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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黑色玄石
被浩浩一脚踹翻的男人五十岁上下，从车上掉下来以后在地上軲辘了几下，冬天穿得厚倒是没伤着，只是眼神躲闪，充满警惕。
男人揉着胳膊肘问马富贵：「你们不是在我后边吗，看见什么东西过去没有？」
马富贵道：「没有呀。」
男人变颜变色道：「我刚才后脖颈子发凉，感觉是让什么脏东西跟上了一不对呀，那我是怎么倒的？」
马富贵道：「你说撞你的东西啊，好像是条狗。」
男人犹疑道：「这么大个儿，黑乎乎的一团————」
马富贵道：「黑狗。」
男人斜眼瞟着我们道：「你养的？」
马富贵道：「我不爱那玩意儿，一个月一万多退休金拿着干点什么不好，养条狗起早贪黑地遛，我儿子我都没那么伺候过。」
男人愤愤道：「也不知是谁这么缺德，遛狗不拴。」我俩帮他捡地上的菜，他就那么看着，这时忽然问，「你俩是干啥的？」
马富贵道：「我俩找人，马富贵你认识吗？他在冷库对面有个摊儿。」
男人道：「你没他电话？」
「打了不接。」自己给自己打电话可不是不接么。
「你找他啥事儿？」
马富贵一把薅住他道：「你认识啊，这小子借了我十万块钱就没影儿了。」
男人见他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似乎放松了警惕，掰开马富贵的手道：「不认识，我也不是这的人。」
马富贵从地上捡了根葱很敷衍地扔进对方的车筐子里，拍了拍男人的肩膀道：「那你忙吧，我们再去别处问问。」意思很明确，帮你就帮到这了，后面的活儿你得自己干了。
男人也随便地点了下头，看着一地的狼藉骂骂咧咧。
从始至终我都没看懂，这男人肯定有鬼，但就冲我们帮他把车扶起来丶捡了两颗白菜的交情，我觉得他不至于感激涕零，把自己在一个见不得人的组织丶于些骗人的勾当这些事情和盘托出————要是就这么走了，不是连白菜都白捡了吗？
这时，马富贵顺手从男人的车筐里捞起一张破旧的宣传单扫了一眼道：「兄弟，你不会是被骗了吧？」
那张宣传单上印的都是牛头大的字，配了一幅四四方方佛牌大小的石头的照片，制作水平不如ppt。
黑色玄石！
产自地底5000米的神秘矿石，有改变人类身体磁场的功效，从三高到腰腿疼，再到失眠和癌症，就没它不治的，它甚至能改善老年人性生活质量！
字大是为了让人看清，不管你是老花还是近视，每一行字下面配个图片，比如治疗腰腿疼之后就是一个老人捶腰的示意图。
简单，明了，可信度为0。
男人顿时又紧张起来，他抢过那张宣传单揉成了一团。
马富贵道：「买这种东西你得慎重啊，我买过加热床垫丶电动按摩椅丶红外线理疗仪丶量子手环，没一个管用的！」
男人听着，不知为什么，他的脸上又焕发出激动的光彩。
「那些确实都是骗人的！要想身体好，你得先改变自身的磁场！」男人又把皱巴巴的宣传单展了开来，指着上面的图片道，「老哥你看，黑色玄石是从地底5000米挖出来的，磁场非常强，国家现在已经入场把矿石都管控起来研究着呢，估计再过个二三十年正式成果就出来了。」
马富贵道：「再过二三十年我也埋地下了。」
男人道：「对啊，所以这东西现在市面上买不着了，这家公司是在国家出手之前囤了一批，属于试验品，先拿到先享受一」
马富贵皱眉道：「你不会就是卖这玩意儿的吧？」
「我不卖！」男人拉开衣领，露出一块用细金属链拴着的「黑色玄石」，郑重道，「我自己就是受益者，刚才让狗撞那下要是一般人说不定就骨折了，你看我！」男人在原地出手如风，打了一套「范德彪」。
「我完全没事儿！」德彪宣布道。
马富贵脸上也焕发出同款激动的光彩，他几乎是把「黑色玄石」抢在手里，细细揣摩道，「嗯，这玩意儿倒像是有点高科技的。」
德彪不屑道：「好多高科技也是骗人的，首先你得东西好！人参和虫草是好东西不，是，但前提是你能买到真货！」
我忍不住道：「人参和虫草你也卖？」
德彪差点被我带沟里去，反应过来后不满道：「不卖！我什么也不卖！」
马富贵死死攥住神奇的石头不肯放手：「这个卖给我吧！」
德彪大方地让老头攥着，语气诚恳道：「你看你这个老哥，我说了我不卖。」
马富贵道：「你开个价！」
德彪为难了半天，最后道：「咱俩也是缘分到了，实话跟你说吧，开发黑色玄石」的老板我认识，他现在正出货呢，成本价。
我说：「那是多少钱？」
德彪扫了我一眼，对马富贵道：「这东西本身的价值不说，光开采就费老劲了，你想，那可是地下5000米，挖出巴掌大一块就得挖废好几十个钻头。老板现在怕国家追究他，就想着赶紧出完拉倒，收个钻头钱，就当造福一方了。」
马富贵道：「别废话，到底多少钱？」
德彪道：「6888一块，十块起卖。」
「这有点贵了吧？」
德彪道：「这咋说呢，6888是给你的价钱，你卖给别人十万也是它，一百万也是它，老哥你家要是人丁兴旺的话我都不建议你卖，每人一块戴着先保了平安再说。」
我又忍不住道：「这玩意儿还干佛牌的事儿？」
「健康！健康！」德彪改口道，「有了健康就是最大的平安嘛。」
马富贵道：「我就想买一块。」
德彪道：「挺明事理的老哥咋听不懂话呢，老板要不是怕犯忌讳急着出手你看他一万块卖不卖给你，十块起卖他好你也好，不讲价。」
马富贵道：「好，那我来十块。」
德彪道：「我去找老板给你拿货，你俩不是有车嘛，在车里等着我你打算怎么付款？」
马富贵掏出张卡片道：「刷卡，你说的老板有POSS机吗？」
「有，我一起拿来。」
马富贵道：「不用我跟你一块去见他吗？」
「他不见外人。」
我说：「乾脆另约时间吧。」我扭头对马富贵道，「叔，正好你再徵求一下你儿子的意见。」到这份上我智力再不高也看明白了，马富贵是给德彪挖了个坑等他一点一点陷进来，我打配合就行。
果然，德彪急道：「那我破个例，跟我来吧。」
地上还散落着一地的菜，德彪急吼吼地捡起来往三轮车上扔，这次换我和马富贵在边上站着看。
「还特么黑色玄石，玄就是黑的意思，一点文化没有！」我小声对马富贵说。
马富贵认真地着笑，也小声对我说：「所以人家的东西不是卖给你的。」幸亏这次来的是老马头，要是他闺女，非得荷荷荷地笑出来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