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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是苏禾嫁给猎户,同样是顾清辞前来抢亲。
可彼时的顾清辞,早已是权倾朝野的高官,位高权重,风光无限。
他一出现,苏禾瞬间抛下一切,满心欢喜地跟着他离开,风光无限地做了他的妻子。
只留下那个倒霉猎户,独自收拾烂摊子,在全村的嘲讽中颜面尽失。
而现在,顾清辞没了原剧情里的权势,没了侯府世子的光环,成了罪籍缠身、身无分文的落魄之人。
没了权势加持,所谓的“真爱”也荡然无存。
猎户愤然离去,苏家夫妇厮打顾清辞的闹剧还在继续,围观村民的目光,顺着猎户离去的方向一瞥,才骤然发现站在人群外的顾斯年。
他一身素净布衫,洗得发白却整洁挺括,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间褪去了乡间蛰伏的隐忍,多了几分清朗意气,静静站在那里,便与周遭喧闹的闹剧格格不入。
有眼尖的村民立刻认出了他,连忙堆着笑意凑上前,语气满是热切与恭敬。
“顾秀才!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之前去省城乡试,考得怎么样啊?”
“是啊是啊,我们都盼着你的好消息呢,你学识那么好,肯定能高中!”
面对众人的询问,顾斯年唇角勾起一抹温和却疏离的笑意,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托诸位乡亲的福,乡试已毕,我中举了。”
“中举了!竟然真的中举了!”
“青溪村出举人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话音落下,现场瞬间爆发出阵阵惊叹与恭维,村民们满脸艳羡,围着顾斯年连连道贺,言语间满是敬重。
方才还围苏家的村民,瞬间全都转向了这位新晋举人,满场都是喜气洋洋的道贺声,与一旁狼狈不堪的顾清辞形成了天壤之别。
而这一句“我中举了”,如同最锋利的剑,直直刺穿顾清辞的心脏。
顾清辞原本还在挨打着,怔怔地听着周遭的动静,当“中举”二字传入耳中时,他浑身猛地一僵,原本疯魔的眼神瞬间僵住,死死盯着不远处被众人簇拥、风光无限的顾斯年。
顾斯年中举了。
他处心积虑、用尽手段,想要搅乱顾斯年的心绪,让他名落孙山,一辈子困在这泥沼里。
可到头来,顾斯年丝毫没有被他的闹剧影响,安安稳稳考完乡试,一举高中,从此踏上仕途,前程似锦。
前世的风光,今生的落魄。
顾斯年的青云直上,他的坠入深渊。
所有的不甘、恨意、绝望,瞬间涌上心头,堵得他胸口剧痛难忍。
“噗——”
又是一口鲜红的血猛地喷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烈,溅湿了身前的泥土。
顾清辞双眼圆睁,死死盯着顾斯年,眼底是无尽的怨毒与绝望,身子再也支撑不住,直直往后一倒,彻底晕死了过去,再也没了动静。
混乱之中,村长闻讯匆匆赶来,看着晕死在泥地里、满身血污的顾清辞,眉头拧得死死的,满是不耐。
生怕这半死不活的人再闹出人命,给村里、更给刚中举的顾斯年平添晦气,当即挥手叫来两个村民,厉声吩咐:“赶紧把人抬回顾家小屋去,别在这儿碍眼,扰了举人的喜气!”
村民们不敢耽搁,架起昏死的顾清辞,脚步匆匆地往山脚下的破屋赶。
到了以后,众人七嘴八舌,把顾斯年高中举人的大好消息,一字不落地说给了留守在屋里的顾晏之夫妇。
原本还躺在茅草上、浑身伤痛的两人,听完这话,瞬间像是浑身都有了力气,眼睛猛地亮起,哪里还有半分此前的萎靡颓丧!
“中举了!我儿真的中举了!”
“我就知道斯年有出息,咱们顾家总算有出头之日了!”
夫妻俩喜出望外,激动得浑身发抖,全然忘了地上还躺着昏迷不醒的顾清辞。
连身上的伤痛都顾不上,慌忙爬起来,胡乱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衣衫,便急匆匆往门口赶,脚步轻快,眼神里全是对前程的期盼。
路过顾清辞时,目光都未曾停留半分,仿佛这个儿子,早已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等两人急匆匆赶到时,围观的村民已被村长劝着渐渐散去,现场只剩身姿挺拔、气度斐然的顾斯年。
见四下无人,夫妻俩再顾不得遮掩,快步上前,眼眶通红,声音哽咽:“斯年,我的儿!你可算回来了,还高中了举人,真是委屈你了!”
往日里对这个儿子的疏离与算计,此刻全都化作了逢迎与亲昵,他们心里清楚,从今往后,顾斯年就是他们的依靠,是他们重回体面、安度余生的全部指望。
顾斯年不再刻意疏离冷淡,坦然与二人相认。
顾家夫妇当即激动得热泪盈眶,上前紧紧想要靠近,嘴里不停念叨着欣慰庆幸的话语,满心都是日后靠着儿子享福、翻身显贵的美梦。
就在两人情绪激动不已时,顾斯年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字字冰冷:“此番前去省城赶考,路途之中偶遇一位得道高僧。高僧看破我的命格,说我天生孤贵,一生命中只得一位高堂庇佑。
一人照料,我便可青云直上,仕途顺遂;若是双亲同在,便会相互相克,折我福气,乱我气运,一生难成大器。”
顾斯年顿了顿,淡淡补上一句:“好在我生来双生,还有弟弟顾清辞。你们二人,一人伴我安稳仕途,一人留在清辞身边,刚刚好。”
“荒唐!简直是荒唐!”
沈氏最先反应过来,连忙上前一步,声音急促地反驳,脸上再无方才的热泪盈眶,只剩急切与慌乱,“什么高僧命格,全都是江湖骗子的胡言乱语,斯年你万万不可信!我们是你的亲生父母,哪有舍弃一个、留下一个的道理!”
顾晏之也连忙点头附和,脸色难看至极,急声劝道:“是啊斯年,江湖术士的话最是不可信,你寒窗苦读多年才高中举人,切不可被这些虚妄之言蒙蔽,耽误了自己啊!”
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顾清辞早已是烂泥扶不上墙,自身难保,哪里还有能力奉养他们?
跟着顾清辞,只能一辈子困在这穷乡僻壤的青溪村,受尽苦楚;可跟着顾斯年,就能跟着享尽荣华,重回人上人的日子。
听着两人急切的辩解,顾斯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眼神锐利如刀,直直戳破两人最后的遮羞布。
“江湖术士的虚妄之言?”他缓步上前,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当初你们听信了高人批命,二话不说便将我送往乡下,如今换作不利于我的命格说辞,便成了江湖骗子的胡言乱语?”
这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顾晏之与沈氏脸上。
两人脸色瞬间涨得通红,随即又变得惨白,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看着两人哑口无言、手足无措的模样,顾斯年眼底只剩漠然。
而短暂的沉默过后,方才还一同劝说顾斯年的夫妻俩,瞬间调转矛头,开始不顾一切地争抢起来。
沈氏一把拉住顾斯年的衣袖,死死不肯松手,对着顾晏之狠狠瞪了一眼,急声对着顾斯年哭诉:“斯年,当年之事是娘一时糊涂,你万万不要放在心上。你爹脾气差,跟着你只会惹你心烦,还是娘跟着你,往后悉心照料你的起居,定不会拖累你的仕途!”
“放屁!”顾晏之当即急了,一把推开沈氏的手,梗着脖子反驳,平日里的懦弱全然不见,只剩对富贵的贪婪,“你一个妇人见识短浅,跟着儿子只会添乱!我是一家之主,跟着斯年方能帮他打理琐事,自然该是我跟着他,你留在村里照看顾清辞!”
“凭什么是我留下?顾清辞是你儿子,难道就不是我儿子了?要留也是你留!”沈氏也撒起泼来,双手叉腰,全然没了往日的体面,与顾晏之争执不休。
“你留下更合适,我是男人,在外能帮斯年撑场面!”
“你胳膊都断了,能干什么?我留下才是累赘!”
两人面红耳赤,互不相让,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言语间全是想跟着顾斯年享清福的私心,半点不提留在青溪村、跟着顾清辞吃苦的事。
昔日恩爱的夫妻,此刻为了这一个能攀附富贵的名额,彻底撕破了脸,眉眼间全是对彼此的嫌恶,险些当场大打出手。
顾斯年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这对亲生父母的丑态,只觉得观赏性极强。
看着眼前吵得面红耳赤、毫无体面的亲生父母,顾斯年眼底的嘲讽更甚,终于开口一锤定音,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不必争执,一人一个月,轮流侍奉。这个月随我去往镇上的人,下个月便回青溪村照料顾清辞,如此轮换,也算公平。”
顾家夫妇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欣喜,全然没了方才的剑拔弩张。
在他们看来,一人一月交替享福,简直是再好不过的安排。
他们哪里会想到,这看似公平的轮换,竟是日后无尽的折磨。
第一个月的名额,被沈氏抢到了。
顾斯年说到做到,次日便在镇上租下了宽敞雅致的院落,按照规矩雇了佣人,饮食起居样样讲究。
绸缎衣衫、精致饭食、舒适卧房,处处都是乡间难以企及的体面,让久居破屋、吃尽苦头的沈氏,瞬间找回了昔日永宁侯府还在时的富贵日子,整日养尊处优,好不惬意。
一个月的时光转瞬即逝,按照约定,沈氏被轮换回青溪村,顾晏之则来到镇上继续享受。
从窗明几净、仆从环绕的雅致院落,重新回到漏风漏雨、满地枯草的破旧茅屋,刺鼻的霉味与药渣味扑面而来,沈氏心中的落差瞬间将她淹没,满心都是不甘与烦躁。
再看着炕上依旧缠绵病榻、生活不能自理的顾清辞,她心中的怒火与嫌恶彻底爆发。
凭什么?
凭什么顾晏之能在镇上跟着儿子享福,她却要留在这穷乡僻壤,照顾这个处处克己、毁了全家的孽子!
往日仅存的一丝母子情分,在巨大的落差面前荡然无存。
沈氏再也没有半分耐心,整日对着顾清辞非打即骂,无尽的咒骂声充斥着狭小的茅屋。
她故意忽视他,端来的饭菜也是冷硬难咽,甚至在他伤口疼痛呻吟时,非但不理会,还会恶狠狠地踹上一脚,厉声咒骂:“你怎么不去死!留在这世上就是个累赘,拖累我不能享福,都是你这个克星害的!”
顾清辞本就重伤未愈,又遭亲生母亲这般苛待,身体越发虚弱,整日在病痛与绝望中煎熬,连睁眼的力气都渐渐没有了。
好不容易熬到次月轮换,沈氏迫不及待地逃回镇上,顾晏之不情不愿地回到了青溪村。
同样的落差,同样的不甘,再次上演。
享受过镇上的锦衣玉食,谁又能甘心重回泥沼?
顾晏之看着眼前的破败与病弱的儿子,心中只有无尽的怨怼。
他比沈氏更加刻薄,不仅不给顾清辞治病喂饭,还时常将心中的不顺尽数发泄在他身上,动辄打骂,咒骂他是丧门星,恨他挡了自己的富贵路。
不过才一轮轮换,夫妻俩便彻底被这份落差击垮。
他们再也忍受不了这般时而天堂、时而地狱的日子,一边贪恋着镇上的富贵安逸,一边憎恨着青溪村的破败与顾清辞这个累赘。
转眼又到了轮换之期,两人在山脚下的破旧茅草屋前碰头,一想到又要留在这泥沼里受苦,沈氏积攒了许久的怨气瞬间爆发,当场便撕破脸大吵起来。
沈氏双手叉腰,面目狰狞,全然没了往日在镇上养出的半分体面,“我在这破地方受够了,冷饭臭屋,要留你自己留,我死也要留在镇上跟着斯年享福!”
顾晏之也彻底撕破脸皮,断了的胳膊还隐隐作痛,语气更是暴躁凶狠:“妇人之见!你留在家里本就该操持家务,照顾这个孽种是你的本分!我是男人,跟着斯年才能帮衬他,你留在这才是理所应当!”
“我不!凭什么我要一辈子守着这个废物,你却能吃香的喝辣的?”
两人越吵越凶,从相互推诿变成了恶毒咒骂,往日仅存的夫妻情分荡然无存,眼里只有对彼此的憎恨,以及对留在乡间受苦的极致抗拒,谁也没留意,身后茅草屋里,一直奄奄一息的顾清辞,竟挣扎着爬了起来。
他浑身枯瘦如柴,伤口依旧溃烂发疼,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筋骨剧痛,却凭着心底最后一丝疯魔的恨意,撑着一根断裂的木棍,一步步挪到了两人身后。
听着眼前这对亲生父母,为了逃离自己、争抢富贵,全然不顾半点亲情的丑恶嘴脸,过往所有的冷漠、苛待、抛弃、折磨,瞬间在脑海中翻涌。
滔天的恨意瞬间吞噬了最后一丝理智,顾清辞双眼赤红,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猛地举起手中的木棍,朝着顾晏之与沈氏的头上狠狠砸去!
“砰!砰!砰!”
一下又一下,毫不留情,木棍重重落在两人身上。
顾晏之与沈氏根本没料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