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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淮月推出收来的绣品有一段时间了，画舫和花船推出去的绣品比梁氏叔侄用正常渠道推出去的多三倍。
梁进宸率先拿起账册，目光快速扫过，瞳孔骤然收缩，忍不住惊呼出声：“这……这怎么可能？”
梁守业也连忙凑上前细看，眉头微微蹙起，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执掌商事码头多年，见过不少行销手段，却从未想过，花船画舫这类场所，竟能卖出如此多的绣品。
“夫人，这画舫之上，多是寻欢作乐的男子，怎会对女子的绣品如此青睐？”
李淮月端起桌上的清茶，浅啜一口，缓缓说道：“梁先生有所不知，画舫虽以宴饮游乐为主，但船上的歌姬舞姬，皆是女子流行的风向标。”
“可她们身份……”
李淮月继续解释：“她们身份低贱，但她们接触的人出入上流场合，衣着配饰向来是女子们争相模仿的对象。”
梁进宸理解了：“我们收来的绣品针法精巧，图案又融入了南疆的风土人情，既有质朴之美，又不失雅致，恰好迎合了她们的喜好。”
李淮月点头：“这些女子佩戴着我们的绣帕、荷包，或是将绣屏、挂毯陈设在画舫中，便是最好的活招牌。其他女子见了，自然心生向往，纷纷打探购买之处。”
梁进宸听得连连点头，眼中闪过恍然大悟的光芒：“原来如此！夫人真是独具慧眼，竟能想到如此巧妙的销路。”
“如今销路虽已有眉目，但南疆地域广阔，还有许多人不知道。”李淮月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我打算借着画舫的东风，举办一场绣品展示大赛，将声势彻底造起来。”
李淮月继续道：“你们去找附近几个州最大的画舫，和他们联合合作。”
梁进宸对此有所了解：“南疆境内最大的，便是烟雨阁。”
梁守业赞同：“烟雨阁位于澜沧江畔，舟楫往来，宾客云集，不仅是南疆最有名的游乐场所，更是各方消息汇集之地。”
李淮月道：“那就以烟雨阁为目标，邀请南疆各部落、各府县的绣娘参赛，展示她们的得意服饰之作，每个部落通过获得购票权可投票。”
她继续道：“我们锦绣阁作为主办方，不仅能借此打响名号，更能发掘一批技艺精湛的绣娘，充实绣坊的力量。”
“好主意!”梁守业赞同。
李淮月继续道：“第一名奖赏白银百两、上等丝线十斤、绣针一套；第二名赏白银五十两、丝线五斤；第三名赏白银二十两、丝线三斤。”
她补充：“除此之外，所有参赛的优秀作品，锦绣阁都将以高价收购。这样一来，既能吸引更多绣娘参赛，也能为绣坊增添更多优质货源。”
梁守业与梁进宸听得心潮澎湃，梁守业更是摩拳擦掌：“夫人此计甚妙！有如此丰厚的奖品，再加上烟雨阁的名气，定然能吸引无数绣娘前来参赛。”
梁进宸担心：“只是……烟雨阁的阁主沈玉楼，向来行事低调，且极有风骨，我们若是贸然前去洽谈合作，恐怕难以成事。”
“正因如此，才更需要你们二人亲自前往。”李淮月看向两人，“你们二人经商多年，我相信你们能灵活处理。”
“请夫人放心！我二人定不辱使命！”梁守业与梁进宸齐齐躬身应道，心中已然燃起了斗志。
次日一早，梁氏叔侄便带着李淮月备好的名帖，前往澜沧江畔的烟雨阁。
烟雨阁并非寻常画舫，而是由数十艘精巧的画舫连接而成，停泊在江水中央，四周环绕着青翠的芦苇，远远望去，宛如一幅烟雨朦胧的水墨画。
两人乘坐小舟来到烟雨阁前，通报姓名后，却被门口的管事拦下。
那管事身着锦缎长袍，眼神倨傲，接过名帖扫了一眼，便淡淡说道：“我家阁主近日偶感风寒，不便见客。二位请回吧。”
梁进宸心中一急，连忙说道：“管事大人，我们此次前来，是有一桩对烟雨阁、对南疆绣娘都有益的大事，还请务必通报一声。”
“不必了。”管事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我家阁主说了，近日不见外客。“
他见两人不是普通百姓，补充道：“二位若是有生意上的往来，可与账房先生洽谈，若是其他事情，便请回吧。”
梁守业见管事态度坚决，知道多说无益，便拉着梁进宸拱手道：“既然如此，那我们改日再来拜访。”
两人乘坐小舟返回南疆王府，一路上愁眉不展。
梁进宸愤愤不平：“这管事也短视了！”
梁守业眉头紧锁：“此事恐怕并非管事刁难那么简单。烟雨阁声名远扬，从不与其他商户合作，或许沈阁主真的不愿涉足此类事务。”
回到绣坊，两人将情况如实禀报给李淮月。
李淮月闻言，并未露出意外之色，反而平静地说道：“我早料到此事不会一帆风顺。沈玉楼虽为画舫阁主，却与寻常商人不同。”
梁守业问道：“如何不同？”
李淮月解释：“传闻她出身书香门第，只因家道中落才接手烟雨阁，心中自有一份清高。你们直接上门说合作，她自然会心存戒备。”
“那夫人，我们该如何是好？”梁进宸急切地问道。
李淮月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灵光：“沈玉楼素来喜爱收集奇珍异宝，尤其对刺绣艺术品情有独钟。”
李淮月让迎春拿出收藏道：“我这里有一幅‘百鸟朝凤’绣屏，是前几日从青山部落一位老绣娘手中收购的，针法独特，栩栩如生，堪称珍品。”
她继续嘱咐：“你们明日带上这幅绣屏，再备上一份薄礼，不要提及合作之事，只说是专程前来向沈阁主请教交流技艺。”
梁氏叔侄恍然大悟，梁守业拱手道：“夫人高见！我二人明日便按夫人的吩咐行事。”
次日，梁守业与梁进宸带着“百鸟朝凤”绣屏和一份精心准备的礼品，再次前往烟雨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