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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国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眼神还有些迷雾。
他低头一看自己的腿，愣住了：“这……我的腿怎么……”
张秀兰扑到床边，眼泪汪汪：“建国，你感觉怎么样？”
李建国深吸一口气，试着动了动腿，肌肉微微颤抖，却没有传来预想中的剧痛。
他撑着床沿，手臂微微颤抖，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病房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连呼吸都仿佛凝滞。
张秀兰双手紧握，眼泪悬在眼眶里，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丘国华夫妇站在一旁，眼神复杂，既期待又带着几分忐忑。
陈志强冷笑一声，手里攥着病例夹，护士站在他身后，低声嘀咕：“这要是能走，我把这托盘吃了。”
萧天站在病床旁：“试试吧。”
李建国咬了咬牙，右腿缓缓探出床沿，石膏碎片散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那条腿青紫未退，肌肉依然有些萎缩，却奇迹般地支撑住了他的身体。
他深吸一口气，左脚先落地，紧接着右脚试探着踩下去。
病房里的灯光洒在地板上，映出他摇晃的身影。
一步，两步。
李建国走了两步，虽然步伐缓慢且有些踉跄，却实实在在地站住了。
病房里瞬间炸开了锅。
张秀兰猛地扑上去，抱住他的胳膊，眼泪止不住地流：“建国！你真的站起来了！”
她的声音哽咽，带着几分狂喜，又带着几分不敢置信。
陈志强的脸色僵住，手里的病例夹差点滑落，护士瞪大了眼睛，托盘“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却浑然不觉。
“这……这怎么可能？”
陈志强低声喃喃，像是被抽走了魂。
他猛地翻开李建国的病例，手指颤抖地翻到CT片，灯光下，那张黑白影像清晰地显示着断裂的腿骨。
他眯起眼，反复看了几遍，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硬是说不出话来。
护士凑过来，低声道：“主任，这片子没错啊，腿是断的，怎么……”
病房角落里，几个其他病人探出头，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一个戴着老花镜的大爷忍不住开口：“这小伙子是神医啊！医院治不下的病，他一出手就好了！”
另一个中年妇女附和：“就是，医院这些医生啊，水平不行，净会吓唬人要截肢！”
这话像针一样刺进陈志强的耳朵，他脸色铁青，狠狠瞪了那几人一眼，却不敢反驳。
张秀兰转过身，扑通一声跪在萧天面前，眼泪汪汪：“萧先生，您真是神医啊！谢谢您救了我家建国！”
她双手合十，头低得几乎碰到地板。
丘国华也上前一步，语气恭敬：“萧先生，您这手段，真是神乎其技！”
苏婉蓉站在他身后，眼底满是敬畏，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陈志强咬了咬牙，强压下心头的震惊，上前一步，硬声道：“治没治好还不一定！腿能站不代表就好了，里面说不定还有问题！”
他转头看向护士，声音低沉：“带他去做检查，CT、血检，全都做一遍。要是出了任何问题，我追究他的责任！”
说完，他狠狠瞪了萧天一眼，转身摔门而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萧天连眼皮都没抬，淡淡道：“随便。”
丘国华低声道：“萧先生，您别在意。一个医院的主任，翻不起什么风浪。”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道：“接下来，咱们还要做什么？”
萧天转头看向他，目光冷冽：“带他们一家回去，祭奠那个孩子。怨气不散，事情没完。”
丘国华夫妇对视一眼，忙不迭地点头：“好，好，我们这就安排！”
苏婉蓉擦了擦眼角的泪，低声道：“萧先生说得对，我们得给那孩子一个交代。”
不一会儿，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陈志强带着护士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叠刚出炉的检查报告。
他的脸色阴晴不定，眼底满是震惊。
护士跟在身后，低头不敢吭声。
陈志强走到病床前，将报告递给张秀兰，声音低沉：“你自己看吧。他的腿骨……接上了。不光接上了，断裂处还在快速生长，坏死的肌肉组织也恢复了生机。”
他顿了顿，咬牙道：“这不可能，但我检查了三遍，结果就是这样。”
张秀兰接过报告，手指颤抖地翻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影像她看不懂，可“骨骼愈合良好”“组织再生正常”几个字却像烙印一样映入眼帘。
她猛地抬头看向萧天，眼泪又涌了出来：“萧先生，您真是活神仙啊！”
病房里的其他病人也炸开了锅，纷纷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喊着：“神医，帮我看看吧！”“我这腰疼好几年了，您给扎两针行不行？”
陈志强站在一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萧天面前，低声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萧天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无可奉告。”
陈志强愣住，随即咬了咬牙，竟“扑通”一声跪下，低头道：“萧先生，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想跟您学医，您收我为徒吧！”
病房里瞬间安静，所有人都愣住了。
萧天皱了皱眉，冷声道：“我不收徒。”
说完，他转身看向丘国华：“办出院，咱们走。”
陈志强还想再说，丘国华却猛地上前一步，沉声道：“陈医生，别在这儿耽误时间，赶紧给李先生办出院手续！”
陈志强张了张嘴，最终没敢再吭声，低头转身去办手续。
半个小时后，一行人走出医院，夜风吹过，带着几分凉意。
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萧天率先上车，丘国华夫妇和李建国一家紧随其后。
车子缓缓启动，朝郊外驶去。
窗外的景色逐渐荒凉，高楼大厦被稀疏的树林取代，路灯的光芒渐渐稀薄。
约莫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一片寂静的坟地前。
夜色如墨，天边挂着一弯残月，坟地里几座孤零零的墓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萧天下车，目光扫过不远处一座新坟，墓碑上刻着“李小宝之墓”几个字，旁边还放着一束枯萎的野花。
他缓步走过去，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丘国华：“跪下。”
丘国华愣住，脸色一僵。
他咬了咬牙，低声道：“萧先生，我……”
话没说完，萧天的目光扫过来，像是两把冰冷的刀，直刺他的心底。
他喉咙一紧，终于没再争辩，缓缓跪下，双膝重重地落在冰冷的泥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