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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淮月静静地听着，纤长的手指轻轻抵着下唇，眼神专注，没有中途插话。
直到景澄说完，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柔和却条理清晰：“夫人，其实我倒有一个想法，不知可行与否。”
“哦？你说说看。”景澄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以他的了解，李淮月必定是胸有成竹，才会开口。
“前几日，我去乡下送雅克就医时，沿途看到许多荒废的农田。”李淮月回忆道。
“那些田地土壤肥沃，临近水源，本是上好的良田，只是因为常年战乱，百姓流离，才被闲置至今。”
她接着道：“有些部落的人守着这些田地，却不懂耕种技巧，或是懒于劳作，宁愿忍饥挨饿也不愿开垦。”
景澄点点头，鼓励她接着说。
李淮月接着道：“还有一些游牧部落，牛羊虽多，却没有固定的粮食来源，一旦遇到旱灾、雪灾，便只能坐吃山空，处境艰难。”
她顿了顿，抬眸看向景澄，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收上来的粮食，若是直接分配给各个部落，终究只是解一时之困，不能从根本上解决粮食匮乏的问题。”
她眼神一转：“不如将粮食作为‘垦荒奖励’，让各个部落承诺开垦荒废的农田，承诺开垦的亩数越多，本次能领取的粮食就越多。”
她继续道：“这样一来，既能鼓励部落垦荒种地，增加南疆的粮食总产量，从根源上解决缺粮难题，又能让分配变得公平。”
景澄理解她的想法，顺着道：“愿意付出劳作的部落多得粮，不愿劳作的也无可抱怨，各个部落自然心服口服。”
景澄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心中的迷雾仿佛被一阵清风吹散，豁然开朗。
“垦荒奖励？”他重复了一遍，细细思索着其中的关节，越想越觉得可行。
李淮月继续补充道：“是啊。对于那些本就懂得耕种的部落，他们可以通过开垦农田获得更多粮食，同时未来还能收获自己种植的庄稼，一举两得。”
“对于那些不懂耕种的游牧部落，他们也不必为难，可以用自家养的牛羊换取白银，再到事务府开办的粮铺中购买粮食。”
景澄一拍手：“这样，既不会让他们觉得吃亏，也能促进南疆的贸易流通，让货币真正流转起来！”
“而且，”她语气愈发笃定，“开垦的农田越多，南疆的粮食自给能力就越强，未来就不必再依赖收购富户的粮食，百姓们也能真正做到丰衣足食。”
李淮月接着道：“部落间因为争夺粮食而引发的冲突会减少，南疆的安定才能真正得到长久保障，这正是夫君想要的局面，不是吗？”
“好！好一个‘垦荒奖励’！”景澄激动地握住她的手，脸上的愁绪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欣喜与赞赏，“淮月，你这个主意真是绝妙！既解决了眼前的分配难题，又为南疆的长远发展铺了路，真是一举多得！若不是你提醒，我恐怕还困在‘如何分粮’的死胡同里，迟迟找不到出路。”
“夫君过奖了。”李淮月脸上泛起一抹红晕，轻轻挣开他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只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随口说说罢了，能帮到夫君就好。”
“这绝非随口说说，是真正的良策！”景澄语气坚定，转身对一旁的王昌龄吩咐道。
“立刻拟定公告，告知各个部落：本次粮食分配，将按照各部落承诺开垦良田的亩数进行发放，承诺开垦的亩数越多，领取的粮食就越多。”
景澄补充道：“不懂耕种的部落，可凭牛羊等牲畜到事务府指定地点换取白银，再到即将开办的‘南疆粮铺’购买粮食，确保百姓都能买得起、吃得饱。”
“是，王爷！”王昌龄也忍不住赞叹道，“夫人此计甚妙，既公平合理，又能激励部落垦荒，真是一举两得！属下这就去拟定公告！”
“等等。”景澄叫住了王昌龄，“开办南疆粮铺一事，也需提前筹备。南疆府内现有十几家私人粮铺，大多被富户掌控。”
王昌龄担心道：“这价格波动过于大了……怕是……”
景澄肯定道：“趁此机会，将这些粮铺全部收购过来，统一改为南疆粮铺，由事务府统一管理，统一定价，既能保证粮食供应，又能稳定粮价。”
“王爷英明！”
王昌龄连忙应道，“只是，收购私人粮铺，恐怕会遇到一些阻力。那些粮铺老板大多是本地富户，有些还与强势部落有所勾结，若是强行收购……”
景澄早有考虑，淡淡说道：“本王自有分寸。告诉那些粮铺老板，事务府收购粮铺，将按照市场价的高一成价格收购，绝不亏待他们。”
景澄补充：“若是有人愿意继续留在粮铺任职，事务府将给予优厚的俸禄，并且保证职位稳定。“
王昌龄担忧道：“如果他们不愿意……”
景澄解释：“若是不愿，也可拿着钱款另谋生计。本王要的是平稳收购，以理服人，而非武力强夺，避免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属下明白！”王昌龄心中安定下来，连忙下去筹备公告和粮铺收购的事宜。
景澄看着王昌龄离去的背影，又转头看向李淮月，眼中满是感激与温情：“淮月，这次多亏了你。有你在我身边，真是我之幸，也是南疆百姓之幸。”
“王爷言重了。”李淮月浅浅一笑，眼中满是柔情，“我们不知道要在南疆呆多久，若是这里治理不好，我们就永远走不出南疆了，若是能有所作为……”
景澄也明白，若是他们有所作为，南疆这里将是他们反抗李斐和太后的第一站。
两人又在庭院中闲聊了片刻，李淮月细细叮嘱他注意饮食作息，切勿因公务透支身体，才带着侍女起身告辞，返回了南疆王府。
景澄则立刻召集影大、影七等护卫，吩咐他们协助王昌龄办理粮铺收购事宜，务必做到平稳有序，不得与粮铺老板发生冲突，凡事以协商为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