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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疏寒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朝着梁微澜的方向伸去，眼中疯狂的光越来越盛。
“是你……是我的血脉……”他的声音破碎不堪，却带着极致的渴望，“救我……只有你能救我……”
梁微澜没有理会江疏寒的哀求，她走到顾斯年身侧，手中的胭脂瓶翻涌着黑气：“太轻了！”
这样的惩罚，对他实在太轻了。
自己被他献祭，犹如被凌迟一般，魂飞魄散而死。
就连他们的孩子也没能逃过江疏寒的毒手，这样的结果，实在是太轻了。
顾斯年闻言，指尖轻轻摩挲着怀中的瓷瓶，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放心，没结束呢。”
话音未落，他足尖在青砖上连点七步，口中默念法诀。霎时间，祠堂地面上那些散落的牌位竟自行移动，以江疏寒的骸骨为中心，布成了一个诡异的阵法。
阵法启动的瞬间，无数淡紫色的符文破土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网中隐隐传来噬魂的尖啸。
这是江疏寒聚魂的阵法，不过稍作改动，就有了其他功效。
江疏寒残存的一缕神魂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在骸骨里疯狂挣扎起来，浑浊的眼窝中迸出极致的恐惧：“不！你不能！灭魂阵……你要让我魂飞魄散！”
他毕生钻研夺舍寄生之术，最忌惮的便是这等直接湮灭神魂的阵法。
一旦被灭魂阵吞噬，便会永世不得超生，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顾斯年满意的点了点头，对他的见识表达了肯定，随后抬手一指，灭魂阵的符文骤然暴涨，紫色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江疏寒的神魂被阵法牢牢锁住，一点点从骸骨中剥离出来，化作一缕极淡的黑气，在符文网中痛苦挣扎。
“我错了！我错了！”神魂发出凄厉的哀嚎，“放我一条生路！我愿散尽修为，永世为奴！”
梁微澜看着那缕黑气，眼中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寒。
她抬手将胭脂瓶中的黑气放出，大鬼化作一道虚影，稳稳的停在顾斯年和梁微澜身后，眼底带恨的看着这一幕。
“这是你欠我们的。”梁微澜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千钧之力。
顾斯年指尖再动，灭魂阵的威力催动到了极致。
紫色符文如潮水般涌来，将那缕神魂和亡魂虚影一同包裹。凄厉的惨叫渐渐微弱，最终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江疏寒的神魂，连一丝碎片都没有留下。
祠堂里的烛火轻轻摇曳，灭魂阵的符文缓缓隐去，散落的牌位恢复了原样。
梁微澜看着空空如也的骸骨，眼中的恨意终于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解脱的疲惫。
她轻轻合上胭脂瓶，低声道：“都结束了。”
顾斯年看向窗外渐渐亮起的天光，点了点头：“嗯，结束了，走吧。”
梁微澜颔首，敛了眼底最后一丝波澜，跟着他迈步走向祠堂外。
刚跨过门槛，便见江振邦带着剩下的护卫拦在院门口，刀光剑影映着天边的鱼肚白，煞气腾腾。
江振邦的脸因惊惧和愤怒扭曲着，指着顾斯年的鼻子嘶吼：“杀了老祖，还想走！”
护卫们纷纷握紧刀柄，却没人敢先上前。
方才灭魂阵运转时，那股席卷整个江家老宅的威压，早已吓得他们心胆俱裂。
顾斯年脚步未停，只淡淡扫了江振邦一眼。他抬手拂过袖摆，指尖掐了个简单的卦象，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不白走，不白走，我送你一卦吧！”顾斯年轻笑出声，声音清冽，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江家百年基业，兴于邪术噬魂，如今根基已毁，气运尽散。不出三月，江家必遭官非讼狱缠身，财库亏空如泄洪，族人或病亡或离散，横祸不断。纵有一二心存善念者能活，也不过是守着残垣断壁，苟延残喘，再无半分往日荣光。”
这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江振邦心头。他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握着刀柄的手不受控制地发抖。
“你……你胡说！”江振邦色厉内荏地吼着，眼底却满是恐慌，“江家镇守一方百年，怎么会覆灭！”
顾斯年懒得与他争辩，指尖在空中虚点，似是将那无形的卦象彻底敲定。“信与不信，不过是自欺欺人。你且看着，江家的塌台，会从你这颗祸根开始。”
这话一出，江振邦身后几个护院的脸色更是白得像纸。
他们想起往日里帮着江振邦做的那些脏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天灵盖，握刀的手簌簌发抖，连刀鞘都磕出了轻响。
顾斯年直接穿过人群，那些护院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慑住，竟无一人敢抬手阻拦，纷纷下意识地后退，在中间让出一条通路。
晨光穿透薄雾，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颀长，一步步走出江家老宅的大门，消失在巷口的尽头。
院门口，江振邦瘫坐在地，望着空荡荡的巷口，嘴里反复念叨着“不会的……不会的……”，眼神却早已涣散。
最先应验顾斯年卦象的，是江海峰一家。
江承泽心底积怨已久，因为江家夫妇的殴打，那股压抑的恨意彻底爆发。
他凭着对江海峰家布局的熟稔，深夜里潜入宅邸，在家中各处都泼上了火油，夜风一起，便掷下了火种。
火舌借着风势，瞬间吞噬了整座小洋楼。
江海峰夫妇从睡梦中惊醒时，浓烟已经呛得他们喘不过气。
前后院门早被江承泽用铁锁死死扣住，两人在火海里哭嚎奔逃，却逃不过烈焰的吞噬。
那天夜里，江海峰的小女儿江梦瑶，因为顾斯年与他们大吵一架。
她气得摔门而出，竟阴差阳错地躲过了这场灭门大火。
而江家的另一位姑娘江婉婷，火势蔓延时，她侥幸破窗逃出，却也被浓烟呛得昏死过去，醒来时半边身子都被烧伤，虽捡回一命，却落得满身疤痕。
巡捕们查了三日，便将形迹可疑的江承泽捉拿归案。
公堂之上，面对巡官的逼问，江承泽半点没藏，除了纵火的罪状，还供出了一桩旧事——之前江梦瑶那场险些丧命的车祸，根本不是意外，是他亲手动的手脚。
那日他撞见江梦瑶竟与顾斯年走得极近，言语间还带着几分维护。
在江承泽看来，顾斯年是毁了他的罪魁祸首，江梦瑶身为他的妹妹，却对仇人这般亲近，简直是莫大的背叛。
妒恨与偏执交织，让他起了杀心，暗中动了手脚，制造了那场看似意外的车祸。
桩桩件件，罪无可赦，江承泽因故意杀人、纵火数罪并罚，被判了枪决。
就在江海峰一家遭此横祸时，江家的崩塌已如大厦倾颓，势不可挡。
江疏寒魂飞魄散后，那些被江家压榨过的商户联名上诉，昔日攀附的权贵见风使舵，纷纷与江家撇清关系。
军阀更是直接下令查封江家所有产业，抄没的金银珠宝装了满满十几箱。
族中子弟要么被抓去充军，要么连夜逃去了关外，百年望族，一朝倾颓，只余几间破败的老宅，在风雨里摇摇欲坠。
本来与江婉婷有婚约的夫家，更是连夜派人送来退婚书，言辞决绝，半点情面不留。
江梦瑶寻到无处可去的江婉婷，带着她住进了城郊的一间小破屋。
姐妹俩靠着缝补浆洗勉强糊口，日子过得清苦，却也算安稳。
江梦瑶每日晨起，都会点一炷香，对着袅袅青烟低声祈祷，盼着兄长能够日日平安。
而顾斯年带着梁微澜一路南下，寻了处枕水而居的江南小镇落脚。
梁微澜握着那只描金胭脂瓶，郑重地拜顾斯年为师。
她本就带着几分慧根，又经历过生死劫难，学起玄门术法来格外刻苦。
平日里，顾斯年帮镇上百姓看宅镇邪、卜算吉凶，梁微澜便在一旁打下手，研墨调墨、誊抄符箓，眉眼间的戾气渐渐被温和取代。
两人赚来的银钱，从不多留。
遇上灾年便施粥舍粮，见着破败的路桥便出钱修葺，听闻哪家孩子无钱治病，也会悄悄送去药资。
顾斯年将装着小鬼的瓷瓶放在案头，日日以清净灵力温养。
梁微澜则把胭脂瓶贴身收好，每晚睡前都会轻声诵经，为瓶中的大鬼消解怨怼。
他们做这些，不求福报，只求积攒足够的善缘，能让两个魂魄洗去执念，顺利踏入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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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好合，百年好合！”祝福声不绝于耳！
“新婚快乐，祝顾总和林小姐白头到老，早生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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