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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谋，比阴谋更可怕。
阴谋你还能躲，还能防；
阳谋摆在明面上，你看得清清楚楚，却不得不往里面钻。
他知道你会做什么，知道你每一步都会怎么走，而你明知道他在算计你，却没有任何办法。
林浅又说道：“所以我让你离开香江。”
“但是我离开了，你就惨了，他不可能信任你的，你卧底在他身边本身就是个错误的选择。”
这句话说得很重，我知道她不爱听，但必须说。
她一个人，没有后援，没有退路，夹在王猛和她的任务之间，两边都不讨好。
王猛不信她，她的上级也帮不了她。
卧底的规矩就是这样，你出去了，就是一个人，死也好活也好，没人能拉你一把。
林浅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两个选择，要么跟你的领导汇报情况，调回警署里。”
我顿了顿，又说道：“要么就将计就计，他跟我玩阳谋，我就跟他玩阴谋。”
“怎么玩？”林浅问。
“咱俩结婚。”
“结……结婚？”林浅愣了一下，又才说，“你是说假结婚，然后告诉他，我是你的人。”
“不，”我语气斩钉截铁道，“真结婚，假结婚骗不了他的。”
“不是，我……”林浅一下懵了。
我笑了笑道：“我不逼你啊！你还可以选择调回局里，这时最稳妥的选择，如果你非要一查到底，那就只能照我说的做。”
林浅沉默了半晌，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你这是……认真的？”
我长吁一口气，说道：“是该有点变化了，没人能想到我会跟你结婚，王猛想让你做诱饵钓住我，那我就顺他的意，咬他的钩。”
林浅又沉默了。
我知道她在思考，在权衡。
前路是刀山，退路是火海，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每一条路都通向未知。
忽然，她开口道：“什么时候？”
“明天就准备。”顿了顿，我又说道，“所以你还有一个晚上的思考时间，明天早上你必须给我一个准话，我好安排。”
她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又长长地将那口气吐了出来，像是把所有的犹豫，所有的顾虑都随着那口气吐了出去。
过了许久，她终于开口道：“好，我们结婚。”
她能这么干脆地答应我，我一点都不意外。
因为我太了解她了，她这个人，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犹豫，不会反悔，不会给自己留退路。
好也好，坏也好，认了就是认了。
我笑了笑，声音里带着一点调侃，也带着一点认真：“这就考虑好了？”
“嗯。”就一个字，她没有多说别的。
“毫无意外，我知道你会答应，”我顿了顿，“可是你想清楚了，我们可是真结婚，真要住在一起的那种。”
林浅也笑了一声，说道：“你以为我答应你，全是为了案子吗？”
“那怎么说？”我侧过头，看着她笑道，“你喜欢我？”
她伸手在我腰间轻轻掐了一下，嗔怒道：“这么久了，你还看不出来吗？”
“我还真看不出来。”我忍着笑，故意说，“以为你对我一点意思都没有呢。”
林浅轻哼一声，说道：“你可真混蛋，我要是对你没意思，我现在会跟你躺在一起吗？”
“那我们……”我顿了一下，“就是夫妻了？”
“现在还没结婚不算吧？”
“那算是未婚妻了。”我坏笑一声，带着一点理直气壮的无赖劲儿，“你不得履行一下未婚妻的职责吗？”
“什么职责？”
“夫妻生活啊，这你都不懂吗？”
“去你的！”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我。
我顺势从她身后，一把抱住了她。
……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我做了一个很乱的梦，梦里有香江的霓虹，有潭州的江水，有王猛的脸，有绮罗兰的背影……
所有的画面搅在一起，像一幅被打翻的拼图，怎么都拼不完整。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窗帘透进来的光是灰蓝色的，把房间里的东西都染上一层淡淡的冷色调。
我侧过头，林浅还睡着。
她侧躺着，脸朝着我这边，呼吸很轻很均匀。
睡着的她和醒着的时候不一样，眉头没有皱起来，嘴唇微微抿着，像个小女孩。
她的一只手搭在枕头边上，手指微微蜷着，离我的手很近。
我没动，就那么看着她。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她脸上画了一道细细的光线。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我想起昨晚她主动吻我的那个瞬间。
嘴唇碰上来的时候，很轻，很凉，带着一点颤抖。
那不是接吻，是一个把自己逼到绝路上的人，在做最后的告别。
她想把该给的都给我，然后一个人去扛那些不该她扛的东西。
我轻轻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
脑子里却很满，翻来覆去都是她说的话。
还有昨天晚上我说结婚，她说并不是全是为了任务才答应我。
这句话的分量，比我想的要重。
她不是那种会轻易说出这种话的人，她把自己的感情藏得很深。
她能说出来，说明她真的想了很久，真的下定了决心。
而我说和她结婚，也不是冲动。
从潭州回来之后，我就一直在想，接下来该怎么走？
以前的目标很简单：活下来，报仇，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可这些东西像一条咬着自己尾巴的蛇，转来转去，永远都在原地打转。
既然要换个活法，那就要从头到尾地和过去告别。
结婚，改变一下自己的身份，也是为了帮助林浅。
要不然，她夹缝中生存，很容易把自己玩死。
王猛不是傻子，他把她放在我身边，既是试探她，也是试探我。
如果她只是跟着我，而没有更深的关系，王猛迟早会起疑。
但如果我们结婚了，那就不同了。
一个女人，嫁给一个男人，就有了最合理的理由留在他身边。
王猛就算再精明，也不会对一桩婚姻起疑。
我也知道林浅不会轻易放弃这个任务，我太了解她了。
她的字典里没有“放弃”这两个字，只有“坚持”和“更坚持”。
但她的使命是什么？
是查清王猛背后的人？还是别的什么？
她不说，我也问不出来。
她这个人，嘴比保险箱还严，不想说的事，怎么撬都撬不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边传来轻微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