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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提脸上没有怒容，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细微、却让人心底发毛的弧度，目光如最锋利的刀，缓缓刮过两兽。
“捞上来。”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奇异的蛊惑力，“职只要你们成功了，贫道可想办法，将你二人炼成人族顶尖的美男子。”
空气瞬间凝固。
“身高八尺，剑眉星目，气宇轩昂，不管走到何处，都有仙子神女追逐倾慕，法宝机缘自动来投，如何？”
咕咚。
梼杌和饕餮的喉结，极其同步地狠狠滚动了一下。
饕餮贪婪凶暴的眼睛，此刻瞪得直勾勾，仿佛看到了世间最诱人的猎物。
“前辈……此话……当真？”
“绝无虚言。”菩提负手，衣袂飘飘，语气平淡却重若万钧。
但又好像生怕两兽不愿意答应。
“干了！”两兽眼中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什么潭水蚀骨，什么凶险未知，都被那绝世美男的蓝图冲得七零八落。
“为了帅，拼了这条命又何妨？”
他们狂吼，周身凶煞之气轰然爆发形成护体罡罩，獠牙紧咬。
带着视死如归的气势，抬爪就要向那恐怖的幽潭跃下。
可下一秒有突发情况出现。
黑潭最深处毫无征兆的炸开。
滔天幽暗巨浪冲天而起，一道模糊到极致的黑影如鬼似魅，裹挟着万丈狂潮破水射出。
其速度之快，几乎在千分之一刹那，便已撕裂层层空间，遁出万里之遥。
连同那黑影一同消失的，还有潭底那股微弱却独特的天外陨石气息。
“什么鬼东西？”梼杌饕餮僵在原地，攻击姿态都没来得及收回。
菩提身影在黑影出现的瞬间便已微微前倾。
死死盯着消失的方位，眸子深处有混沌符文一闪而逝。
“好快的速度，而且这气息很奇怪。”
电光火石的接触中，他清晰感知到一抹混乱、扭曲、如同无数破碎法则强行拼凑而成的波动。
那根本不属于洪荒，甚至可能不完全属于任何已知的域。
“前辈。”饕餮猛地跳脚，急得抓耳挠腮，“那黑影把陨石顺走了，快追啊！”
梼杌又惊又怒：“完了完了，到嘴的鸭子飞了，前辈快用大神通锁死他，别让他跑了。”
菩提却站在原地并未追击。
他只是眯起了眼睛，望向天际那正在迅速消散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域外涟漪。
“有意思，看来盯上这东西的，远不止我们。”
远处，九婴疯狂的嘶吼与三族族长绝望的惨嚎还在震荡乾坤，毁灭的波澜不断扩散。
而真正的渔翁，早已带着最大的诱饵，无声无息消失在了茫茫黑暗的尽头。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但这潭水，似乎比想象得更深。
谁才是最后收网的猎人？
菩提眼神骤然一寒，气息节节攀升。
“想在贫道眼皮子底下玩金蝉脱壳？”
他向前踏出，脚下虚空泛起涟漪，“神识给贫道，开！”
骤然之间，一股磅礴浩瀚、宛如星海倾覆的恐怖神念，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瞬息扫荡亿万里洪荒，山川河岳的脉络，地底幽冥的缝隙，乃至虚空最细微的夹层。
一切有形无形尽在探查之下，无所遁形。
但是没有。
那股独特的域外气息，连同陨石的微弱波动，就像被彻底抹去，没有留下哪怕一丝一毫的残留痕迹。
“怎么可能这样？”菩提眉头紧锁，罕见地露出一丝凝重。
他双手舞动，在胸前结出一个玄奥无比的古印，口中吐出蕴藏着开天辟地之初道韵的混沌真言。
“盘古真言，溯！”
古老的钟声响起。
苍茫符文自他周身浮现、流转，光芒映照，洪荒基础法则都在共鸣颤抖。
一条朦胧虚幻，承载着过去现在未来无数光影的时光长河虚影，在他身后惊鸿一现。
但依旧空空如也。
别说黑影的真身，就连天外陨石曾经存在的因果痕迹，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仿佛那东西从未在此界出现过。
菩提缓缓收势，周身混沌气息渐渐平息，瞳孔深处的凝重化为冰封的锐利。
此人极不简单。
能在他全力施展的洪荒顶级探查神通与追溯本源的盘古真言下彻底隐匿，这绝非速度可以解释。
对方要么掌握着超越洪荒认知的绝世遁法，要么拥有某种能彻底屏蔽、甚至篡改天机与因果的域外秘术。
“前辈追到了吗？”梼杌饕餮连滚带爬地冲过来，脸上写满焦急。
菩提嘴唇微动，正要开口。
“菩提……你，终于来了。”
一道传音，毫无征兆，直接在周边轰然炸响。
声音浑厚、苍凉，带着仿佛被时光打磨了亿万载的古老与疲惫。
却又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从无尽遥远的过去，甚至是从时空的尽头传来。
“本尊已经等候你很久了。”那声音缓缓道，似乎还带着一丝感慨。
“至于多少年？呵……沧海桑田，本尊倒是记不清了。”
菩提浑身骤然紧绷，这道声音他既熟悉又陌生。
“谁？藏头露尾之辈，你究竟是何人？为何在此等我？”
那声音不疾不徐，甚至带上了一丝奇异的、仿佛遇见故人般的感慨。
“何必如此戒备？你我乃是老熟人，菩提，我们来自同一域。”
同一域？
菩提心中一凉。
域外之人？真的是来自域外的存在？
那声音继续流淌，语气却骤然转冷：“你拿了不属于你的东西，难道时光久远，你已经忘了本尊是谁吗？”
轰隆。
这一句话，如同在菩提脑海中引爆了混沌神雷。
域外来客，竟然真的是域外来的存在。
而且听这口气，竟是旧识？
对方什么时候来的？域外星域无尽，凶险莫测，洪荒坐标更是被重重天道法则遮掩，他是如何精准找到并降临此界的？
既然有能力跨越界面降临，为何不干脆逆溯时光长河，在自己更弱小时彻底抹杀？
还有那天外陨石究竟有何等效用，竟值得这等存在亲身犯险，深入此界？
无数惊疑、警惕、冰冷的杀意在他心中疯狂翻涌、碰撞。
但他面上却丝毫不显，传回去的语调依旧平稳如深渊寒潭，不起波澜。
“呵……”那声音低低一笑，并无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