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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篮子跟上。
「周师,你今天来眉州酒楼爪子?」去后厨的路上,何川随口问道。
「我来找管三爷学做泡菜的,不晓得在眉州酒楼方不方便。」周砚说道。
何川大手一挥:「方便!只要你中午帮我救火,等会泡菜的母水你都可以抱一坛回去,我说的,我能做主。」
周砚闻言眼睛一亮,笑著点头:「好,我一定全力以赴。」
这泡菜的母水,就跟老卤水一样,是一道引子。
一坛好的母水,里边的菌群是非常稳定且优质的,如果能够得到一罐母水,自己再调配母水就简单多了,做出来的泡菜味道也更为醇厚。
泡菜师傅的泡菜坛,凉菜师傅的卤水锅,墩子的菜刀,这是厨房的三不碰。
没有经过允许碰了,师父是会炸毛的。
一锅母水、一锅老卤水,可能是一个师父几十年如一日的养护。
周砚的背篼里放著一个用开水烫过,又晾干的密封瓶,十升的,就是冲著管德宽大爷的母水来的。
送樟茶鸭又送灯影牛肉,就是为了铺垫呢,毕竟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嘛。
搞定了管德宽大爷,眉州酒楼这边周砚原本是想走孔派的关系疏通一下,毕竟要是较真的话,这母水也是眉州酒楼的资产。
现在好了,眉州酒楼的经理发话,倒是省了功夫。
眉州酒楼后厨,这会有点慌乱。
星期天,酒楼生意本来就好,一楼还有二十桌的寿宴要办。
孙杉这一倒,不光二楼那桌重要宴席一下没了主帅,寿宴这二十份东坡肘子,这会也只能考虑让其他师父上了。
「何经理,胡大爷来了吗?」何川带著周砚一进门,吴树生便快步上前来。
「吴师傅,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周砚周师傅。」何川说道。
「周师傅。」吴树生打了个招呼,接著跟何川问道:「胡大爷呢?大爷要是不方便动手,你让他在旁边帮我看一眼,我来操作也行嘛。今天的宴席那么重要,我主要是怕出差错。」
何川对吴树生说道:「吴师傅,你把现在的情况跟周师傅说一下。」
「跟他说?」吴树生看了眼周砚,又扭头看向何川:「胡大爷呢?」
胡大海走进厨房,略带无奈道:「树生,莫要喊你胡大爷了,大爷实在是整不动,让你跟周师说,你就跟周师说,他来给你们救火了。」
「胡大爷,你————你说啥子?」吴树生闻言有些古怪地看了眼著眼周砚,「让他来?
得行不?」
后厨,一众厨师和墩子纷纷看了过来,瞧著二十出头的周砚,表情都有些微妙。
「你不要看人家周师年纪轻,做东坡肘子的手艺现在已经不输我年轻的时候了。」胡大海笑道:「他做东坡肘子的手艺,也是跟我学的,你要不信,你去问孙杉,他吃过,他晓得。」
「胡大爷这么说,那就用不著问了,肯定没得错。」吴树生摇头,胡大海对东坡肘子有著相当变态的要求,目前眉州酒楼后厨做出来的东坡肘子,只有孙杉做的能让他觉得还过得去。
但要说不输他年轻时候,这样的夸奖,就连孙杉都没有听到过。
何川抬手看了眼表,著急道:「时间紧,任务重,不要摆龙门阵了,吴师傅,你搞快把二楼那桌宴席的情况跟周师傅说明一下,那几道菜需要救急。」
周砚跟著开口道:「吴师傅,你就说那几道菜需要我来做,我要能做的我就上,整体还是按照孙师傅和你的安排来嘛。」
他是来救急的,不宜喧宾夺主。
作为一个雇佣兵,把分内的事干好就行,上别人的厨房大包大揽,那太得罪同行了。
吴树生闻言也不啰嗦了,跟著说道:「凉菜、烧菜、蒸菜已经备好,现在就是宫保鸡丁、东坡肘子、干烧岩鲤这三道菜我不太有把握,这三道菜原本是孙哥负责的,尤其干烧岩鲤这道,我根本不会。」
「要得,那这三道菜交给我。」周砚点头。
「啊?」吴树生愣了一下,周砚这答应的也太过草率和快了吧,犹豫著道:「你会做干烧岩鲤?不是红烧鲤鱼哦。」
「我晓得,干烧的岩鲤嘛。」周砚点头。
「额————」吴树生欲言又止,转头跟何川小声确认道:「经理,这个周师真靠谱不?
他还没我徒弟年纪大呢。」
「周砚,孔派四代徒弟,去年的三级厨师考试全省第一,操刀过市经委的外商招待宴席,去年嘉州服务行业年终总结大会作为厨师代表上台发言————」何川不疾不徐道:「战绩可查,还有啥子疑问不?」
吴树生的嘴巴张得大大的,一脸震惊的看向周砚。
周围的厨师听到何川的话,同样震惊不已。
「周砚」这个名字,这段时间大家可都不陌生。
嘉州出了个全省第一,眉州厨师自然是有关注到的,还有些骄傲。
但没想到何经理匆匆忙忙出门,竟然把周砚给请来了!
更让大家吃惊的是,传闻中的「周砚」,竟然这么年轻,长得又高又帅。
震惊之余,又有点羡慕,甚至是嫉妒。
老天爷哪个能这样偏爱一个人呢?
那么会做菜就算了,竟然还能长得这么帅,太不公平了!
「周师,那就拜托你了。」吴树生把嘴巴合上,不再质疑周砚的能力。
「要得。」周砚微微点头,路过凉菜区的时候扫了一眼旁边放著雕花,摆盘精美的几道凉菜,其中一份凉拌猪耳朵让周砚脚步一顿。
【一份软耙耙的凉拌猪耳朵(煮耳朵的黄师傅怕是睡戳了哦)】
周砚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吴师傅,你们这个凉拌猪耳朵,是特意煮的耙一些吗?」
「啥子?」吴树生闻言快走两步上前,看著已经摆盘好了的凉拌猪耳朵,卖相瞧著还不错,切的纤薄的猪耳朵挂著红油,搭配了芹菜和花生米,闻著也挺香:「周师,这道凉拌猪耳朵有啥子问题吗?」
周砚说道:「以我一天卖三十个猪耳朵的经验来看,可能有点过于耙软了,吃起来口感不会太好。」
「老刘。」何川立马把凉菜师傅招呼过来。
老刘是个脑袋地中海的中年男人,上前来有些不太高兴:「你尝都没尝就晓得耙了?
怕是有点吹牛哦,你一天卖三十个猪耳朵,经过我手的猪耳朵少说也有上万个了。」
「嗯,那可能是我看错了。」周砚转身往灶台走去。
「你看,年轻人就是有点气盛。」老刘撇撇嘴。
「何经理,我建议你尝尝那猪耳朵,菜上了桌可就收不回来了。」周砚的话飘了过来。
老刘眉头一皱:「唉,你这年轻人————」
「拿筷子来。」何川一招手,立马有人递上筷子。
「何经理,你还信不过我吗?」老刘不悦道。
「老刘,今天中午招待的是贵客,慎重一点是对的。」何川解释道,拿著筷子从边上挑了一小块耳片喂到嘴里,嘴巴动了两下,面色立马沉了下来。
老刘身子立马站直了,有些紧张道:「何经理,怎么了?」
「你自己尝尝看。」何川把筷子塞到老刘手里。
老刘见状连忙夹了一片耳片喂到嘴里,嚼了两下,回头筷子就敲到一旁站著的徒弟脑袋上,气得手都在抖,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你煮的啥子猪耳朵?你自己尝尝看!耙成这个鬼样子还敢给客人端上去?」
「师————师父,我看著时间的嘛————」徒弟捂著脑袋,不敢怒也不敢言,弱弱道。
「你看著时间还能煮成这个鬼样子?你龟儿子是不是又跟人摆龙门阵去了?」老刘气急,自己才刚信誓旦旦的怼周砚说耳片没问题,结果被秒打脸。
徒弟小声道:「我————我刚刚煮肉的时候肚子不舒服,就去了一趟茅厕,也没耽搁一会会。」
老刘两眼一黑,抓著他的衣领道:「那会锅里还有啥子肉?!」
徒弟弱弱道:「猪耳朵、牛头皮、牛肚————」
老刘连忙转身把这三样菜都尝了一口,尝完天都塌了,目光四下流转:「老子的刀呢?刀呢!」
「师父,你要冷静啊!杀人是犯法的————」徒弟一边喊,一边往外跑。
何川和吴树生也是连忙上前,一左一右拉住了已经找到刀的老刘。
「老刘!冷静点,现在首要的事情是解决问题,而不是制造更大的问题。」何川喝道。
「何经理,其实我刚刚也准备过来把这个菜先尝一尝,最后再确认一道。」老刘连忙放下菜刀,陪著笑道:「像这样的凉菜,是绝对不可能从我的凉菜间端上客人餐桌的。不过周师傅确实有两把刷子,他比我先发现了问题。」
何川看著他,忍不住摇头,声音冷了几分:「我问你,现在重新做这三道凉菜还来得及吗?」
老刘冷汗已经从脸颊滑落了,连忙道:「耳片是有现成的,牛头皮和牛肚我让他们现在就去采购————」
何川的拳头已经攥紧了,孙杉突然倒下已经够乱的,现在凉菜又出了问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糟透了。
「吴师傅,另外调换三道凉菜进来,稳妥为上!」何川跟吴树生说道。
「要得。」吴树生应了一声,拿过菜单道:「何经理,你确认一下上哪三道凉菜,之前孙哥定的菜单,基本是我们酒楼最拿得出手的六冷盘了。」
何川看著菜单也沉默了,鱼香核桃仁、怪味胡豆、芹黄拌冬笋————这些凉菜味道是不差,但这么重要的宴席,实在有些拿不出手。
为了办好今天这桌席,凉菜都是单独一锅煮的,没想到砸在经验丰富的老刘手里。
何川说道:「从寿宴席里匀一份怪味鸡丝和一份五香鸭脯出来,另外再加一份芹黄拌冬笋。」
「这————要得嘛。」吴树生只得点头,这桌席他跟孙杉准备了两天,结果临到头改菜单,冷盘被改得面目全非。
「要得个锤子,省里领导来,你们让他们跟一楼十来块钱一桌的寿宴吃一样的凉菜?」胡大海开口道:「要是县里那个领导看到了,非得把你们涛一顿不可。」
何川闻言慌了神:「胡大爷,你可有别的办法啊?要不您老露一手?」
「呐,德宽手里提著解药呢。」胡大海指了指提著篮子,站一旁看热闹的管德宽。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了管德宽。
「管三爷,你提著啥子?」何川问道。
管德宽本来龇著大牙乐呢,见大家都看来,连忙把手里的篮子往身后藏。
「周师给他带的卤肉、樟茶鸭、灯影牛肉。」胡大海直接给他卖了。
周砚正瞧著锅里炖著的猪肘子呢,闻言也不禁笑了。
「樟茶鸭!灯影牛肉!」何川和吴树生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这可是高档菜啊!
「爪子?看我爪子?我跟你们说哈,不行,坚决不行,这是周师给我的一片心意。」
管德宽连连摆手,冲著胡大海龇牙:「胡大海!你老小子也有一篮的嘛!」
「我不一样,我又不是眉州酒楼的。」胡大海咧嘴笑道。
「我日*****,***!」管德宽骂骂咧咧。
「管三爷,你让我们看一眼嘛。」何川和吴树生一左一右上前,已成掎角之势。
管德宽见状知道是跑不脱了,只好把篮子放到案板上,揭开了上边盖著的油纸和纱布0
一只金黄油亮的鸭子先映入眼帘,众人眼睛随之亮起。
「还真是樟茶鸭!」何川眼睛一亮,他在蓉城吃过一回。
管德宽虽然不太情愿,但也知道眼下酒楼的境况紧急,还是主动给介绍起来:「旁边这两包是灯影牛肉,这下边还有卤牛肉和卤猪头肉。」
「哎哟,这个卤猪头肉和卤牛肉看著真不错!」吴树生看了眼,不由赞叹道。
老刘探头看了眼,表情有点复杂。
何川已经抓住了管德宽的手,恳切道:「管三爷,我真是没招了,今天这顿席要是办砸了,我就完蛋了。」
「三爷,拜托了。」吴树生也是眼巴巴看著他。
管德宽叹了口气,就要开口。
「樟茶鸭和灯影牛肉还有卤肉就在这里,你们买噻。」胡大海抢著开了口,「你看嘛,樟茶鸭十块钱一只,灯影牛肉两块钱一份,一份卤牛肉三块钱,一份卤猪耳朵拼卤猪拱嘴三块,一共才十八块钱,就把凉菜解决了。」
「德宽啊,你把你那份卖了,钱我们俩分,晚上你去我那里吃我那份,酒我出。」
「额————」
这下所有人都沉默了。
管德宽眼睛一亮,看向胡大海的目光都不一样了,欣赏中带著一丝羞愧。
何川略一思索,当即拍板道:「要得!那就买嘛!反正是县政府那边结帐,我们不收中间费就是了。」
「何经理,这样不太好吧?」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