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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浅径直地走进包厢，她没有看我这边，一直看着王猛。
包厢门再次关上。
王猛抬起头看着林浅，语气还算平淡，道：“别站着，过来坐。”
林浅依旧站在原地。
她低着头，声音很沉，带着一种刻意的恭敬：“猛哥，我站着就行。”
王猛没再多说。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又转回去看着林浅。
“这是谁？你认得吧？”
林浅这才看了我一眼。
她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那是认出了什么之后才会有的反应。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眼睛里有，但很快又迅速归于平静。
我没敢说话，心里却莫名有些紧张。
林浅沉默了几秒钟。
那几秒钟很长，长得像几分钟。
好像过了很久，她才终于点了点头，干干脆脆的回道：
“认识。”
听见这两个字后，我顿时长吁了口气。
幸好她没说不认识。
王猛顿时笑了起来，然后站起身来，特意走到我旁边，拉开我身边的一把椅子。
然后，又转头对林浅说道：“别紧张，我都知道了，都是自己人，坐吧，坐下说。”
林浅可能也感觉奇怪。
她明显愣了一下，她应该不知道我和王猛的关系，她大概以为今晚会是一场鸿门宴。
她没想到王猛会突然变脸，甚至态度这么好。
刚才王猛问她认识我不，她显然很紧张。
她可以不承认，可以说“不认识”，反正她跟我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说不认识也合情合理。
但她没有说不认识，她说认识。
就两个字，但这两个字，等于把自己跟我绑在了一起。
我这才接过话，语气放得很轻松：“王猛是我一个同学。坐吧，坐下说。”
林浅这才走过来，在我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她坐得很靠边，脊背还是挺得笔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第一次见家长的女孩子。
王猛又给她递来一副碗筷，筷子放在碗上，碗推到她面前。
他笑着对她说道：“你看这事儿弄得。你早说你认识江哥，我就不会这么怀疑你了。”
林浅还是有些紧张的样子。
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满是不解。
王猛又开口说道：“刚才听江哥说你是她女人？”
“不是。”林浅脆生生的回道，没有一点犹豫。
“不是？”
王猛愣了愣，又看了看我，脸上的表情从兴致变成了疑惑。
我正想着怎么回答时，林浅突然又说道：“我知道他一直对我有意思，但我没那心思。”
王猛又愣了一下，然后转过头看着我，笑着问道：“江哥，是这样？”
我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种被揭穿之后的坦然。
我甚至故意笑了一下，带着点无奈说道：“说来不怕你笑，我追她很久了。”
王猛叹了口气，像是在看一出苦情戏。
他摇了摇头，满脸的不理解：“怎么回事啊？我江哥哪里不好了？”
“就是因为他哪里都好，我配不上他。”
我不知道林浅这话是真话还是假话。
但她说这句话时的表情，特别认真。
王猛看看我，又看看林浅，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点尴尬，又带着点看热闹的意思。
“行了行了，不说这个。”他摆了摆手，端起酒杯冲我举了举，“感情的事，强求不来。”
我跟着他举杯，碰了一下。
他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又开口了，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一些。
“江哥，你别怪我多嘴。林浅跟着我这一个多月，干活确实卖力，人也靠谱。但她这个人吧，心思重，什么事都憋在心里。”
他顿了顿，看了林浅一眼，又转回来看着我，说道：“你要真喜欢她，得多花点功夫。”
我没接话，只是笑了笑，把酒喝了。
林浅坐在我旁边，低着头，盯着面前的杯子，一句话不说。
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她脸上投下一片阴影，看不清表情。
王猛又倒了一杯酒，他转向林浅，声音放柔了一些。
“林浅，我跟江哥是老同学，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他这个人我了解，重情重义，靠得住。你要是有那个心思，就别端着了。”
林浅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我一眼。
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声音也冷冰冰的：
“猛哥，我跟江哥的事，你就别操心了。”
王猛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行行行，我不操心。”他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你们自己的事，自己处理。”
他走到我身后，拍了拍我的肩膀。
“江哥，我出去上个厕所。你们先聊着。”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
包厢里只剩我和林浅两个人。
我知道，王猛是故意离开的。
他不是真的有事要出去，也不是要去上厕所，这个包厢里就有洗手间。
他故意离开，是想给我们留出说话的空间。
但他故意离开也不是想知道我们私底下聊什么，因为这太明显了，我们也没那么傻。
在别人的地盘上，在不知道有没有录音、有没有监控的情况下，谁会把真正想说的话说出口？
林浅没动，我也没动。
我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很轻。
“你怎么来了？”
“王猛请我吃饭。”
我放下杯子，顿了顿，反向她问道：“你怎么回事？为什么辞职？”
林浅没有回答我，她向房间里环视了一圈。
我知道她在找什么，随即对她说道：“别看，这屋里没有录音的东西，他就是故意离开的。”
这句话我说得很笃定，但其实我心里也没底。
王猛的包厢里有没有装东西，我不知道。
但如果他要是想监听，不会用这么低级的手段。
他这个人，粗中有细，看着大大咧咧，但该防的一点都不会漏。
林浅这才转过头看着我，平静的说道：“没有什么原因，就是不想干了。”
“你觉得我信吗？”我看着她的眼睛，没有躲。
“随你。”她淡淡道，目光从我脸上移开，落回面前的杯子上。
我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怎么感觉这才一个来月不见，你就跟变了个人一样啊？”
她还是那么淡淡的，语气没有一丝起伏：“或许吧，人都会变的吧。”
“好，不聊别的。”
我放下酒杯，把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让自己看起来更放松一些。
“我就问你，为什么跟在王猛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