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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新成脸一僵。
这种时候还想着要钱?
但他不能当场否决。否则就显得州里对部队不够重视。
“我想想办法吧。”
武怀远在旁边接了一句。
“太感谢地方上的支持了,我一定向演习总指挥部说明情况,给你们请功。”
李新成心里骂娘,脸上还得挂着笑。
“应该的,应该的。”
三个人在桌前坐了一会儿,气氛有些僵。
武怀远主动打破了沉默。
“需要我们做什么,我们尽力配合。”
李新成等的就是这句话。
“是不是让家属代表见一下他们的亲人?”
武怀远做出一个为难的表情。
“我要请示一下首长。”
“那就麻烦了。”
武怀远起身下楼去打电话。
等他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李新成的脸立刻沉了下来。
“清明同志,这件事情,你们县一定要处理好。省里的工作组马上就到了,书记去迎接。在他们来之前,我们要有一个态度。”
刘清明平静地回答。
“我听州长的。”
李新成往前探了探身子。
“既然牺牲的同志是州里的警察,这个案子一定要争取留在州里。”
刘清明做出为难的样子。
“可州里的力量够吗?康支现在还昏迷不醒呢。”
“不够就向省里要支援,不能让省里批评我们无作为。”
“您指示得很对。”
刘清明附和了一句,不咸不淡。
李新成又往前凑了凑。
“我听解县长说,你和部队的关系不错,能不能让他们把案子交给我们?”
刘清明的脑子转了一圈。
李新成这话看似在商量,实际上是在下套。如果他答应了去跟部队谈,那案子最后不管怎么处理,他都脱不了干系。
“不瞒您,在您到来之前,我和解县长有分工。他熟悉情况,负责安抚下面的群众。我和部队的同志谈。可您也看到了,我那点交情,在部队的纪律面前,毫无作用。”
李新成皱了皱眉。
“难道一点办法也没有?”
刘清明继续叹气。
“武师长也很难办啊。群众不理解,从昨天晚上就来堵门。战士们要保持克制,又害怕他们冲门,酿成群体事件。州长,这件事情,州里瞒不住,省里也瞒不住,我们县里又能做什么呢?”
李新成听出了弦外之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5章性质严重(第2/2页)
“你是说,这个案子可能会有更高的部门关注?”
“恐怕已经关注了。省里既然知道了,不可能瞒着不上报。”
“那就是通了天了。”
李新成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刘清明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刀。
“通天也没关系,不是有老书记的关系在吗?”
这一句话,精准地戳中了李新成的软肋。
这句老书记,两人都知道指的是谁。
但两个人都不会提。
即使李新成确实是带着任务下来的。
看破不说破。
刘清明是新人,不用在意这些道道。
但李新成不行。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那也不能私自处理了吧。”
刘清明立刻追问。
“喔,州长是得到了什么指示吗?”
李新成赶紧撇清。
“我哪有什么指示。一切听省里的吧。”
“对。我们能做什么呢。”
两个人相视一笑,各怀鬼胎。
正聊着,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武怀远上来了。
他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接到上级指示。”
武怀远的声音沉稳有力。
“这次事件,演习指挥部已经上报军区。军区认为,情况比较严重,应该按照突发事件来处理。”
李新成和刘清明同时抬头看向他。
“演习暂停,所有参战部队就地休整。”
武怀远走到桌边,双手撑在桌面上。
“责成相关单位,与地方一起,维持好社会秩序。防止不明真相的群众被鼓动——”
他的目光从李新成脸上扫过,落在窗外黑压压的人群上。
“造成更大的社会动荡。”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李新成的脸色渐渐维持不住。
这话有点重了。
...
下午一点四十。
一辆黑色的奥迪轿车驶入茂水县城。
天空阴沉。云层压得很低。街道两旁的商铺大半关着卷帘门。十字路口拉起了黄黑相间的警戒线。几名全副武装的军人持枪站立。
车内气压很低。
蜀都省常务副省长聂鸿途靠在后排椅背上,右手食指揉按着太阳穴。
车子减速,在一处路障前停下。
一名军人走上前,敲了敲车窗。
坐在副驾驶的秘书降下车窗,递出红皮工作证。
“省政府的车。我们要去县委招待所。”声音不大,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意味。
军人接过证件看了一眼,退后半步,立正敬礼。
路障移开。奥迪车继续前行。
聂鸿途睁开眼。
事情闹得太大。上百人围攻警察,还出了人命。最要命的是,刚好撞在部队演习的枪口上。
万向荣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为了东川集团旗下那个东岭矿区的控制权,万向荣这几年没少干脏活。但以前都局限在地方上,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捂盖子。这次居然弄出这么大的动静,连有关部门的警察都敢动。
现在好了,严省长在办公室拍了桌子,让他必须把人带回来。
这人怎么带?部队是那么好说话的?
他必须要赶在事态进一步恶化前,把主动权抓回省里。只要人回到省公安厅,一切就还有斡旋的余地。如果落在部队手里,或者被有关部门的人把口子撕开,后果不堪设想。整个蜀都省的官场都要大地震。
县委招待所的大门出现在视线中。
平日里冷清的招待所,此刻已经被军绿色覆盖。院子里停满了军用越野车和通讯车。几根高耸的天线直指天空。迷彩伪装网覆盖了半栋楼。
车子在大门外被拦停。
两名全副武装的战士端着步枪,挡在车前。
他的秘书推开车门下去。
“同志。这是聂省长的车。请放行。”
左边的战士面无表情。枪身横在胸前。
“演习指挥部重地。禁止地方车辆进入。”
秘书皱紧眉头。他跟着聂鸿途在蜀都省横行惯了,还没人敢这么拦他。
“我们已经提前沟通过了。省领导要见梁副司令员。耽误了事情,你负得起责任吗。”
“请出示通行证。”战士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通行证还没有办下来。你先请示一下里面。”秘书尽量压住火气。
战士没有接话。右手握住枪把,枪口朝下,但双腿微微分开,进入了警戒姿态。
还想上前理论。
聂鸿途推开车门,迈步下车。
冷风吹过。他拢了拢西装外套。
“算了。规矩就是规矩。”聂鸿途走上前。“别跟战士为难。我们走进去。”
秘书不敢多言,狠狠瞪了战士一眼,赶紧跟上。
战士拿出一个登记本。
“请登记。”
聂鸿途拿起笔,刷刷写下名字。笔尖划破了纸张的一角。
两人穿过大门。
院子里的气氛异常紧张。穿着迷彩服的参谋人员抱着文件快步穿梭。各种频率的电台呼叫声交织在一起。发电机在角落里轰鸣,排出刺鼻的柴油废气。
一名士兵正在调试高频电台,报出一串数字密码。
这里不是在开玩笑。这是一个真正的战时指挥部。
聂鸿途的心往下沉了沉。
这阵势,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部队这是动真格了。硬生生把一个县委招待所变成了前线指挥所。
一名少校军官迎了上来。臂章上绣着一把利剑。
“聂省长。首长在里面等您。”
少校转身带路。军靴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穿过走廊,来到二楼的会议室。
会议室的门开着。一台巨大的沙盘摆在中央。墙上挂着作战地图。
荣城军区副司令员梁士贵中将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根红蓝铅笔,正在地图上做着标记。
听到脚步声,梁士贵转过身。
“聂省长。大老远跑过来,辛苦了。”梁士贵大步走过来,伸出右手。
聂鸿途迎上去。两人的手握在一起。
骨节分明,力道极大。
“梁副司令。地方上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不能不来。”聂鸿途收回手,直接切入正题。“给部队添麻烦了。”
梁士贵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两人落座。勤务兵端来两杯白开水,转身退出,带上房门。
“你的来意我知道。”梁士贵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想把人带走?”
聂鸿途身体前倾。双手压在膝盖上。
“地方案件,理应移交公安机关处理。省公安厅的宋厅长已经带了专案组在外面候着。我们保证,一定会严查到底,给受害家属一个交代。不会包庇任何人。”
他故意没提那几个警察是金川州的。只要案件到了蜀都省公安厅,他就能切断一切往上查的线索。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梁士贵端起水杯,吹了吹热气。
“事情比较复杂。我已经请示了军区领导。”梁士贵喝了一口水。“这件事情,现在应该传达到了军委。”
聂鸿途的动作僵住了。
心跳漏了一拍。
传达到军委?
这意味着,这件事情彻底脱离了地方的控制。上面的人已经看到了。
“这么严重?”聂鸿途靠回椅背,试图稳住阵脚。手指紧紧抓着椅子扶手。“具体情况能告诉我吗。地方上也需要掌握信息,才好开展后续的安抚工作。”
梁士贵把水杯放在桌上。发出咔哒一声。
“我得到的消息是,部队在演习区域,发现一起上百人的匪徒围攻三名警察的恶性事件。”梁士贵的音量提高了几分。“按照战时管制办法,我命令他们,采取了救助措施。”
“可惜。一名警察当场身亡。两名重伤。人现在就在军区总医院。”
聂鸿途点点头。
“这个我知道。省公安厅的宋厅长受省政府派遣,去军区总医院慰问了伤员。可惜他们还没醒。我们要把他们接回省城,那里有更好的医疗条件。”
他需要提醒对方,地方政府并没有闲着。他们一直在关注,而且有能力处理善后。
梁士贵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忙碌的士兵。
“光天化日。我们的人民警察被上百名持有枪械的武装分子围攻。”梁士贵转过身,直视聂鸿途。“聂省长。这不是简单的治安案件。”
“鉴于当地复杂的社会环境,而参与者当中,又以当地百姓占大多数。我们有理由认为,这是一起有组织、有预谋的恐怖事件。”
恐怖事件。
这四个字砸在聂鸿途的心上。
定性一旦成了恐怖事件,地方政府就完全失去了话语权。这是要命的罪名。
“梁副司令。这是不是有些夸大了。”聂鸿途试图反驳。声音提高。“通梁镇的情况确实复杂,宗族势力强。但说恐怖事件,是不是证据不足。是不是等公安机关介入调查后再下定论比较妥当。这顶帽子扣下来,对整个蜀都省的影响太恶劣了。”
梁士贵没有接他的话。他慢条斯理地走回桌边。
“你应该知道,现在国际上反恐战争正在进行中。我国也面临极端分子的破坏和袭击。”梁士贵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聂鸿途。
“部队遇到这种事情。我必须要履行职责。启动反恐预案。”
“参演的第149师,是军区的一支机动反应部队。武机第38师也承担着维稳的任务。蓝军部队,是中央军委直接掌握的空降兵第15军。”
梁士贵直起身子。
“也就是说,我们这次演习,本来就是以反恐为核心课题。”
“没想到,会碰上真实的事件。”
梁士贵走到聂鸿途身边。
“聂省长。原因我跟你说清楚了。不是我不交人。”
“而是这件事情,你和我都做不了主。要由军委、甚至是中央来决定。你明白吗。”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发电机传来的微弱嗡嗡声。
聂鸿途怎么可能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