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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沫沫只蘸一点点红油蒜泥,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眼睛一亮,点著小脑袋道:「不麻!有一点点香辣,好吃~~」
叶宾白扒拉了一大口米饭,又夹了一片白肉,慢慢嚼著,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
看得出来,他对这李庄白肉确实很满意。
「嗯,这个比我在蓉城吃的蒜泥白肉还要好吃,这个蘸碟调得好哦。」张师傅尝了一块白肉,同样忍不住赞叹道。
今天上来的这三道菜,属实都让他有些惊艳。
很难想像,这竟然是一家乡镇个体饭店端上来的菜。
就是荣乐园端上来这三道菜,他也夸做得好啊。
别看他就是个开计程车的,他的收入比那些在工厂上班的可高多了,每个月都要带家人去荣乐园、蓉城餐厅这几家大饭店下顿馆子,好坏还是吃得出来的。
「叶老,那你慢慢吃,我忙完了再跟你慢慢摆。」周砚说道。
「小周,你忙你的,这么多客人等著呢。」叶宾白微微点头。
周砚转进厨房忙去了,然后再给他们上了一道油渣莲白和一道圆子汤。
三个人,五道菜,餐标还是不低的。
吃完饭,叶宾白准备结帐。
「叶老,我说了我给你办招待的嘛~~」周沫沫立马凑过来拦著他。
「你还小的嘛。」叶宾白笑眯眯道。
「我虽然还小,但是我不穷哦。」周沫沫有点小骄傲道:「你跟我师父是好朋友,跟我也是好朋友,那你来我家里吃饭饭,我怎么能让你给钱钱呢?」
「叶老,你就不用给了,沫沫说办你招待,就办你招待嘛。」赵铁英走了过来,笑著说道。
「就是~上回我拿奖你忘了?我有钱钱~~」周沫沫点著小脑袋。
叶宾白也听说了周沫沫把邮轮船票换成了奖金的事,小家伙说她有钱,那确实没说谎。
「要得,那我就不客气了哦,下回我办你招待哈。」叶宾白笑著收起来钱包。
「要得,等我下回去宜宾找你耍嘛。」周沫沫点著小脑袋。
「好,那我就不在这里占著位置了,吃饱了先去门口走一圈,消消食。」叶宾白起身,外边还有客人排著队等吃饭呢。
「叶老,我带你去看江吧,我们的岷江又大又宽!」周沫沫立马屁颠屁颠跟上。
七点钟,店里客人已经不多了,剩下几道菜周砚交代老罗他们做,摘了厨师帽,解了围裙,出门找到了正坐在河边堤坝上、非常认真讨论画技的叶老和周沫沫。
司机小张靠在一旁的栏杆上,嘴里叼著一根烟,也眯著眼认真看著天空,但他有点听不懂两个艺术家之间的交流。
「叶老。」周砚走了过来。
「小周啊,忙完了?」叶宾白回头,看著周砚笑著问道。
「对,剩下几道菜交给店里的其他厨师来做。」周砚点头,好奇问道:「在讨论画技呢?」
「嗯,沫沫小朋友在教我画彩霞要怎么用色呢。」叶宾白笑著点头,「受教了,小家伙观察得确实非常仔细。」
周沫沫也说道:「叶老也教我要怎么画白鹭呢,他画的花花和鸟可厉害了,我师父都
夸好呢周砚闻言笑了,他对此毫不怀疑,毕竟周沫沫是能跟孟老认真讨论画技的人,初生牛犊不怕虎就是这样的。
「走嘛,去喝会茶,上回去香江在你小院喝了茶,今天我请叶老喝茶。」
「走嘛。」叶宾白笑著起身,跟著周砚往饭店走去。
司机张师傅打了声招呼,回车上休息睡觉去了。
店里的客人已经走了大半,赵红他们已经开始收拾。
周砚选了张靠门口的桌子,请叶宾白先落座,提了壶开水,又拿了两个盖碗。
泡的茶叶是峨眉雪芽。
叶宾白摩挲著盖碗,笑了笑道:「这茶叶倒是挺嫩的,峨眉的?」
「对,你确实懂茶,我妈就是峨眉的,他们村里种的雪芽。」周砚点头。
「我不懂,我师父懂,他最爱喝茶了,每天早上,雷打不动先喝茶才上工。」叶宾白笑了笑,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眼睛一亮:「嗯,好茶。」
「妈,这峨眉雪芽还有不?」周砚回头问道。
「还有一罐,回头给你舅带个话,让他下回来看清禾的时候再带两斤来。」赵铁英应了一声,从柜子里拿出来个铁皮罐子,笑著拿了过来:「叶老,我们也没啥子好东西送你的,给你拿罐茶叶回去喝,欢迎你回家哈。」
「这怎么好意思呢。」叶宾白连忙摆手道。
「叶老,这茶叶再好,在本地也叫土特产,您就别客气了,回头你在宜宾常住,我每年给您送两罐过来。」周砚笑著说道。
叶宾白闻言也笑了,双手接过茶叶罐,笑著道:「那我就不客气了,那我回头我也给你们送点宜宾的土特产。」
「你这回就给我们带了香江的土特产了嘛,那个才贵重。」周砚给他加水,好奇问道:「我听段语嫣说,你这次画展办的反响特别好,恭喜啊。」
叶宾白微微点头,带著几分感慨道:「确实超出了我的预期,没想到能得到那么多人的关注。
当然,老孟和孟芝兰女士帮了大忙的,第二天来的人和媒体比第一天还要多,就是他们父女俩撑起来的场子。
另外老孟给我题跋的那十幅画,也是最受关注的,十天的画展,很多人都是冲著这十幅画来的。」
周沫沫坐在一旁,晃著小脑袋道:「不对不对,叶老,我师父说了,你画的花鸟画可好了,那肯定还是你自己的画好看,人家才来看的」
「你这个小家伙。」叶宾白爽朗地笑了。
周砚闻言都忍不住看了眼小家伙,小家伙都要比他会接话了,还是新脑子好用啊。
「那我师父要在香江待多久呢?」周沫沫又问道。
叶宾白笑了笑道:「老孟啊,估计还得再待一段时间呢,他和孟芝兰女士要帮我卖画呢。那么多画,一时半会也卖不完,不能一股脑全部丢到拍卖场去,那样就把价格给砸穿了,所以我请他们帮我卖画展上那些画。
家里那些画,堆在那又不太安全,所以得找个靠谱的代理公司帮忙卖。前几天段语嫣成立了一个公司,我就把这个事情委托给她了,这姑娘我觉得可靠。」
周砚一下子就明白了段语嫣为啥把相机给他了,原来是接了个大单啊!
还特意紧急成立了一家公司,专门负责运营叶老的那些画,成交肯定是有佣金的,高低都得挣点。
该说不说,段富婆确实是有些商业头脑的,而且办事相当果断。
叶老家里堆的画有一千多幅,随著这次画展名声大噪,画的价格也水涨船高,总价不低的。
不过就像叶老说的,再好的东西,多了也不值钱。
所以卖画也是需要节奏的,你得时不时放出来几幅才值钱。
一下子丢上百幅到拍卖场去,价格直接就砸穿了,一旦大家的预期变差了,价格就上不去了。
孟瀚文的画价格高,除了确实是顶级国画大师之外,还有很大的原因是市面上的画太少了,有价无市,每次有画漏出来,基本上都是溢价拍卖的。
这个事交给专业的公司,顺著节奏去卖,其实是对的。
段语嫣专不专业不好说,但老段是商场老炮,有人兜底,不至于弄得太离谱。
叶宾白选的是段语嫣这个人,急著回家,把画全部清点之后直接甩给她,让她来运作o
「我大师姐也卖画啊?」周沫沫好奇问道。
叶宾白点头道:「嗯,孟芝兰的画展结束后,也小卖了一批画。她的这次画展办得非常成功,她来嘉州画的一系列新作,得到了业内的广泛认可。
大家普遍认为她有了新突破,摆脱了原先西湖、荷花的依赖,作品越发洒脱写意,但又保留了精巧的工笔,形成了个人独特的风格,走出了一条和老孟不同的道路。
所以她的作品起拍价格从三万提到了五万,其中峨眉雪景那幅画,拍出了15万的价格。」
叶宾白说起拍卖行情的时候,是压低了声音的,没有让其他人听到。
周砚闻言眼睛都睁大了几分,十五万港币!
孟姨这幅画的价格可是和外公的画价格拉到同一水平线上了,可见市场对她的认可。
老夏以后这日子,得上天啊!
虽然目前只是一幅画触及了这个价格,但其他画作的价格也是五万港币起拍了,比起办画展前提高了两万。
「三江汇流那幅画,有传言说能拍出十五万的价格,关注度非常高,但那幅画孟芝兰自己很喜欢,她选择留下。」叶宾白笑著说道:「她很聪明的,以我多年的卖画经验来说,那幅画留在手里,过几年价格肯定还得涨,而且涨幅不会小的。
近景的佛头画得非常庄严肃穆,下方的三江汇流写意磅礴,确实是让人看了忍不住拍案叫绝的佳作。」
周砚微微点头,这些老画家的眼光,他很相信。
「原来画可以卖这么多钱钱~」周沫沫听得两眼放光,然后笃定道:「那我大师姐肯定还会来嘉州玩的~~」
「欸,你别说,她还真说了这话。说嘉州是她的福地,下次还要来,而且准备多住一段时间。」叶宾白笑著道。
「那时候,估计外公也要来了。」周砚说道,到时候小院修好了,他们想住多久都行,家里有这个条件了,不用再住招待所。
闲聊一阵,叶宾白看著周砚开口道:「小周啊,我有个不情之请。」
「叶老,你说。」周砚说道。
叶宾白说道:「我想请你陪我去一趟宜宾,这次回来,虽然是回家,但上一次回家已经是四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对我来说,一切都是陌生的,包括我的孩子、孙子、外孙们。
我从香江回来,因为路途遥远,我没带什么东西回来,但这么多年没回家,我觉得应该要给他们带点见面礼。但去哪买东西,买什么东西合适,我不太能弄得明白。」
「又或者说,一人拿点钱?这合不合适?」
周砚看出了叶宾白的忐忑与纠结,对方四十多年未归,出门的时候还是三十岁的青壮年,回来已经儿孙满堂了,甚至长孙都谢顶了。
虽然血脉相连,可毕竟连面都没有见过,说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也不为过。
周砚说道:「叶老,初次见面,拿钱的话,我个人觉得不太合适。您刚回来,还不太清楚现在内地的经济发展情况,我先给你捋一捋。
像我们背靠著的这个嘉州纺织厂,就是嘉州效益最好的工厂之一,一线纺织工人的基本工资是三十块,工龄高的工人可以拿到五六十,管理层的工资差不多在八十到一百。
这样的工资在四川算是比较具有代表性的,如果一个家庭有双职工,一个月工资能够达到一百块,那就算是高收入家庭了。」
「这么低?」叶宾白有些惊讶,他对羊城和鹏城有一些了解,那边合资企业的工人工资要更高些。
周砚点头:「是的,所以日后你要给普通亲戚包红包,那也可以作为参考标准,比如你打算给她们拿几个月的工资。」
「嗯,我明白了。」叶宾白若有所思地点头,他原先在路上想的是见面一人发个千八百的,就当见面礼了。
但现在他改主意了,一见面就给一年甚至两年工资的话,可能会带来很多烦恼和麻烦O
在香江,给晚辈发红包也不会这样发的。
人性这东西,向来经不起考验。
他这几十年见得太多了。
「那像一般人家里,什么东西算是比较贵重又实用呢?假如你是我,你会送什
么?」叶宾白又问道。
周砚略一思索道:「现在大家结婚,流行的是三转一响,这就是当下最时髦贵重的大件。自行车、缝纫机、手表,还有收录机。
我如果是您的话,就挑这四样东西送。价格在一百到两百之间,足够贵重,但又不显得那么夸张。
关键是收到的人肯定高兴,哪怕用不著,也很容易就能转手给卖掉,换成钱,那也是一两个月的工资。」
叶宾白听得连连点头,从口袋里摸出纸笔认真记了一些,又问道:「成年的,男的送表,女的送自行车,你看怎么样?」
周砚道:「我觉得可以反过来,女的送表,男人送二八大杠。二八大杠是硬通货,就算他家里有,卖掉也能值个好价,能买两块上海牌手表呢。女士自行车载货能力没那么强,倒手不一定能卖得起价。」
叶宾白点头:「嗯,还是你想的周到,比起直接给钱,送东西的感觉好多了,真不满意他们也能置换。」
两人闲聊一阵,按著名单把礼物基本敲定下来。
在叶彩英的那一栏,叶宾白没有写手表,而是写了一台缝纫机。
「这妮子,从小就爱美,我这个当老汉儿的,这么多年都没有送她一台缝纫机,也是
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