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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追击清兵。
趁著豪格在济南府治伤的宝贵时机,汉军各部拿出了当年在陕西、山西转战时的劲头,昼夜兼程,全速奔袭,一路急行军抵达了各自防区。
五路大军如同五把铁锁,从西向东一字排开,封死了清兵北逃山海关的所有通道。
多铎此时还浑然不觉,他本来已经做好了安排:
一路由正红旗辅国公满达海、都统和硕图,以及正蓝旗都统阿尔津等人率领,护送著伤重的豪格前往莱州府,准备乘船渡海;
而他自己,则带著满洲镶白旗和蒙古两红旗的一万人,准备从陆路出发,绕道前往山海关。
两队人马在济南分兵后,多铎便带著自己的队伍,朝著北面的禹城疾驰而去,想要尽快离开山东境内。
可刚出发没多久,前方探马便传回了消息,说是禹城方向发现了汉军踪迹,零零总总,约莫有两万人左右。
多铎心中一惊,不敢再贸然向前,只能调转马头,转而向东北方向行进,试图从临邑绕道而行。
可他万万没想到,刚抵达临邑境内,探马便再次传回了消息:
说是有一支打著汉军旗号的队伍,正在前方的严阵以待,似乎是显然是早已料到他们会从此地经过。
眼见此路不通,后方追兵又紧追不舍,多铎心中愈发急躁。
无奈之下,他只能再次调转马头,带著队伍往商河一带逃窜,希望能找到突破口。
可命运似乎总在和他作对,刚靠近商河,前方便再次发现了一支打著汉军旗号的兵马。
多铎有些懵了,怎么哪哪都是贼人的部众?
不过这一次他有些不信邪,怀疑是汉军虚张声势,找来了一群散兵游勇假冒主力,试图吓退自己。
于是多铎咬咬牙,试探性地派出了一队骑兵上前叫阵,想要摸摸对方的虚实。
可双方刚一接触,对面阵中就响起了那熟悉而密集的铳炮声,三轮齐射,冲在最前头的几十骑兵瞬间连人带马栽倒在地。
见此情形,多铎二话不说,带著队伍一溜烟就跑了。
最后跑到武定州时,他才算松了口气。
前方的官道空空荡荡,一眼望不到头,既没有拒马,也没有壕沟,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只有一座孤零零的城池,四门紧闭,城头无人,显然是龟缩了起来。
多铎骑在马上,望著眼前的景象,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他长长地吐了口气,突然仰起头,放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一群灰头土脸的骑兵阵中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身旁的都统佐领们见状面面相觑,一个个脸上写满了困惑——
这一路被那汉军撵得跟丧家犬似的,怎么旗主还能笑得出来?
一名镶白旗出身的副将小心翼翼地凑上前,问道:
「豫亲王何故大笑?」
多铎摆摆手,指著前方城门紧闭的武定州城,笑道:
「我不笑别人,单笑那贼酋无谋少智,贼兵缺马难持。」
「若是本王用兵,先在此城内埋伏一军,等我军经过时突然杀出,又该如何?」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官道两旁的芦苇荡:
「还有这四周植被如此茂密,随便藏些人马进去,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等我走到半途时,突然从两边杀出,那才叫防不胜防。」
「可惜啊可惜,毕竟是贼寇出身,哪里懂得这等妙处。」
多铎的笑声开朗洪亮,也感染了身旁满脸愁容的满蒙将士们;于是众人也纷纷跟著附和起来,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豫亲王熟读兵书,用兵如神,那贼酋岂是对手?」
「不错,等咱回了辽东,整顿兵马,有朝一日定能杀回中原!」
「豫亲王这一路运筹帷幄,避实击虚,那贼寇连影子都摸不著……」
多铎被这顿马屁拍得心情大好,大手一挥:
「闲话少叙,诸位随我继续向前!」
「只要绕开此城,前方便是一片坦途,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能撤回山海关!」
「届时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贼寇能奈我何?!」
可就在他带兵刚过不久,身侧的州城突然传来了三声炮响,紧接著四门大开,几队汉军骑兵鱼贯而出;
与此同时,官道两旁的芦苇荡里也爆发出了震天的喊杀声,铳炮大作,硝烟在芦苇丛中升腾而起,遮天蔽日。
「杀!活捉虏酋!」
「一个都别放跑了!」
千百条浑身泥污的身影从芦苇荡中陆续冲出,如同潮水般压了上来。
多铎瞪大了眼,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自己刚才还在放声大笑,结果人早埋伏好了,就等他往里钻!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一队汉军骑兵已经杀奔了过来。
为首那小将身披银甲,手里握著短铳,腰间夹著马槊,带著数百精骑,直奔多铎的中军而来。
「贼酋受死!」
「某乃汉军前锋营总兵李定国是也,奉我王之命,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多铎看著他手里拿黑黢黢的短铳,又想起了豪格的伤势,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他猛地一拉马缰,带著亲兵就要往后跑。
「撤!」
满洲镶白旗和蒙古两红旗的将领们见状,也纷纷跟著调转马头,一万人的队伍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而李定国则是一马当先,带著亲兵衔尾追杀了十余里,直到身后的步军完全跟不上时,才堪堪停下了追击的脚步。
此时的多铎已经绝望了,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他甚至都不敢再往滨州,生怕又撞见了埋伏已久的汉军。
无奈之下,他只能带著部众一路往东,经淄博、青州府、潍县,撤往莱州府;准备与豪格一同,乘船撤回辽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