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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为什么。”她几乎没有犹豫的回道。
“不想说，还是不敢说？”
她没有看我，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杯子上。
“你别问了。真没有别的原因，也不是卧底，就是单纯跟着他做事。”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我笑了笑道：“那来跟我做事吧，跟我也一样。”
她正要开口，门外传来脚步声。
王猛推门进来，脸上还带着笑。
“聊什么呢？这么严肃？”他走回自己的座位，一屁股坐下来。
林浅低下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我弹掉烟灰，语气轻松的说道：“没什么，聊以前的事。”
王猛坐下来，看了看我们俩。
然后他忽然开口道：“江哥，既然你们俩认识，那正好。”
他顿了顿，又转头看这个林浅，说道：“你以后你就跟着江哥吧。”
我愣住了，林浅也愣住了。
还没等我们说话，王猛便摆摆手，语气不容拒绝道：
“就这么定了。你在我这儿，大材小用。跟着江哥，你能干的事更多。”
林浅却面不改色。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她语气冷幽幽的说道：“猛哥，我不想。”
“为什么不想？”王猛歪着头看她，“你们不是认识吗？”
“就是认识我才不想，我不想和他走得太近。”
王猛看着我，愣了愣。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下，又转回林浅脸上，又转回来。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声，说道：“那如果我说我也不想让你跟着我呢？”
林浅顿时就沉默了。
别说她了，连我也不知道王猛怎么想的。
他刚才还说要让林浅跟着我，现在又说不想让她跟着自己。
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试探？是敲打？
还是他真的不信任林浅，只是借这个话头把她推出去？
可这时，王猛忽然又哈哈一笑。
他端起酒杯，转向我，脸上的表情又变回了刚才那种轻松随意的样子。
“来来来，江哥咱们喝酒。今天高兴，不醉不归。”
我也没多说，端起酒杯和他碰了杯，仰头干了。
酒液入喉，火烧火燎的。
窗外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地亮着，把整个香江照得五颜六色。
我看着林浅。
她一直面无表情地沉默着，低着头，盯着面前的杯子。
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王猛又倒了一杯酒，忽然很眼熟的问了一句：“江哥，你接下来打算干什么？”
“你知道宋青山吗？”我看着他，问道。
王猛愣了愣，摇了摇头，眉头皱起来：“没听说过，谁呀？”
宋青山这个人在香江确实很少人知道。
他平时太低调了，他就像一条沉在水底的鱼，你看不见他，但他一直都在。
一般人还真不知道他。
我重重叹了口气，说道：“就是这次我在潭州，想弄死我的人。”
王猛一听这话，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他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眼睛眯起来，露出一股子狠劲儿。
“人在哪？”他的声音沉了下来，“我现在就带着人过去帮你报仇。”
我笑了笑道：“你先别这么冲动，这个人不好对付，何况我现在也不知道他在哪。”
王猛点了点头，眉头松开了一些。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爽快地说道：“行，反正你要是需要人手，跟我说。我这边的人，你随便调。”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人，杀了绮罗兰，是我的仇人。
绮罗兰死在他手上，这笔账我迟早要跟他算。
可他又是我的老同学，为了给我报仇才留在香江，为了找我才杀进红门。
他说“我这边的人你随便调”的时候，语气是真的，不是客套，不是试探。
这笔账，到底该怎么算？
沉默了片刻，我才压下心头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微笑道：“谢了。”
“谢什么？”王猛拍了拍我的肩膀，“咱们兄弟，不说这个。”
他又喝了一杯，脸已经红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忽然叹了口气。
“江哥，你说咱们俩，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我没说话。
是啊，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两年前，他还是修车店的学徒，我还是渝州刚出来的毛头小子。
现在，他是红门的一方霸主，我是一个假死脱身的孤魂野鬼。
我们坐在一起喝酒，中间隔着一个死去的人。
我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只是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把酒喝了。
“对了，”我放下杯子，“文龙现在在红门怎么样？”
王猛耸了耸肩，语气平静得跟聊天气一样：“不怎么样。他现在大部分的产业都在我手上。”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笑，说道：“也就是说我现在想让他死，他绝对活不到明天。”
这句话太嚣张了，但也足够说明了王猛现在在香江的势力。
我敢说，他现在的势力，比之前的陆明远还要大。
陆明远在的时候，至少还有文龙跟他制衡，两个人互相牵制，谁都不敢太过分。
现在王猛一个人把两边的势力都吞了，整个香江几乎都在他手里。
而且他这个人，我看不懂。
在没见到他之前，我以为他是一个颇有城府、很懂得用计谋的人。
周青说他“不简单”，林清池说他“不好对付”，陈冰说他“手段高明”，阿东说他“让商户们打心里服气”。
所有这些评价，都在指向一个心思缜密、步步为营的人。
可是见了他后，我发现我之前的那些猜测全都可以推翻了。
他说话直来直去，笑起来没心没肺，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重情重义的老同学。
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能在两年之内从一个打黑拳的奴隶变成一方霸主？
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能让整个香江的江湖都忌惮三分？
他是装的，还是真的就是这样？
我看不出来。
也就在这时，包厢门突然又被敲响了。
“笃笃笃……”
三下，很急，比之前那次急促得多。
“干嘛？”王猛立刻抬起头，声音里带着被打扰的不耐烦。
“猛哥，外面抓到几个陈冰那边的人。”
一听见这话，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估计是陈冰派来保护我的。
我都让她别叫人来了，她还是不放心，还是安排了人跟着。
结果被王猛的人发现了。
我面上没动，甚至连表情都没变。
王猛突然转过头，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