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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上，第一次，露出一丝夹杂着愤怒、嘲讽与冰冷杀意的笑容。
“天道？”
他轻声道。
“正好，我也有账，要跟它算算。”
指尖，那缕混沌气流，再次开始凝聚。
比之前，更浓郁十倍。
天穹之上，那只巨大的淡金色天道之眼，缓缓转动。
目光所及，万法哀鸣，空间冻结。
一股难以言喻的、至高无上的威压，如同亿万座太古神山，轰然压落。
“噗通！”
“噗通！”
污垢之海上，百万大军中，修为低于仙帝境的修士，膝盖不受控制地弯曲，成片跪伏。
紧接着，连那些仙帝境的强者，也感到神魂颤栗，双膝发软。
萧幕闷哼一声，剑拄在地，青筋暴起，硬撑着没有跪下，但额角已渗出血丝。
王敬飞几人更是直接趴在了地上，连抬头都做不到。
就连江风脚下那头桀骜不驯的混沌煞兽，也发出不安的低吼，庞大的身躯伏低，六只眼睛里首次流露出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
全场只有江风丝毫这天道之眼的不受影响。
天穹巨眼微微垂落，目光锁定在江风身上。
在这万古天道的注视下，所有人的思维都仿佛停滞了。
他们只能看着，看着那缕被江风弹出的、细若发丝的混沌气流，在天道威压下如同冰雪消融般湮灭。
随后，虚空的那天道之眼突然化为一抹流光进入沧海的身体。
沧海一声惨叫，但很快声音就消失了。
他眼里的意识正在快速消散，最终闭上了眼睛。
而当沧海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气息已经完全变了。
众人都是愣了愣。
一些年长的人不可思议的看着沧海。
“那是...神武大帝的气息？”
神武大帝，百万年前力抗天道大劫的英雄。
在逼退天道大劫或，神武大帝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杳无音讯。
有人说他与天道大劫同归于尽了，也有人说他突破神道境，身化天道了。
没想到，今天神武大帝竟然重临世间。
“蝼蚁，也敢执掌混沌？”这时，神武大帝开口，声如洪钟大吕，响彻在每个人元神深处。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混合了古老与新生的诡异腔调，每一个音节都引动天地法则共振。
他抬步虚踏，脚下空间凝结成实质的金色莲台，每一步都让污垢之海掀起滔天巨浪。
“百万年前，本座以身合道，镇杀天道大劫，成就万世清名。没想到，转世之身分化的一缕本源，竟敢窃取混沌本源，甚至……试图反噬其主。”
他的话，信息量太大了。
转世之身分化本源？
“江风是神武大帝的本源灵魂所化？”
“怪不得他不受神武大帝气息的影响。”
江风站在混沌煞兽头顶，青衫猎猎。
他仰头看着神武大帝，表情淡漠。
这一刻，他记忆更深处也涌出一些古老的记忆碎片。
那是百万年前的记忆碎片。
“万年轮回，今朝方知“我是我”。原来如此。难怪这沧海处心积虑要杀自己，是想要回收他的本源灵魂，消除我这个异数。”
江风闭上眼，再次睁开眼。
他看着神武大帝，淡淡道：“你少给自己贴金。你根本不是什么神武救世主。你只是个害怕被超越的懦夫。所以，每隔百万年，你就放一头自己圈养的混沌兽出来清洗一遍，将那些天才全都抹杀，好让你永远高高在上。”
此言一出，全场一片哗然。
“难道这天道大劫是神武大帝自导自演？”
“他怎么能这样啊！每次天道大劫，死者都是亿万万万。这些都是活生生的生灵啊。”
“住口！”神武大帝面皮一抽，眼中的淡金色光芒骤然炽盛：“懦夫？本座便是天道！本座便是规矩！你不过是本座一缕意外诞生的杂念，也配评判本座？”
“你这狗东西能叫唤？我为什么不能评判？”江风直接骂道。
“放肆！”
神武大帝暴怒。
瞳孔之中，天穹之眼金光爆射，整个污垢之海的空间都开始扭曲、崩塌。
他一步踏出，身形瞬间出现在江风面前。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掌拍出。
掌心之中，淡金色的天道法则凝聚，化作一个不断生灭的微型宇宙。
这一掌，蕴含着神道境的恐怖威能，足以抹除一个中千世界！
江风瞳孔微缩，脚下混沌煞兽咆哮着想要抵挡，却被江风一脚跺在头顶，强行按住。
“小混沌，退后。这是我的事。”
他自己迎了上去。丹田之中，世界树疯狂摇曳，翠绿色的光芒混合着混沌气息喷薄而出。
他同样是一掌推出，掌心之中，是旋转的、灰蒙蒙的混沌漩涡。
“轰！！！”
双掌相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法则层面的剧烈摩擦与湮灭。
淡金色的宇宙雏形与灰蒙蒙的混沌漩涡疯狂对冲、撕扯。
以两人为中心，污垢之海上空出现一个直径百里的、不断旋转的法则黑洞，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从江风丹田涌出的灰蒙蒙的混沌气流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将神武大帝那足以毁灭一个中千世界的力量死死攥在掌心。
任凭其如何狂暴肆虐，激荡出撕裂空间的金色电弧，也无法挣脱那层看似稀薄的灰色气罩。
“不……这不可能！你不过是本座分出的一缕残魂，怎么可能压制得住本座的神道本源？！”
‘沧海’的脸孔因为极度的震惊与愤怒而扭曲变形。
神武大帝的意志在疯狂咆哮，他无法接受自己竟然跟一个分身打平手。
“分魂？”
江风站在混沌煞兽头顶，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真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任你摆布的木偶吗？”
神武大帝冷笑一声：“哼！你以为，你不是吗？”
话音未落，神武大帝眼中的狠辣之色陡然爆发。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悬浮的神格之上，双手疯狂掐诀，歇斯底里地怒吼：
“江风！你不过是我一缕本源灵魂诞生的意识！我现在就可以回收你的灵魂！给本座……归位！！”
轰！
一股源自灵魂本源的恐怖吸力，化作无数道金色的锁链，瞬间穿透了虚空，直接缠绕在江风的元神之上。
这是来自本体对分魂的绝对掌控，是铭刻在灵魂最深处的法则契约！
远处的夏凉脸色骤变，不顾伤势就要冲过来。
萧幕更是死死攥紧了长剑，浑身仙力暴涌。
然而，面对这致命的灵魂回收，江风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些金色的灵魂锁链在触碰到江风元神的刹那，并没有像神武大帝预想的那样将其强行扯出，反而像是冰雪遇到了烙铁，发出一阵刺耳的“嗤嗤”声，接着寸寸崩碎，化作漫天金色光点消散。
“噗！”
神武大帝灵魂攻击未果，反而如遭重击，元神剧烈震荡，七窍同时喷出金色的神血。
他满脸骇然地看着江风，一脸震惊：“怎么会这样？！你的灵魂……竟然彻底脱离了本源的掌控？！这不可能！天道之下，没有分魂可以完全独立成个体！”
“你落伍了，神武。”
江风拍了拍衣角不存在的灰尘，淡淡开口：“我的灵魂，早就得到了天道意志的认可，成为了一个完全独立的个体。现在的我，是江风，不是你的什么分魂。你想回收我？你配吗？”
“该死！该死啊！”
神武大帝气急败坏。
他发现自己最大的底牌，在江风面前竟然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不过，你刚才的做法，倒是提醒我了。”
这时江风忽然微微低头，然后打量着“沧海”的那具身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又道：“神武大帝，你现在用的这具身体，好用吗？”
神武大帝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陡然升起：“你什么意思？”
“沧海的身体，早在万年前就在神劫中被摧毁了。你现在用的身体，原主人……是我。”
江风眼中掠过一抹冰冷的光芒。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闪电般结印，口中轻吐出一个字：
“回。”
轰！
原本被神武大帝完全掌控的“沧海”躯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无数道暗金色的混沌道纹从皮肤表面浮现，那具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条经脉，在这一刻都爆发出恐怖的排斥力，疯狂地排挤着神武大帝的灵魂！
虽然神武大帝依靠强大的神力依然能够控制住躯体，但显然他对这个躯体的掌控力完全不如刚才流畅了。
而就在这时，江风抓住了机会。
“就是现在！“
江风身影骤然模糊。
不是瞬移，而是身体的速度突破了某个临界点，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灰色流光，瞬间贴近！
拳出如龙！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和混沌之意。
拳锋所过之处，空间像脆弱的琉璃般层层碎裂。
神武大帝仓促抬掌格挡。
但掌控力下降的后果在此刻无限放大。
他的动作慢了一线。
“砰！”
拳头结结实实砸在他的掌心。
“咔嚓！”
骨裂声清晰响起。
神武大帝整条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下去，金血狂喷。
他踉跄后退，脚下金色莲台都黯淡了几分。
“混账！给本座镇压！”
神武大帝怒极，天穹之眼金光暴涨，浩瀚的神道威压如泰山压顶般再次笼罩而下。
同时，他燃烧神血，强行稳住对身体的掌控，左掌捏了个古老印诀。
“神武……封天印！”
一个巨大的、由无数淡金色法则符文构成的古朴大印，遮蔽半片苍穹，朝着江风当头砸落！
这一印，锁死了所有空间，封禁了所有遁法，连时间的流速都变得粘稠。
避无可避！
江风不退反进，不闪不避，竟全速撞向那遮天封地的神武封天印！
丹田内，世界树的主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无数枝叶瞬间枯萎，却又在下一刻爆发出远超以往的璀璨光华。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古老的混沌本源之力，被世界树疯狂提炼出来，灌注进江风的四肢百骸。
他的右拳之上，混沌气流不再是一缕，而是形成了一层不断压缩、旋转的拳套。
拳套表面，隐约有世界生灭的幻影。
“给我……破！”
拳印相交。
“轰隆隆！！！”
这一次，是真实的、响彻整个仙界的恐怖爆炸。
以碰撞点为中心，一个直径数百里的漆黑虚空黑洞骤然出现，疯狂吞噬着污垢之海的海水、空气、法则、乃至光线！
“噗！”
神武大帝如遭重击，仰天喷出大口神血，胸口那个之前被混沌气流洞穿的伤口彻底炸开，露出里面闪烁着淡金色光芒的残缺神格。
“神境强者也不过尔尔嘛!”
江风冷笑一声，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已经再次出现在神武大帝面前。
没有多余的废话，他抬起右拳，混沌之气化作狂暴的拳风，携带着世界树的伟力，狠狠砸在神武大帝的脸颊上！
“砰！”
这一拳，直接将神武大帝半边脸骨砸得粉碎。
金色的神血四溅。
“这一拳，是替万年前被你算计的仙界众生打的。”
江风面无表情，左拳紧随其后，重重轰在对方的胸口！
“咔嚓！”
肋骨塌陷，神武大帝整个人如同一颗陨石般砸进污垢之海，掀起万丈狂澜。
“这一拳，是替我自己打的。”
江风如影随形，瞬间出现在海底，一脚踩在神武大帝的胸口，将他死死钉在海底的礁石上。
“不……本座是神武大帝！本座是不朽的神！你不能杀我！”神武大帝彻底慌了。
他能感受到，死亡的阴影已经将他彻底笼罩。
“神？我今日就弑神！”
江风眼神冰冷。
他缓缓伸出右手，按在神武大帝的额头上。
丹田之内，那棵顶天立地的混沌世界树仿佛感受到了大补之物的存在，疯狂地摇曳起来。
无数道翠绿中夹杂着灰色的根须，顺着江风的经脉延伸而出，直接刺入了神武大帝的元神之中。
“吸。”
江风轻吐出一字。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