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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返回三十三重天外的路上。
五彩霞光与玄色道韵并行，撕裂重重罡风混沌。
女娲脸上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疑云与凝重。
“鸿钧师弟。”她侧过脸看着对方，“此事着实蹊跷。”
“我以补天造化之力布下的封印，虽因我离去而略有松动，但也绝非寻常大能可以悄无声息破开。”
“更莫说在如此短时间内，将一位混元圣人的元神与真灵印记彻底抹除，做得如此干净，只留躯壳……”
“我确信离开时，通天虽被禁锢但性命无忧，这凶手究竟是何人？有何目的？嫁祸于你我，意欲何为？”
鸿钧面色平静，仿佛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心中也早已不再承认通天乃是自己门下弟子一事。
他目视前方，声音淡漠：“师姐多虑了，通天悖逆天意，私通菩提，本就罪该万死。如今死了不过是省了我们一番手脚，清理门户罢了。”
“至于凶手是谁……”鸿钧根本不关心，“或许是菩提察觉不妙暗中灭口，以防通天泄露更多？”
“或是某些看不惯他行径的有心人？甚至是他自己修炼出了岔子，走火入魔，导致元神溃散？”
他摇了摇头，仿佛觉得这些猜测都无关紧要：“不必深究，一个叛徒的死活不值得浪费心神，他既选择站在菩提那边，与我等为敌便要有今日的觉悟。”
女娲眉头并未舒展。
她自然听得出鸿钧话语中的敷衍与冷漠。
通天的死似乎正合他意。
但心中那丝疑虑，尤其是联想到菩提突然的决裂与称霸宣言。
以及域外黑衣人那番真假难辨的胁迫，让她总觉得有一双看不见的黑手，在暗中拨弄着一切。
“可菩提若是追问起来……”女娲想到那个曾并肩作战、深不可测的身影，心中不免有些忌惮。
“追问？”鸿钧眼中寒光一闪，“他有何资格追问？三日后上古洪荒便是他的葬身之地。”
“莫说追问通天之死，便是他自身也要灰飞烟灭，师姐，事已至此已无回头路。”
“铜镜天意在前域外胁迫在后，师尊元神安危系于一线，菩提必须死！”
他的毫无愧疚感，再无商量的余地，似乎要将所有犹豫与疑点都强行压下。
女娲看着鸿钧冷硬的侧脸，知道再说什么也是无用。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纷乱的思绪。
救师尊创世元灵是当前最重要、也最无可争议的目标。
至于通天之死背后的迷雾……或许只能暂时搁置。
“也罢。”女娲最终轻叹，“先回各自道场准备周全。三日后，上古洪荒了结一切。”
鸿钧微微颔首：“师姐先请。”
两人不再交流，各自化作一道更加迅疾的流光，分道扬镳。
女娲返回娲皇宫，鸿钧则径直回了紫霄宫。
……
紫霄宫内，混沌星空依旧。
鸿钧并未立刻开始修炼或推演，而是沉默了片刻，眼中光芒闪烁，不知在思量什么。
片刻后，他并指一点，一缕细微的道则传音穿透宫阙，直达正在偏殿忐忑不安、等候发落的闻仲耳中。
“闻仲。”
闻仲闻声，立刻恭敬匍匐：“闻仲在，师祖爷爷有何吩咐？”
“你回碧游宫一趟。”鸿钧声音平淡无波，“看看云霄、金灵那几个逆徒，一个时辰禁制解除后，有何动向，作何打算。”
“尤其是她们是否还知晓其他关于通天或菩提的隐秘，或者，是否有联系菩提的迹象。”
闻仲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鸿钧的意图，这是要他回去做眼线，监视甚至打探消息。
他心中狂喜，这代表鸿钧道祖确实开始重用他了。
“晚辈遵命，定不负师祖爷爷所托，必会仔细探查，随时向您禀报！”闻仲连忙应下，看起来非常激动。
“嗯，去吧。小心行事，莫要打草惊蛇。”鸿钧淡淡吩咐，便收回了神念，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闻仲不敢怠慢，立刻收敛气息，化作一道细微的雷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紫霄宫，朝着东海碧游宫方向，疾驰而去。
而云霄那边那边，一个时辰的禁锢结束。
碧游宫，仙霞瑞气却已尽数化为哀恸与肃杀。
宫门内外，素缟高悬，哀乐低回，往日仙音妙乐不再，唯有无声的悲泣与压抑的抽噎，弥漫在每一寸空间。
大殿中心，玄玉棺椁静静停放。
棺内通天教主遗容安详，黑袍加身，只是那眉宇间的桀骜与锐利，已随元神真灵一同消散，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寂静。
云霄、琼霄、碧霄三姐妹，一身素服，跪于棺前，早已哭得双目红肿，气息奄奄。
琼霄伏在棺沿，肩头剧烈耸动，泣不成声。
碧霄更是数次哭得背过气去，被慌忙施救，醒来后又是撕心裂肺的哀嚎。
她们怎么也无法接受，前一刻还叱咤风云、为她们遮风挡雨的师尊，转眼间便成了一具冰冷的躯壳。
金灵、无当、龟灵三大圣母，以及石矶，同样素服麻衣，跪在后方。
她们虽不像三霄那般情绪外露，但个个脸色惨白如纸，眼中血丝密布，紧握的双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迹也浑然不觉。
被强行中断的自爆带来的反噬伤势未愈，更添几分凄楚。
殿内殿外，无数截教门人，无论亲传、记名，乃至侍奉童子，皆披麻戴孝，跪倒一片。
哭声如潮，悲愤之气冲霄而起，将整个碧游宫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中。
昔日万仙来朝的气象，此刻只剩下无边萧索。
“师尊！！弟子恨不能随您而去啊！！”
“鸿钧女娲狗贼！！此仇不共戴天！！”
“打上紫霄宫！打上女娲宫！为师尊报仇雪恨！！”
悲愤到了极处，便有血气方刚的弟子双目赤红，嘶吼着便要冲出宫去，哪怕明知是飞蛾扑火，也要以血明志。
“都给我站住！！”
一声呐喊在悲愤的浪潮中炸响，将喊杀声与痛苦声暂时压下。
是云霄出声。
她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缓缓站起，转身面向躁动的人群。
面色惨白如纸，泪痕未干，但那双红肿的眼眸中，却已燃起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与决绝。
“哭有何用？莽撞送死，又有何用？”云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弟子耳中，字字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