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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高利贷
“走！”沈秀珍说完，率先出了国营饭店。
这年头，谁家赚钱都不容易，凭啥宋振华可以带着妻儿在城里吃香喝辣，她们一家就要窝在乡下啃黑馍馍？
所以，他欠的钱，必须得要回来。
宋书林领着三个儿子出来，看到架子车还在门口停着，便说：
“你们三个先拉着架子车回家，我和你娘去找宋振华要钱去。”
“爹，您去了能干啥？打又舍不得打，骂又不会骂，还是让我和我娘去，您跟我大哥、二哥拉着架子车回家去。”宋四海主动请缨。
沈秀珍想想也是，宋四海既能骂人，还会撒泼打滚，带他去要钱，再合适不过了。
当然，要是再喊上宋二河这个大块头，那就更好了。
他都不用说什么，直接往那一站，就够唬人的。
“当家的，你带大江和二河去供销社，给五湖和大妮、二妮买点零嘴，我带四海去要账，你们买完东西就先往回走，我们一会儿骑自行车追你们。”
“成！”妻子都发话了，宋书林肯定不能不从。
他把自行车上的竹筐卸下来，放在架子车上，不放心地叮嘱了宋四海几句，然后带着宋大江和宋二河两兄弟直奔供销社。
“娘，宋振华家在食品厂几号家属院？我骑自行车带你去。”宋四海搓了搓手，蠢蠢欲动地想要骑自行车。
“他没住在食品厂家属院，在酒厂家属院住着，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南走就到了。”
知道宋四海不认识路，沈秀珍特意给他指了指路。
“他不是在食品厂上班吗？咱又住在了酒厂家属院？”宋四海有些好奇。
沈秀珍解释道：“食品厂家属院不够住，就安排一部分工人，去酒厂家属院那边住，宋振华就在其中。”
这也是她为什么敢在食品厂家属院门口卖肉、卖菜的原因。
食品厂家属院在城北，酒厂家属院在城南。
只要不出什么意外，一时半会儿，宋振华不会发现他们在城里卖菜。
大房和二房都是眼皮子浅的东西，要是让他们发现这个商机，肯定也会厚着脸皮，跟着她们一起卖。
所以，在大房和二房发现之前，沈秀珍打算把自己种的菜，赶紧卖完，省得又平白无故地便宜了他们。
“哦！”宋四海摇摇晃晃地骑着自行车，还不忘催促老娘快点上车。
沈秀珍可不敢上，就他那样子，可别再把自己给摔着了。
她这老胳膊老腿的，可不经摔。
自行车骑出不到三米，“哐当”一声，宋四海连人带车，都摔倒在地。
“哎哟！”宋四海揉着屁股，惨叫连连。
沈秀珍上前，伸手把他扶了起来，“怎么样？没摔坏吧？”
“娘，我腿疼、屁股也疼！”宋四海泪眼汪汪的。
他平时看爹娘他们骑自行车，好像挺简单的呀，怎么到了他这，就那么难呢？
“行了，别嚎了，我送你去医院。”
沈秀珍忙扶起自行车，检查一番，除了车把有些歪，其他都好着。
她拍拍后座，让宋四海坐上来，然后骑着自行车，带他去医院。
一番检查下来，除了有些轻微擦伤外，没什么大问题。
医生给他清洗了伤口，抹了些红药水，就把人给打发了。
前前后后，总共花了五毛钱。
这要是放在之前，沈秀珍得心疼死。
如今家里有了赚钱的门路，她也不在乎了，只要人没事，啥都好说。
后座的宋四海却心疼得要命，那可是五毛啊，都能买三两猪肉了。
不行，他得想办法把这五毛钱赚回来。
脑子里闪过宋大宝的身影，他嘿嘿一笑。
就他了，这小子花钱大手大脚，为了吃一口他的剩饭，都舍得花五毛钱，那要是再吃点好的，岂不是价格随他开了？
宋四海想得入神，等反应过来时，沈秀珍已经带着他出了县城，走在了回家的路上。
“娘，咱不去找宋振华要钱了？”
“明天再去吧，你这副鬼样子去了能干啥？还是回家好好歇着，明天我跟你爹去。”
家里还剩下一些猪下水，沈秀珍想着得赶紧回去把它们给处理了，省得再被老宋家那些人给祸祸了。
……
老宋家。
王老太一觉醒来，天塌了个彻彻底底。
她的猪、她的鸡，都没了。
只剩下一地猪毛和鸡毛。
“哪个挨千刀的杀了我的猪和鸡，老娘咒你生孩子没屁眼……”
听到叫骂声，大房和二房两口子也急忙跑到后院，这一看，天也塌了。
刘招娣有些上火，“肯定是三房干的，昨晚我就听到他们父子几个，在后院嘁哩哐啷的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其他人自然也听到了动静，他们当时也没多想，就是懒得起床去看情况。
谁知道大半夜的，三房会在后院杀鸡杀猪。
一行人气势汹汹地来到三房门口。
“老三、老三家的，你们给我出来！”
王老太眼睛都哭红了，那可是她打算给乖孙办婚宴的猪和鸡啊。
现在都被杀了，到时候吃啥喝啥？
宋大妮插好门栓，隔着门板小声说：“奶，我爹娘不在家。”
“他们死哪去了？”
“去给人还账了，我爹娘昨晚说，人家说了，要是今天还不上账，就把咱家大门给拆了。”
这是今早宋书林和沈秀珍教给宋大妮的话术。
王老太皱了皱眉，“他们咋还？用猪和鸡抵债？”
“嗯，我爹娘说，那点东西，也抵不了多少债，他们借的是高利贷，利滚利，越滚越多。
咱家那两头猪和五只鸡，顶多够还个利息。
我爹娘还说，要是他们今天中午之前没回来，就让奶你拿着钱去县里赎人。”
宋大妮一边说，一边小声地抽泣着。
家里欠了这么多钱，可该怎么办啊？
王老太脑瓜子嗡嗡的，“啥？还叫我去县里赎人？”
钱又不是她借的，她凭啥去县里赎人？
宋五湖趴在窗户上说：
“奶，您不去谁去？咱家的钱，可都是您保管着。
那些放高利贷的，都不是什么好人，要是还不上债，都不用您上门找他们，他们肯定来咱家堵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