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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暴的乱流被安抚，破碎的诅咒被净化……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需要庞大力量支撑的过程。
但菩提做起来却显得举重若轻面色平静，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无数飞速流转、生灭不定的因果符文。
梼杌和饕餮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自己深受此苦，深知这因果反噬有多么难缠和痛苦，即便是菩提为它们化解，往往也需要费些功夫。
可眼下菩提前辈同时为七人化解，竟然如此轻松？这就是差距吗？
时间并未过去太久。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覆盖七人全身的那些灰白毛影彻底消散无踪，露出她们原本的容貌与衣袍，只是脸色依旧惨白如纸，气息虚弱至极。
炼狱般的剧痛迅速退去，只剩下一种极致的疲惫与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疯狂外泄的灵力也停了下来，虽所剩无几，但总算是保住了根基。
“呼……”
轻微喘息声不止，云霄等人相继停止了痛苦的翻滚。
但瘫软在地，身体依旧控制不住微微颤抖，可意识已经恢复了清明。
她们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相互搀扶着，勉强坐起身来。
当看到那静静站立在面前、面容平静却带着一丝关切之色的菩提时，七人眼眶再次一红。
积蓄了许久的悲恸、委屈、恐惧与见到亲人的激动，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抑制。
“哇！！！”
“师祖！！！”
哭声骤然爆发，不再是压抑的呜咽，而是撕心裂肺、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哭出来的嚎啕。
碧霄和琼霄直接扑上前，一左一右抱住了菩提的腿，将脸埋在其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云霄虽竭力想保持一丝大师姐的沉稳，但泪水同样如泉涌，肩膀剧烈耸动，泣不成声。
金灵、无当、龟灵、石矶亦是泪流满面，跪伏在地，向着菩提连连叩首，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苦难都倾倒出来。
这哭声充满失去至亲的绝望，充满对仇人的刻骨恨意，充满对前路的迷茫，更充满终于找到倾诉的亲人、无法形容的委屈与依赖。
菩提任由她们抱着、哭着，没有阻止，只是静静站着。
目光从她们苍白憔悴、泪痕满布的脸上扫过，心中的疑虑与那丝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待她们哭声稍缓，情绪从宣泄中稍微平复了一些，菩提才缓缓开口。
“莫急，慢慢说究竟发生了何事？你们师尊通天怎么了？你们为何闯入此等险地？”
菩提一连抛出好几个问题，让七人情绪再次变得激动。
“师祖！！！”云霄抬起头，泪眼婆娑，声音嘶哑而凄厉，“师尊……师尊他……他被鸿钧和女娲那两个狗贼给害死了！！！”
“什么？”饶是菩提道心坚如磐石，此刻闻言，身躯也是几不可察地一震。
那双眸子里骤然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可怕光晕。
“通天……死了？被鸿钧女娲所杀？此言当真？”
“千真万确师祖！！”碧霄哭喊道，“是我们亲眼所见，师尊的……师尊的遗体，现在还停在碧游宫灵堂。”
“他是为了来上古洪荒给您报信，才被女娲半路拦截禁锢，然后……然后等我们赶到时，就只剩下……只剩下一具没有元神和真灵的肉身空壳了。”
琼霄也泣不成声：“师尊……师尊死得好惨……形神俱灭……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了……师祖，您一定要为师尊做主！！”
金灵圣母强忍悲痛，补充道：“不仅杀了师尊，他们还以天意裁决为名，诬陷师祖您妄图称霸此域，悖逆天道。”
“纠集了无天和罗睺那两个魔头，已经进入了上古洪荒，此刻就在这片天地之中，正在搜寻师祖您的踪迹，要将您也杀害！！”
轰！
一连串的消息，一个个噩耗，一道接一道地狠狠劈在菩提心头。
通天死了？形神俱灭？被鸿钧和女娲所杀？
鸿钧女娲要杀自己？还联合了无天罗睺？已经进入了上古洪荒？
这这简直匪夷所思，荒谬绝伦。
菩提眉头紧紧锁起，眼中光芒急剧闪烁。
震惊、痛心、疑惑、怒意……种种情绪交织。
通天虽然性子烈了些，但秉性不坏，对他这个师尊更是敬爱有加。
即便后来因理念不同，自己与他以及鸿钧女娲等人决裂，他也从未想过，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地步。
鸿钧女娲何时变得如此心狠手辣，竟能对昔日同门下此毒手？他们为何要杀通天？又为何非要置自己于死地？
“天意裁决？诬陷我称霸西游？”菩提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详细道来究竟是怎么回事？鸿钧女娲，为何突然如此？”
云霄等人闻言，连忙强打精神，一边抽泣，一边你一言我一语，将这几日西游世界发生的剧变。
从域外黑衣人现身、以创世元灵元神要挟、到铜镜天意裁决、鸿钧女娲决意杀菩提、通天拼死报信被阻被杀、碧游宫遭劫、各方势力反应、以及她们尾随进入的经过尽可能地清晰、快速地讲述了一遍。
虽然因为情绪激动和体力不支，叙述有些凌乱，但关键信息都已涵盖。
菩提静静听着，脸色越来越沉。
当听到域外黑衣人、创世元灵元神被困、铜镜天意等字眼时，他眼中精芒爆闪，仿佛瞬间想通了许多关节。
当听到通天被女娲禁锢、而后离奇死亡时，他手指微微收紧。
当听到鸿钧等人已然进入此界时……
他忽然微微阖目，神念瞬间以他为中心，向着这片苍凉破败、因果混乱的上古洪荒天地，无声无息却又无比霸道地铺展。
他并未刻意隐藏，也无须隐藏。
在这片天地他待了许久、对某些外来的强大气息，有着独特的感应方式，尤其是那种带着明确敌意与杀机的气息。
几乎只是刹那间，他便感应到了。
在距离此地约万里的废墟区域，四股强大的气息正在汇聚、调息。
其中两股冰冷威严，带着天道与造化的韵律，正是鸿钧与女娲。
另外两股，则充满了混乱毁灭与贪婪的魔性，无疑是罗睺与无天。
他们果然来了。
而且，似乎刚刚经历过一番因果反噬，正在恢复状态。
菩提眼中已是一片冰封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足以冻结星河的寒意与一丝深沉的痛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