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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为了谁第182章打假打真打幽灵(第1/2页)
坤山市郊,铁云镇,蒿里山。
一道小溪从山顶流淌下来,几经蜿蜒,飘着枯枝乱叶最后钻进小山沟里。
溪水边的灌木丛忽然瑟瑟的抖动一阵,转眼一片灌木竟晃晃悠悠的站起来,愣是从山沟里显出一队人来。
“连长,前方探路的弟兄反馈,有情况!”一个年轻的声音报告道,说话人头盔上顶着枝叶编制成的草环,嗓音清脆,脸上却被一条拇指粗的疤痕从左额头到右下巴斜分成两半,一半黑红,一半苍白。
“继续侦查,弟兄们,战斗警戒!”
自护军独立团一营二连连长,一个瞎了一只眼的矮壮汉子一挥手,一队身着五花八门服装的士兵,纷纷端起手里的枪,扛着轻重武器,尾随着自己的连长沿着树木的缝隙鱼贯而上。
而距离蒿里山十里之遥的杜康岭,另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随着一声号令,也静悄悄的踏上征程。
AC228年12月21日,坤山市郊天高云淡,这里白昼骄阳似火,入夜却凄风萧寒。
坤山市虽然与沪都市并无从属,但作为沪都市的毗邻,昔日多少沾了沪都市的光,所以俨然一副沪都市卫星城的派头,以至于沪都市的公交车终点站直接通到了坤山市的市中心。
也正因为如此,灾难爆发伊始,沪都市的大批市民便纷纷涌进坤山,结果楞把一个好好的坤山市变成了第二个阿鼻地狱。
其后,东华国政府发起的“自由与希望”行动,出于国家的体面,对经济中心沪都市及周边进行了重点打击。
而再后来的清道夫部队,又对坤山周边进行了反复的清剿。
如此,沪都市连同坤山虽成了行尸密集、妖魔隐匿的巢穴,但坤山的远郊倒也不算十分凶险。
相反,因坤山东南远郊与东华国东部重港天云港接壤,所以隔几日便会有物资车辆以及押运的武装人员从坤山远郊的乡镇借道而过。
而21日这天的阳光似乎分外毒辣,以至于燎的人心里都烦燥燥的。
一条寂静的乡间公路,分开四四方方的田野,在两排高大柳树垂映下,形单影孤,影影绰绰。
说来也巧,自从三人搭上了这辆军用吉普车,沿着乡村公路拐过第七个弯时,易风看见了一支车队。
三辆改装过的重型卡车,车厢用钢板加固,车顶焊着机枪位。车身上用红漆喷着斗大的“当”字,在午后的阳光下刺眼得很——北岭城当铺的标志。
车队停在路肩,几个伙计正在检查中间那辆车的左前轮,看样子是爆胎了。
易风放慢吉普车的速度。狄云在副驾上直起身子,手本能地摸向腰间的枪。雷任坐在后座,闭目养神,缓了这几天,跟着易风走走说说、吃喝不愁,精神气力已经恢复了不少。
“是邹老板的人。”易风低声说,方向盘一打,吉普车缓缓停在车队后方二十米处。这个距离足够反应,也足够表达善意。
当铺伙计中走出一个中年汉子,光头,左脸有道疤从眉骨划到嘴角。他举着右手示意没有武器,左手按在敞开的衣襟上——那里别着把大口径手枪。
“你们是邮差?开了车有点没敢认。”光头认出驾驶座前排易风和狄云的邮差制服,语气里带着三分惊讶七分警惕,“没想到在这荒山野岭能碰上你们。”
“开车会安全点,你们是邹老板的伙计吧。”易风推开车门但没下车,“需要帮忙吗?”
“小问题,换胎而已。”光头摆手,目光扫过吉普车后座的雷任,停顿了一瞬,“你们这是往北去?这条路可不太平。”
“送信,能走多远就送多远。”易风说得简短。末世的规矩:不问去向,不说来路。
正说着,山路另一头传来引擎声。三辆漆成土黄色的皮卡从弯道转出来,车上堆着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的货物。皮卡在当铺车队前方停下,跳下来十几个人,穿着混杂——军用迷彩裤配花衬衫,战术背心套破夹克。领头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瘦子,身后站着四个壮汉眼神里的满是杀气。
“赵老板!”光头迎上去,脸上堆起生意人特有的笑,“等您半天了。”
“王管事,不好意思,路上遇到点小麻烦。”赵老板推了推眼镜,声音尖细,“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小伙行尸阻路,费了点功夫。”
交易进行得很快。
光头王管事掀开第一辆皮卡的油布,下面是一箱箱用木条封好的货物。当铺的伙计上前开箱验货——军用压缩干粮、抗生素、净水片,还有几把保养良好的步枪。赵老板的人则检查当铺带来的东西:成袋的盐、糖、烟草,还有两小箱黄澄澄的手枪子弹。
易风靠在吉普车引擎盖上,看似漫不经心,实际上在观察。赵老板那伙人太专业了,专业得不像是普通的行商。他们站位看似随意,实则封锁了所有射击角度。那个一直站在赵老板右后方的光头壮汉,右手始终没离开过腰间——那里鼓鼓囊囊的,不是手枪的轮廓。
“邮差兄弟,要不要一起走?”王管事走过来,压低声音,“前面三十里有个隘口,听说最近不太平。人多安全。”
“行。”易风说。
车队重新上路,日上中天,七辆汽车一字排开,沿着乡间公路一路驶来。行在最前面的是当铺扼三辆大车,赵老板的三辆皮卡居中,易风三个的老款军用吉普车跟在最后。
伴随着车身一阵颠簸,车队离开了平坦的田野公路,渐渐驶入一片群山的怀抱。
山间公路越来越窄,两侧的峭壁像要合拢般压迫下来。路面年久失修,裂缝里钻出顽强的野草,有些地方的沥青已经完全碎裂,露出底下的黄土。
易风皱了皱眉头,打量着两侧奔涌而来的山石树木,只觉得一股子压迫感扑面而来,两侧山林有属于活人的信息感应,但两队小光点在不停移动中,而且方向相反,一队向南,一队向北。
易风认为他们也是在赶路的,但双方突然停下是什么意思?
“砰”
突兀间,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凭空而起,响彻山间,前面浓烟乱冒,山石树木翻滚而下,堵塞道路。
易风一脚刹车踩下去,然后猛打方向盘,吉普车冲出路基,撞进一堆灌木丛。几乎同时,一串子弹打在吉普车刚才的位置,路面被打得碎石飞溅。
“下车!找掩体!”两侧的车门瞬间全部打开,一伸手,后座的雷任被易风裹挟着下了车。已经被易风训练过的狄云速度也不慢。
“狄云,快跟上。”
易风一眼就相中了路边两块高耸的山石缝隙,招呼狄云一声,自己带着雷任弯着腰如灵猫一般快速移动过去。
熟悉的爆炸声,一入易风的耳朵,瞬间就有了判断。这不是爆胎,不是油箱自燃,而是实打实的榴弹炮类兵器爆炸所致。
且不说易风,这一声爆炸,令整个车队车辆瞬间打乱,车队像扭曲的蛇一样委顿在山间公路上。
第一声枪响来自东北方向的山坡上。
子弹打在头车驾驶室门板上,溅起火星。紧接着枪声从两侧山坡同时爆发,自动武器的连射声在山谷间回荡、叠加,变成震耳欲聋的咆哮。当铺头车的挡风玻璃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司机身体猛地后仰,鲜血喷溅在玻璃内侧。
“埋伏!”
王管事的吼声被枪声吞没。当铺车顶的机枪开始还击,曳光弹拖出红色的轨迹射向山坡,但袭击者居高临下,又有岩石掩护,火力完全被压制。
一阵人生嘈杂,车上的人也纷纷跳车的跳车,打滚儿的打滚儿,有窜下车的,也有依托厚重的车厢壁射击掩护的,长短的枪械一阵爆豆般的枪响,一片弹幕更是没头没脑的向两侧的山岗上乱飞出去。
袭击者从东北山坡处现身,一眼扫过去足有四五十人,穿着混杂的军装和便服,但行动整齐划一,交替掩护,有人正在下山。他们火力凶猛,装备精良——不是普通匪徒,更像是受过正规训练的军人。
“嘭”
又是一发榴弹炮的炸裂声,就落在距离易风三人藏身处100米左右的地方,一辆大货车正横在路面上,。
“啊”
一声惨叫,一条被炸飞的胳膊带着血迹飞到公路上,有8、9个人正躲在车厢和山坡的夹缝里。
就在东北山坡的灌木丛里,一片弹幕正呼喇喇的泼洒下来。
易风看了一眼,发现倒霉的正是那帮当铺的伙计,再偷眼看另一帮人,赵老板正带人龟缩在不远处一处沟渠里,藏头缩脑,一枪不发。
奇怪的是,东北山坡上的弹雨,竟是没有一发落在沟渠里的。
“弟兄们,散开,各自隐蔽,瞄准山上打!”当铺的伙计们,眼见不妙,也不甘心待死,三辆改装的大卡车也算皮糙肉厚,一行人确定了目标方位,很快镇定下来有条不紊的展开了反击。
“局长,我们怎么办?”狄云行尸见过不少,但这种规模脑门上子弹乱飞、人类间自相残杀的场景不多见。
“别慌。”
易风快速判断了形势。大概率北山坡上的人与赵老板是一伙的,若果真如此,当铺的这趟买卖应该早就被人盯上了,问题是当铺有政府背景,敢动手的人胆子也挺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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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砰砰…..”
又是一阵乱枪,易风把雷任和狄云往地下一按。。
子弹是从西南方山坡过来的!
另一边也开火了,但原本两边都在行军,又不约而同突然急停的队伍显然不是一路,
因为下一刻,两侧山腰上已经是枪来弹往,战成一团。
“连长,我们中埋伏了!”自护军的疤瘌脸青年着急火燎的一路匍匐,爬到独眼连长身旁。
“闭嘴,我另一只眼又没瞎。”
独眼连长举起望远镜,趴在掩体后仔细观察战况。却见对面山腰上人影彤彤,弹雨横飞。
从子弹的厚重程度判断,对面山上的火力竟与自己这一队人马不相上下。
而此刻,对面山上也有差不多一个连的火力,也正一边交火一边纳闷,怎么就运气这么背,竟跟正规军碰上了。
自从政府军与自护军开战一来,东北部沿海的几个省便开始被自护军势力渗透蚕食,但究竟是真蚕食还是假蚕食,自护军自己也拿不准。
而正规军装备精良却一撤再撤,主要是一些自发性的土匪、当地清道夫部队客串的兵匪,以及一些乌七八糟的小势力各个干坏事儿却留自护军的名儿,搞得好像自护军遍地开花,到处点火,一下子把正规军都搞迷糊了。
单就小小的坤山而言,坤山之北,包括北蒙、东鲁、北冀、南豫,苏浙五省大部分以及大城市沪都,都有号称自护军的势力占地盘,而坤山以南,政府军正严阵以待。
如此,反倒是这个坤山周围,虽说有些楚河汉界的意思,实际上则是鱼龙混杂、群雄割据。
其实,说是占地盘,真正的自护军渗透势力也不过就是占住各省大些的聚居点,杂七杂八的土匪、兵匪冒名顶替虽说减轻了自护军的压力,但也坏了自护军的名声,所以自护军为了名誉、为了大义,碰不到则已,碰到了难免就要硬磕一下,以正视听。
尤其是有观众的时候。
当然与铺天盖地的行尸相比,政府军、乱匪、自护军加起来也不过九牛一毛。
在行尸集群不主动作为的此刻,双方大军团作战虽说是暂告一段落,可幸存者一方内部各类势力的小股尖兵部队却成了这条楚河汉界上最活跃的因子。
他劫我的粮草,我断你的油路,你灭我的间谍,我杀他的信差。几方的游兵悍将、残兵败将就这么你咬一口,我啃一嘴的出没在这条楚河汉界上。
这时间久了,遇到遭遇战大家也自然就变得油滑了,个个欺软怕硬专捡顺风仗打,反而如今日这般两拨成建制的人马撞到一块儿,确实有几分巧合成份。
结果,这事儿愣被易风三人赶上了。
“北面是哪一部分的,别误会,我们是当铺的运输队。”人数最少的当铺车队夹在中间,还有赵老板一队躲在沟渠里动机不明,处境最是危险。
山谷地形里三方交战,最好选一边站。
“老子是自护军的,打的就是你们。”北边最先发难得一伙人有人答话。
“迫击炮给我瞄准了北坡,狠狠的打。”西南坡上,长途奔袭的崔连长咬着牙指着对面山坡。
事情有点不对劲儿,老崔没曾想避开大路沿着公路两侧山坡的小路行军途中,竟会出这种事儿。
先前的侦察兵突然失联了,才派人去查探山坡后面驶来车队的情况,刚摸上山坡就被人一炮给干翻了,随后子弹就从对面飞过来,一连的人马连口气儿都没来得及缓,就跟对面干上了。
对方还自称“自护军”,妥妥的找干,八成自己的侦察兵也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