看守所里的惊魂夜
陆则没想到,赵啸海的动作,会这么快。
第二天一早,他刚到办公室,就接到了驻所检察室的电话,电话里的声音带着惊慌:“陆检察官!不好了!魏明出事了!昨天晚上,在看守所里,被人打了!”
陆则的心里,猛地一沉,抓起外套就往外跑:“怎么回事?伤得重不重?我不是让你们二十四小时监控,单独关押吗?怎么还会被人打?”
“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昨天晚上,负责给魏明送晚饭的辅警,趁我们不注意,偷偷进了监室,把魏明打了一顿,还威胁他,要是再敢乱说话,就弄死他!我们发现的时候,魏明已经被打得头破血流了,现在已经送到医院抢救了!”
陆则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赵啸海的手,竟然已经伸到了看守所里,连在押人员的安全,都保证不了。
“陆哥,怎么了?”林溪看到陆则脸色惨白地往外跑,立刻跟了上来。
“魏明在看守所被人打了,现在在医院抢救。”陆则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走,去医院!”
两人开车,一路闯红灯,赶到了市人民医院。急诊室门口,驻所检察室的主任,还有看守所的所长,都站在那里,脸色惨白,满头大汗。
看到陆则过来,看守所的所长立刻迎了上来,一脸愧疚:“陆检察官,对不起,是我们的工作失职,出了这么大的纰漏,我向你检讨!”
陆则没理他,直接问:“魏明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
“医生正在里面抢救,头部被钝器打伤了,流了很多血,还有肋骨骨折,不过没有生命危险。”驻所检察室的主任连忙回答。
“打人的辅警呢?”陆则的声音冷得像冰。
“已经被我们控制起来了,移交刑侦支队了。他说,是因为魏明之前骂过他,他怀恨在心,才动手打人的,没有其他人指使。”
“鬼才信!”陆则骂了一句,“一个辅警,敢无缘无故殴打重点看管的在押人员?肯定是赵啸海指使的!”
就在这时,急诊室的门开了,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说:“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但是头部受到撞击,有轻微的脑震荡,需要住院观察,不能受刺激。”
陆则松了口气,还好,没有生命危险。
他走进病房,魏明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上全是淤青,嘴唇干裂,眼睛闭着,看起来很虚弱。
听到脚步声,魏明睁开了眼睛,看到陆则,眼神里瞬间充满了恐惧,身体不由自主地发抖,声音沙哑地喊:“走!你走!我什么都不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别再来找我了!”
“魏明,你冷静一点。”陆则走到病床边,放缓了语气,“对不起,是我们的工作没做好,让你受了伤。你放心,从今天起,我们会安排专门的警力,二十四小时保护你,绝对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保护?”魏明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眼神里全是绝望,“在看守所里,你们都护不住我,还说什么保护?赵啸海的手,能伸到看守所里,就能伸到医院里,就能伸到我家里!我要是再敢说一个字,我老婆孩子,还有我,都得死!”
“陆检察官,我求求你,别再来找我了,就让我一个人把罪扛了,行不行?我不想死,我也不想我的家人死!”
魏明的情绪很激动,胸口剧烈起伏,头上的伤口,又渗出血来。
陆则看着他绝望的样子,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他知道,魏明现在已经被吓破了胆,再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