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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都是局中人(第1/2页)
杨千月沉默了几瞬，像是被石介的“义正言辞”和孙策宁的“苦苦哀求”说服，极其不甘心地挪开了软剑！
“石寺丞，你倒是会讲一堆大道理！”杨千月指着石介，语气依旧不善，但那股杀意已消，“既然如此，本宫就给你们大理寺一个机会！既然证据确凿，王明清这条狗命，就留给皇上处置吧！”
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异常“阴冷”和“怨毒”，盯着孙策宁：
“但是，孙寺卿！石寺丞！你们给本宫听好了！这个王明清，是谋逆主犯！是昨天差点害死皇弟和本宫的元凶！本宫要他亲眼看着他和他的同党是如何被揪出来千刀万剐的！别让他跑了。这些谋逆之人的九族一个都不要放过！”
“所以！”杨千月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从现在起，把这个逆贼头目王明清，给本宫关进丙字号死囚牢！由石寺丞你亲自负责看守！除了你指定的、身家绝对清白的狱卒，任何人，本宫说的是任何人，没有皇上和本宫的手令，一律不准靠近！不准提审！不准探视！更不准让他莫名其妙地‘病死’、‘自尽’！”
她将软剑收进腰间，走到孙策宁面前，目光如刀。说话之前揉了揉太阳穴，似乎颇为头疼：
“查案真是让人头痛。孙寺卿，你刚刚不是说要深挖党羽吗？本宫准了！既然王明清是本次谋逆案的主谋，那你可要把他看好了看牢了。这大理寺说不定就有他的内应。他要是出了半点差错，被放跑了、灭口了…”
她凑近孙策宁，用冰冷地吐出几个字：“你就是叛党同党。整个大理寺和你的九族就会一起陪葬。”
屋里的人均心底一寒，紧盯着王明清，倍感压力。
孙策宁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湿透后背：“臣…臣明白！臣遵旨！定严加看管！”
他心中叫苦不迭。这“亲自看守”、“隔绝一切”的命令，简直是把王明清锁进了由石介这个铁面包公看守的铁桶里！
李泽厚“假救”的计划几乎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而“不死”这个要求，更是断绝了他们在狱中“灭口”的可能！
石介虽然觉得长公主草率偏激，但“严加看管重犯”、“防止串供灭口”、“确保审判公正”这些要求，完全符合他的职责理念和律法精神。
他当即领命，朗声道：“下官石介领命，定不负殿下所托，必使逆贼王明清插翅难飞，静待三司会审，皇上处置！”
杨千月冷哼一声，拂袖转身：“这大理寺，乌烟瘴气！本宫一刻也不想多待！孙寺卿，行刺案所有卷宗，给本宫抄录一份，立刻送到公主府！不得有误～”
路过石介身边，她不忘掐了掐他的脸，“你最好不要让本宫失望！这身好皮囊被穿几个窟窿怪可惜的。”
天源冷着脸，“殿下请自重。”
“呵呵呵~你越这样本宫对你越感兴趣。”杨千月故意弹了弹他的脸，大笑了几声，扬长而去。
大理寺寺丞石介因为三番五次忤逆杨千月，成为杨千月男宠新目标的消息，就迅速传遍了京城。
据说长公主殿下就喜欢收有脾气有个性男子做男宠，越有挑战性越喜欢去征服。
一时间京城美男子人人自危。
妇人教导自家儿子，“再跟我犟嘴，长大了就去给长公主当男宠！本人玩乐。”
“娘亲，什么叫男宠。”小孩子好奇地问道。
妇人想不出什么好话解释，“呃…就是…吃饭！”
“男宠就是吃饭？”小孩子心头不解，更加疑惑了。
从此小孩子一起玩，骂人都是，“你再敢打人，就让娘送你去公主府当男宠！”
“你长大了，就只能给长公主当男宠的料！”
“你不好好念书，长大了就只能给长公主当男宠！”
“你连男宠都当不上。你长得太丑，长公主看不上！”
当然这都是后话。
*
杨千月带着一身“煞气”与“荒唐”离开大理寺。
马车刚驶离那森严的大门，她脸上夸张的怒容与轻佻便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深潭般的冷静。
她感觉有点累，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
“殿下，您方才…真是吓死奴婢了。”吉祥心有余悸地低声道，她全程目睹，虽然知道殿下是演的，但那气势和拔剑的动作，实在太过逼真。
杨千月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不演得像一点，怎么唬得住孙策宁那只老狐狸？又怎么能让石介那个榆木疙瘩心甘情愿地替本宫看守王明清？”
如意递上一杯温热的参茶，低声道：“殿下妙计。石寺丞刚正不阿，由他看守，王明清性命暂时无忧。孙寺卿投鼠忌器，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那李泽厚，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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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然不会。”杨千月睁开眼，眸中寒光一闪，“孙策宁现在想必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吉祥，你回去后告诉胡佳青，让他派人盯紧孙策宁府邸的所有动静，搞清楚他都在跟谁联系。还有大理寺这边，也想办法给我盯死了！一只可疑的苍蝇飞进去，都要给本宫查清楚！”
“是，殿下！”吉祥立刻应声，记下指令。
杨千月端起参茶，轻轻啜了一口，心思电转。
王明清是暂时保住了，但这只是第一步。
李泽厚的“假救真杀”计划被破坏，他必定会启动备用方案，或者从其他方向施压。
她必须抢在前面，找到能证明王明清清白的突破口。
“回府后，吉祥你去好好‘研究’一下孙策宁送来的卷宗。”杨千月吩咐道。那卷宗里，或许就藏着李泽厚留下的蛛丝马迹。”
*
大理寺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孙策宁瘫坐在太师椅上，脸色灰败，后背的冷汗早已浸透了官服。
他看着面前站得笔直、一脸“重任在肩”模样的石介，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阵阵发黑。
“石寺丞…”孙策宁的声音干涩沙哑，“丙字号牢房就…就辛苦你了。务必…务必按长公主殿下的吩咐，严加看管王明清，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番话。
“寺卿大人放心！”石介抱拳，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下官职责所在，定当竭尽全力！逆贼王明清，在丙字号牢房，插翅难飞！下官这就去安排可靠人手，亲自布防！”
说完，也不等孙策宁再吩咐，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
孙策宁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却又无处发泄。他猛地抓起桌上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
“砰！”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厅堂里格外刺耳。
“废物！都是废物！”
孙策宁低声咆哮，额上青筋暴起。
长公主！
这个看似荒唐草包的女人，一通乱拳，简直打在了他的七寸上！
王明清成了烫手山芋，被石介那个油盐不进的硬骨头死死看住，隔绝内外。
李泽厚的计划…彻底完了！
更让他恐惧的是，李泽厚那边…他该如何交代？
那笔足以让他全家富贵几代人的巨款，他已经收下，并且…已经花掉了一部分去打点关系、购置田产、挥霍掉了。
现在事情办砸了，钱…怎么还？
几辈子都还不起。
孙策宁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他枯坐良久，直到天色渐暗，才像是下了某种决心，颤抖着手，从暗格里取出一个极其小巧、伪装成普通玉佩的传信筒。
他必须立刻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报告给李泽厚！
希望…希望那位大人能有回天之术，或者…看在长公主如此难缠、他不遗余力的份上，能网开一面？
*
大理寺最深处、守卫最森严的丙字号死囚牢。
石介亲自带着他精挑细选出来的四名心腹狱卒，开始布防。
他们将牢房外狭窄的通道彻底封锁，五人轮班，目不转睛地盯着牢内的王明清，戒备之森严，连只老鼠都休想溜过去。
王明清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形容枯槁，眼神却异常明亮。
“长公主…杨千月…”王明清低低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
是恨？
是疑？
还是…一丝微弱的、连他自己都不敢深想的希望？
他被关押在这里，像是已经陷入了绝境，却又像被保护起来，将他与外界那些致命的阴谋暂时隔绝开来。
这个看守他的石介，一看就是个认死理、只认律法和职责的硬骨头，这种人，反而最不容易被收买。
“她…究竟想做什么？”王明清心中疑窦丛生。
他深知妹妹是被构陷的，早就被做了局。
幕后黑手能量滔天。长公主搅和进来，是真的一时兴起，还是…另有所图？
无论如何，他必须活下去！只有活着，才有机会洗刷冤屈！
不知妹妹如何样了。
她一向身子柔弱，性情温和。之前刚入宫时，被皇上连宠数日，被折腾出一身病来，养了好几个月才好。
不知如今受不受得住冷宫的折磨。
某一瞬间，他觉得他自己确实是有反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