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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陈庆脑中念头急转之际,又有数道强横的气息从侧面逼近。
三名法相境高手冲来,速度快得惊人。
这三人皆是法相境散修,无门无派,常年游走在大罗天边缘地带。
此番叠天灵地开启,他们本是为叠天中的宝物而来,但是在叠天中收获并不大。
此刻上元福地拖住了景阳福地的法相境高手,正是他们出手的最佳时机。
「尔等难道不怕我景阳福地报复不成!?」
元靖首座怒喝一声,想要回身救援,却被身前的上元福地法相境高手死死缠住。
那上元福地高手的目的并不是伤人,而是阻拦拖延景阳福地法相境高手,给诸多散修创造机会。元靖首座的实力虽然比他强上一筹,但一时半刻也无法将其击退。
其余法相境首座也被拖住了,月首座连忙施展剑域,想要阻拦三人。
就在这个空档,那为首老者眼中寒光一闪。
「快抢储物环!」
老者低喝一声,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他竟是直接施展了某种遁术,绕过了月首座的剑域,如同一道黑色的鬼魅,直扑陈庆而来。法相境的威压如一座无形山岳当头压下。
陈庆只觉得全身气血都在这一刻凝固了,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
那股威压直直碾在他的元神之上,若非他的元神已铸就道台,根基扎实得远超同境界,光是这股威压便足以让他的元神受创。
即便如此,陈庆的面色也在这一瞬间变得惨白。
就在这时,那万象图中的香炉开始震颤。
炉身上的纹路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一般,一道接一道地亮起。
淡青色的氤氲从炉口中不断涌出,越来越浓,越来越稠,如同有生命一般在万象图中翻涌奔腾。陈庆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香炉在「苏醒」。
香炉的炉口微微偏转。
它「看』向了那老者的方向。
陈庆心中一动,手掌下意识地伸向袖中。
就在这时,异变骤生。
一道气息从极远处的虚空中激荡而来,转瞬间便已近在咫尺,如同九天之上的雷霆在头顶炸响。仿佛整片天地都在随著那道气息共鸣共振,天穹之上的烈阳都在那道气息中微微颤抖。
那老者脸色骤然大变,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中凸出来,脸上的血色在这一瞬间消退得干干净净,面上浮现出了一丝恐惧。
「不好,这是……」
他甚至来不及收回那只拍向陈庆的黑色巨掌,直接中断了攻势,浑身真元在这一刻疯狂燃烧,脚下炸开一团黑色气浪,向著远处暴射而去。
他甚至动用了某种燃烧精血的秘术,黑色的火焰从他体内涌出,将他的速度硬生生拔高了数倍。黑色遁光在云海上空划出一道笔直的黑线,速度快得在虚空中留下了一道道残影。
但为时已晚。
那从虚空中激荡而来的气息已经将他锁定。
「不!」
老者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
他拚命催动遁术,拚命燃烧精血,拚命将所有的底牌都抛了出来。
数道护体真元在他身后布下层层屏障,一面护心镜从他怀中飞出,在他身后化作一面数丈高的镜墙。然而那气息却仿佛不存在于这个空间一般,径直穿透了所有的屏障,穿透了那面护心镜,甚至穿透了他的护体真元,直接轰入了他的体内。
老者的身形在半空中猛然一僵。
他的双臂还保持著结印的姿势,脚下的遁光还在喷涌,整个人定定地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然后,他的后背上炸开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那窟窿贯穿了他的胸膛,从前胸到后背,穿透了他的心脏,穿透了他的丹田,穿透了他体内所有的经脉。
鲜血从窟窿中狂涌而出,但那鲜血尚未落地,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蒸发了干净。
紧接著,他的整个肉身轰然炸开。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云海上空炸开。
那老者的肉身炸裂开来,化作一团血雾。
血雾在半空中翻涌扩散,将方圆数十丈的云海都染成了一片暗红之色。
而他的元神,甚至连逃出肉身的机会都没有。
那道无形的气息在轰碎他肉身的同时,也将他的元神一并击穿。
一缕淡金色的碎光在血雾中闪烁了一下,旋即便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一击。
隔著不知多远的距离的一击,一位法相境高手就这样身死道消。
那两个散修看到这一幕,脸上也是惊恐至极,神情都变得扭曲起来了。
「太虚道!是林道极!」
其中一人道声音带著一丝绝望。
「那个疯子!是那个疯子!」
另一人身子骨都是一抖。
两人几乎是同时转身,同时燃烧精血,同时向著不同的方向暴射而去。
他们逃得比方才那枯瘦老者还要拚命。
然而,两道虚空涟漪,如同蜻蜓点水般在云海上空轻轻一荡。
而后击中了两人,只见两人的肉身连同元神,整个身躯在半空中轰然炸裂,化作一团血雾,纷纷扬扬地洒落在云海之上。
三个法相境高手,三个在大罗天边缘地带横行多年的散修高手,就这样在不到三息的时间里尽数殒命,连元神都没有一个能逃脱。
整个云海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小福地高手和散修们,此刻全都僵在了原地。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连呼吸都被小心翼翼地屏住,仿佛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云海之上,一道身影缓缓从虚空中走出。
那人身穿一件半新不旧的道袍,看上去便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道。
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踏在虚空之上,脚下没有遁光,没有真元波动,却仿佛整片天地都在他的脚下。
他的双眼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既没有杀意,也没有怒气。
在场没有任何人敢与之对视。
方才那三个法相境高手,就是被这个老道隔著不知多远的距离,轻描淡写地捏死了。
整片云海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了。
「林道极!真的是林道极!」
人群中不知是谁失声喊了一句,那声音中满是惊骇。
「那个老疯子怎么来了!他不是去了清微天吗?!」
「完了完了,这老疯子一来,今日这事没法善了了!」
「幸好刚才没有动手,幸好幸好……」
一个散修法相境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太冲福地阵列中,岳凌霄原本一直沉默著,当看到那道身影从天而降,顿时心有余悸道:「这下有好戏看了。」
他身后那位法相境首座倒吸了一口凉气,压低声音道:「岳首座,这林道极不是传闻去了清微天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岳凌霄摇了摇头,道:「这等存在的行踪,谁能猜得透?」
云梦福地的阵列,郝经年感受到那股从天而降的恐怖气息,忍不住问道:「白师叔,那人就是林道极?站在他身前的白师叔,云梦福地此行辈分最高的一位法相境首座,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就是他,没错。」
白师叔的声音十分复杂,有敬畏,有忌惮。
他深吸一口气,补充道:「我也没想到景阳福地会让他来。不,应该不是景阳福地那几个掌宫让他来的。」
郝经年转过头,看向白师叔:「那是他自己要来的?」
「多半如此。」白师叔缓缓点头。
郝经年沉默了片刻,林道极的名字他早就听过了,就连自己师父提及语气都是十分忌惮,这让他十分不解。
白师叔见其脸上神情,便知道他在想什么:「你听说过浑天战场的斩百境吗?」
浑天战场!?
郝经年自然知道,那是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方,不仅有九天十地的高手,还有百族的高手,可谓凶险到了极致。
斩百境,便是斩杀同境界高手百人,能够达成这个目标的无一不是同境界近乎无敌的存在。许多人,还没接近百人,便被敌对势力给杀了。
「林道极当年完成了三次。」
郝经年心中一颤。
三次斩百境,那意味著至少有三百个同境界的高手死在了他的手中。
而且浑天战场是九天十地最残酷的战场,能够进入其中的,哪一个不是同境界中的佼佼者?「等你日后去过浑天战场,就知道了。」
白师叔深吸一口气,道:「他的名气在浑天战场更大。」
郝经年没有再问。
正在激战的阮星河与九寰真君同时收手。
阮星河身后的金色巨人虚影缓缓消散,他转过身来,看到那道身影从天而降,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
「你来了。」
林道极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若是再打下去,你的老伤又要复发了。」
阮星河没有说话,默默收起了浑身翻涌的气血。
九寰真君的面色则难看到了极点。
他身后的法相虚影在方才林道极降临的瞬间便被他收了起来,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让他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垣主!」
元靖首座几步上前便要行礼。
「林垣主!您来了!」
天权道首座长出了一口气,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他方才以一敌二,真元消耗得七七八八,若非林道极及时赶到他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沈岳靠在纪淮声身上,声音满是激动:「垣主来了,咱们有救了。」
宁望朔扶了扶歪斜的道冠,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陈庆看到这,心中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祖师来了。
虽然他也有些疑惑,祖师不是在清微天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从方才那隔著不知多远距离一击击杀三个法相境高手的恐怖手段,以及周围这些法相境高手们的反应来看。
今天的问题,应当不大了。
然而,另一边的气氛却与此截然相反。
赵寒山的脸一白。
不是惨白,是灰白,连嘴唇上的血色都消退得干干净净。
他身后的几位上元福地法相境高手更是不堪,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冷汗珠子。
方才他们还在围攻景阳福地的法相境高手,此刻全都僵在了原地,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林……林垣主。」
赵寒山深吸一口气,向著林道极的方向遥遥拱手:「按照七大福地之间的规矩,你是不能向我等动手的他顿了顿,见林道极没有回应,便继续往下说:「这是当年七大福地共同立下的规矩,您老人家德高望重,自然不会知法犯法。」
这话一出,他身后那几个上元福地法相境高手齐齐松了一口气。
是啊,规矩。
七大福地之间虽然明争暗斗不断,但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却是各方都遵守的:高境界者对低境界者不得随意出手。
否则今日我杀你几个法相境,明日你杀我几个法相境,用不了多久,七大福地的中坚力量便会消耗殆尽。
这规矩虽然没有任何书面的盟约,但在大罗天七大福地之间,却是比纸面上的盟约更有约束力的存在。也正因为这条规矩的存在,方才赵寒山才没有直接对陈庆出手,而是选择拖住景阳福地的法相境高手,让那些散修亡命之徒去杀人夺宝。
散修杀散修,那是私人恩怨。
散修杀大福地弟子,那是散修找死。
只要不是上元福地的法相境亲手杀的,景阳福地就没办法拿规矩说事。
赵寒山心中暗自盘算著,以林道极的身份和辈分,总不至于当众坏规矩吧?
「规矩自然是要遵守。」
林道极点了点头。
听到这句话,赵寒山和身后几位上元福地法相境高手齐齐松了一口气。
看来林道极也并非传闻中那般无法无天,规矩还是要讲的,道理还是要说的。
只要他讲规矩,那今日上元福地众人的性命便算是保住了。
赵寒山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个劫后余生的笑容。
然而那个笑容还没有完全绽开,便被林道极接下来的一句话彻底凝固在了脸上。
「老夫将境界压到法相,那就不算是坏了规矩。」
林道极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赵寒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身后那几个上元福地法相境高手的笑容也僵住了。
整片云海都因为这句话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将境界压到法相?
赵寒山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什么,但是林道极根本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那双眼中,浮现出一抹寒光。
那寒光并不浓烈,却如同寒冬腊月里的一盆冰水,从在场每一个人的天灵盖浇下去,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