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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他惊叫一声，“哥！你啥时候来的？”
我还盯着他手里那本掉在地上的杂志，笑了笑：“看来你伤得不重，还有心思观赏美女。”
黄毛嘿嘿嘿地笑起来，那笑声又憨又傻，跟昨天晚上拎着管刀挡在巷子中间的那个人判若两人。
“这不是无聊么，打发一下时间。”
说着，他放下杂志，扔到一边。
他这才看见站在门口的陈冰和阿军俩人。
黄毛不认识陈冰，但他昨天晚上见过阿军，他也知道阿军是什么人。
他看着阿军，连忙从床上坐起来，扯到了伤口，嘴角抽了一下，但没吭声。
他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军哥！”
阿军轻轻点了点头，没说话。
黄毛的眼神又移到一边的陈冰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后凑近我，小声问：
“哥，这美女谁呀？”
陈冰走过来，主动开口道：“我是陈冰。”
黄毛顿时就愣住了。
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下巴微微往下掉，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难以置信。
我记得他之前就说过，来红门混就想着混上去了，见一见美女堂主。
我当时没当回事，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惦记着。
他愣了许久，还是不敢相信似的，又转过头问我：“哥，你听见她说什么了吗？”
“她是陈冰。”我笑道。
“不是，真的假的？冰……冰姐？”
黄毛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马上就要病床上站下来。
我一把按住他肩膀，把他按回去：“你好好躺着吧，别这么激动。”
“不行，这可是冰姐！”他挣扎着要起来，把我的手拍开，“我怎么能躺在床上！”
他坚持下了床，站在陈冰面前。
他站得笔直，跟站军姿似的，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冰……冰姐好！”
陈冰看着他笑了笑。
但黄毛看见这笑，整个人都飘起来了，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
“你好好躺着吧，别激动。”陈冰说。
“我没事冰姐！”黄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拍得咚咚响，“我就是一点皮外伤，不碍事的！”
说着，他还拉着我一块，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快叫人啊！愣着干嘛？这可是咱们堂口的老大！”
他自然不知道我和陈冰的关系。
在他眼里，陈冰是堂主，是红门里的大人物，是平时见都见不着的那种。
我一个刚入伙的新人，见了堂主不得恭恭敬敬的？
他替我着急，怕我不懂事得罪了人。
有点逗。
我也没解释那么多，没必要。
我转而向他问道：“另外几个兄弟呢？怎么没见着？”
“出去吃饭了，还没回来呢。有一个兄弟伤得有点严重，大夫说要手术，送医院去了。”
应该就是昨天晚上后背挨了那壮汉一铁链的兄弟了。
当时就趴下了，一口血喷出来，整个人软在地上。
不过能把命保住就不错了，那条铁链砸下来的时候，我以为他要交代在那儿了。
我点了点头，随即对黄毛说：“你能下床了吧？”
“没问题。”他又拍了拍胸口，啪啪响，“好得差不多了，我这国防牌身体。”
这小子，性格倒是不错。
大大咧咧的，没心没肺，跟孙健一样。
昨天晚上在巷子里，一个人扛着受伤的兄弟，浑身是血，挡在前面不退。
这种人，能交。
我随即对陈冰说：“让这小子以后直接跟着你们做事吧，别让他去别的堂口了。”
黄毛顿时又拉了我一下，凑到我耳边，急声道：“哥你别乱说话，我……”
没等他说完，陈冰便点了点头。
她看着黄毛，直接说道：“你以后就直接跟着阿军。”
她顿了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黄毛一下愣住了，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在那里，一动不动。
对于他这么个新人来说，跟着阿军，就等于一步登天。
“问你话呢？叫什么名字。”我说。
黄毛这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的对陈冰说道：“冰……冰姐，你叫我……叫我小伟就行了。”
陈冰“噗呲”笑了一声，她看着小伟，语气里带着点逗弄的意思：“你别紧张，昨天晚上的事情我都听说了。”
她顿了顿，又轻声问道：“你多大了？”
小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挠了挠后脑勺，那动作又憨又傻。
“冰姐，我21。”
陈冰点了点头，目光从我这边看了一眼，又落回小伟脸上。
她说：“林哥跟我说了你昨天晚上的英勇表现，怎么跟你现在表现出来的状态不一样啊！”
“林哥？”小伟一脸茫然地看着我，又转到陈冰脸上，又转回来。
他的眉头皱起来，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消化这两个字的含义。
“哥，冰姐说的林哥不是你吧？
在他眼里，我是一个跟他一起入伙的新人，昨晚还一起在巷子里跟人拼命，怎么突然就变成“林哥”了？
我笑了笑道：“问你什么你回答就行了，问我干嘛。”
小伟眨巴了两下眼睛，大概觉得我说的有道理，便不再追问。
他转向陈冰，憨憨一笑。
他挺了挺胸，声音也提起来了：“冰姐，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干正事从来不掉链子。平时嘛……”
他嘿嘿一笑，眼神往旁边一撇。
那本被他扔到椅子上的杂志正躺在那里，封面上的比基尼美女笑得一脸灿烂。
陈冰也看了一眼那杂志，笑得意味深长：“平时就这么吊儿郎当的，是吧？”
“嘿嘿，是，差不多嘛。”小伟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
陈冰点点头：“没事，能理解，还年轻嘛。”
“冰姐，你刚才说我以后跟着军哥干，是真的吧？”
小伟的声音突然认真起来，脸上的嬉皮笑脸收了大半，但还是带着点不敢相信的劲儿。
他咽了口唾沫，补了一句：“我……我就是确认一下。”
“真的。”阿军接过话。
他看了小伟一眼，又对他说道：“给你一个堂口，你自己干，怎么样？”
小伟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刚才看到陈冰是激动，现在是震惊。
他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又张开。
“真的吗？”他几乎惊叫出来，“那我必须干好！军哥，冰姐你们放心，我这人虽然看着有点不着边际，但正事我真不这样。”
这小子，回答倒是挺让我满意的。
一般人第一反应可能都会推辞一下，说什么“我怕我不行”、“我怕辜负信任”之类的话。
可他压根就没有考虑，甚至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直接就接住了。
不是不知天高地厚，是天生就觉得自己该吃这碗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