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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美芳咬着嘴唇，半推半就地靠在他怀里，心里盘算着——只要能把锦瑟压下去，让她店里的生意好起来，再陪这个老色鬼睡几回也值了。
她抬起头，眼波流转：“张科长，等我店里的生意好起来了，到时候给您准备一份大大的谢礼，包您满意。”
张建国心花怒放，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行，就冲你这句话，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周美芳从他怀里站起来，理了理被揉皱的裙子，回头冲他抛了个媚眼，扭着腰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她脸上的笑收了几分，有些嫌弃地擦了擦嘴，冷冷地“哼”了一声，踩着高跟鞋走了。
张建国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喂，小李啊，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没一会儿，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敲门进来，毕恭毕敬地站在办公桌前：“张科长，您找我？”
张建国：“月底的商户资质复审，名单定了没有？”
小李点点头：“定了，已经通知下去了，下周一统一收材料。”
张建国“嗯”了一声，沉吟片刻，说：“一楼东区那个锦瑟，你注意一下，他们的材料收上来之后，先放着，别急着审。”
小李愣了一下，抬头看了张建国一眼，欲言又止。张建国抬了抬眼皮：“怎么？有问题？”
小李赶紧摇头，连声说：“没、没问题，我知道了。”
张建国又嘱咐了一句：“材料收上来之后，先放你那儿，等通知再送上去。有人问起来，就说还在审核中，别多嘴。”
小李点头如捣蒜，退了出去。
月底很快就到了。
沈晚把准备好的材料交给商场招商部，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质检报告、商标注册证，一应俱全，装订得整整齐齐。
小李收了材料，翻了翻，抬头看了沈晚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在登记本上记了一笔，把材料收进了抽屉里。
过了三天，沈晚没等到通知，让苏晓梅去问。
苏晓梅跑到招商部，在前台等了半天，才见小李慢悠悠地从里间出来。
苏晓梅陪着笑脸问：“同志，我们锦瑟的资质复审材料，审得怎么样了？”
小李公事公办地说：“还在审，回去等通知。”
苏晓梅又问：“那大概还要多久？”
小：“这个说不准，材料多，审核慢，等着吧。”
苏晓梅憋着一肚子火回了店里，把情况跟沈晚说了，气得脸都红了：“沈老板，这不对劲！我打听过了，旁边那几家店的材料早就审完了，就咱们的被压着。资质过不了，店就不能开门，咱们一天不开门，一天没收入，隔壁那几家还不得乐死？”
她越说越气，“肯定是那个周美芳搞的鬼！上次举报没成，这回又来这一出，她就是看不得我们赚钱！”
沈晚听完苏晓梅的话，眉心微蹙：“再等两天，，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拖到什么时候。”
又过了两天，锦瑟的门上还是贴着“暂停营业”的牌子，客人走到门口看一眼，转身去了别家。
隔壁美裳的生意倒是好了不少，周美芳站在自家店门口，双手抱胸，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时不时往锦瑟那边瞟一眼，脸上满是小人得志的笑。
晚上九点多，商场关了门，街上人少了。
周美芳换了身紧身的毛衣，裹着一件深色的大衣，踩着高跟鞋，拎着小包，从商场后门出来。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她左右看了看，快步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车里坐着的正是张建国，看见她进来，嘴角勾起一抹笑，伸手在她大腿上拍了一下：“等你好一会儿了。”
周美芳娇嗔地推了他一把：“急什么，人家这不是来了嘛。”
周美芳没看见，此时一道身影正站在不远处商场的侧门阴影里。
沈晚手里拎着一袋从仓库整理出来的旧布料，本来是打算带回家做样板的，没想到看见这一幕。
她眯了眯眼，那辆车她见过，好像是什么张科长的车。
原来是这样.....
张建国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七拐八拐，开到了一处僻静的巷子里，熄了火，灭了灯。
车里黑漆漆的，只有远处路灯透进来一点昏黄的光。
张建国侧过身，伸手揽住周美芳的腰，把她拽过来，大手在她身上上下游走，嘴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周美芳半推半就地靠在他怀里：“张科长，以后美裳还要多求你帮衬帮衬。”
张建国喘着粗气说：“行，没问题。”
周美芳忍着心里的恶心，闭上眼睛，任由他摆布。
车里暗得很，什么都看不清，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混着衣服摩擦的窸窣声，在窄小的空间里回荡。
过了好一会儿，车子才重新发动，驶出了巷子。
周美芳靠在座椅上，把裙子往下拉了拉，对着后视镜补了补口红，脸上没什么表情。
张建国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还搭在她腿上，嘴角挂着一丝餍足的笑。
第二天一早，沈晚便去了商场四楼的招商部。
她找到黄主任，黄主任正在看文件，抬头看见是她，笑了笑：“沈同志，有事？”
沈晚开门见山：“黄主任，我们‘锦瑟’的资质复审材料已经交上来快十天了，至今没有结果。隔壁几家店的材料比我们交得晚，都已经通过了。我想问一下，是我们的材料有问题，还是审核流程上出了什么状况？”
黄主任皱了皱眉，先打电话问：“小李，锦瑟的资质复审材料是怎么回事？怎么还没审完？”
电话那头小李支支吾吾地说了几句，黄主任的眉头越皱越紧，放下电话，看了沈晚一眼，“沈同志，你先回去，这件事我来处理。”
“黄主任，不是我不信任您，只是这件事拖了这么久，我们店一直关着门，每天的损失不是小数目，所以我必须搞清楚才能离开。”沈晚并没有走。
黄主任愣了一下，“沈同志，这是内部的事，你一个商户，不太方便参与。”
沈晚直接挑明：“我听说这次复审是张科长在负责，是不是该问问他？”
黄主任脸色微微阴沉：“沈同志，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沈晚没有绕弯子：“黄主任，我怀疑张科长利用职权故意拖延我们锦瑟的资质审核，至于原因，您可能比我更清楚。”
黄主任眼神一闪，她沉默几秒才道：“你怎么知道的？”
沈晚语气平静：“您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但是今天这件事一定要解决的。”
黄主任盯着她看了几秒，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说了句：“走吧。”
沈晚跟在她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走到走廊另一头张建国的办公室门口。
黄主任直接推门进去。
张建国看见两人，神情有些奇怪：“有什么事吗？”
黄主任：“张科长，锦瑟的资质复审材料，为什么压了这么久？”
张建国看了沈晚一眼，含糊道：“材料多，审核慢，这不正常嘛……”
沈晚站在黄主任身后，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张科长，隔壁几家店的材料比我们交得晚，为什么他们早就审完了？”
张建国语气硬邦邦的：“沈老板，这是内部的事，你一个商户，不方便过问吧？”
沈晚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里带着几分讥诮：“张科长，内部的事我管不着，但我的店被卡了十天，每天损失几百块，这笔账我总该知道找谁算。”
张建国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语气不耐烦：“你这话说得可不对，当初又不是我们求着你来商场，是你自己找上门来要铺位的。现在审核慢了两天，你就跑来兴师问罪？商场有商场的规矩，材料多、审核慢，这是正常流程，你亏钱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也是按规章办事，你要是不满意，可以去找别的商场，没人拦着你。”
黄主任站在旁边，看了张建国一眼，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当初“锦瑟”能进这家合资商场，是她拍板定的，张建国懒得管。
沈晚的材料她一份一份看过，设计图样、销售数据、客户反馈，哪一样拿出来都比这条街上大多数商户强。
更别说锦瑟背后的背景还有秦家。
张建国整天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对这些商户的背景两眼一抹黑，以为“锦瑟”就是个普通的小服装店，欺负起来不费吹灰之力。
他要是知道内幕，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说这种话。
“招商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双方权利义务，不是谁求着谁，审核慢如果真是材料多、人手少，我无话可说，但隔壁几家店的材料比我们交得晚，他们能过，我们过不了，你难道把我们当傻子吗？”
张建国脸上的肌肉抽了两下，恼羞成怒地一拍桌子：“你少在这儿跟我咬文嚼字！我说了按规章办事就是按规章办事，你要是不服气，爱去哪告去哪告，我张建国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你查！”
他越说声音越大，唾沫星子都快溅到沈晚脸上，手指头点着桌面，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黄主任看不下去了，凑到张建国身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张科长，锦瑟是秦家投资的。”
张建国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不以为意道：“什么狗屁秦家，哪个秦家？”
黄主任：“开友谊饭店的那个秦家啊。”
张建国终于反应过来，“你、你说的是哪个秦家？开友谊饭店的那个秦家？？”
黄主任神情尴尬地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秦卫东是沈老板的合伙人，秦家在省城什么分量，你比我清楚。”
张建国的脸一下子白了，刚才那副嚣张跋扈的样子消失得无影无踪，额头上开始冒汗，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沈晚，活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沈晚看着他，嘴角讽刺地弯了一下：“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催你审材料，材料我明天就撤回来，铺位我也不要了。省城不止这一家商场，隔壁刚开业的新世纪百货，招商部的人找过我三次了，我一直没答应。既然商场这边办事这么按规章，那我也不必勉强。”
张建国的脸一下子白了，他没想到沈晚会来这一出。
新世纪百货他是知道的，跟这家商场隔了两条街，装修更新，客流也不差，招商部的人挖墙脚挖了好几个月，已经撬走了好几家老商户。
要是“锦瑟”真搬走了，以他们的口碑和客户基础，隔壁美裳能不能接住这波客流不好说，但招商部那边肯定要问责——为什么优质商户流失？谁的责任？到时候一查，他卡人家材料的事就藏不住了。
黄主任站在旁边，脸色也变了，赶紧开口：“沈同志，别冲动，这件事是我们工作失误，我向你道歉。材料今天就能审完，批文下午就能下来，铺位你继续用，租金方面我们可以适当优惠，你看行不行？”
沈晚语气平淡：“黄主任，不是我不给您面子，是有些事让我寒心。材料审完了，批文下来了，可下一次呢？下一次再有什么审核、什么检查，是不是还要被卡？我做生意图个安稳，不想天天提心吊胆，担心谁在背后使绊子。”
张建国额头的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沈老板，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有这种事，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能办的一定办。”
他说这话的时候，跟刚才拍桌子瞪眼的样子判若两人。
沈晚摇头：“张科长，你的保证我不需要，我今天来，就是通知你一声——材料我撤了，铺位我不要了，至于违约金，按合同办，该多少是多少。”
沈晚走后，张建国瘫在椅子上，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黄主任追出去两步，喊了一声“沈同志”，沈晚没回头，摆了摆手，消失在走廊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