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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8章:紫幻魔戒:被遗忘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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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
    一切都在变空。
    礼铁祝惊恐地捂着自己的胸口,他感觉自己像一个正在被格式化的硬盘,而且还是慢动作、沉浸式、带4D体验的那种。
    最先消失的,是味道。
    他老婆炖的酸菜粉条子,那股子酸爽中带着肉香的滋味,正在从他的记忆味蕾里飞速褪去,变成一个苍白的、字典式的词条。
    然后,是触感。
    他闺女肉乎乎的小脸蛋,亲在他长满胡茬的脸颊上时,那种软软的、暖暖的、带着奶香味的触感,正在变得模糊,像隔着十层厚厚的毛玻璃。
    最后,是声音,是画面,是所有构筑了他那狗屁一样、却又无比珍视的人生的,细枝末节。
    银行催款短信那刺眼的红色感叹号,兄弟递过来那根皱巴巴的长白山,开夜车时电台里放的土味情歌,所有的一切,都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用最温柔、也最残忍的方式,强行“优化”掉。
    他心里那间,乱七八糟、堆满了“房贷”“花呗”“老婆的唠叨”“女儿的贴画”的毛坯房,正在被强拆。
    墙倒了,家具没了,最后,连地基都被抽走了。
    只剩下一片,比西伯利亚的冬天还干净的,虚无。
    “不……不……”
    礼铁祝想喊,却发现“不”这个字,正在失去它的意义。
    为什么要反抗?反抗什么?
    那些烦恼,那些压力,那些爱与被爱,难道不是一种负担吗?
    没有了这一切,不就解脱了吗?
    一种冰冷的、绝对理性的、如同AI算法般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
    他扭头,看向身边的兄弟们。
    完了。
    全完了。
    商大灰不再抱着斧子流泪,他脸上的表情,是一种纯粹的茫然。他好像忘了,自己为什么要哭。那个叫姜小奴的女人是谁?很重要吗?好像……不重要了。
    龚卫也放下了擦拭长矛的手,他那双红得像兔子的眼睛,此刻也恢复了正常,只是里面,空得能跑马。兄弟?背叛?那是什么?能吃吗?
    所有人都变成了一排,被拔掉了电池的,人形玩偶。
    他们被剥夺了力量,剥夺了美貌,剥夺了精准……
    现在,他们正在被剥夺,作为“人”的,所有证明。
    “看到了吗?”
    那个来自宇宙真空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团代表着“不足”与“匮乏”的巨大阴影——何泰,缓缓地蠕动着,像一个永远无法被填满的伤口。
    “这,才是真正的,‘不足’。”
    “你们以为,接受了自己的缺点,就圆满了?”
    “不。”
    “圆满,是拥有了一切。”
    “而你们,将一无所有。”
    “当一个人,连‘不足’本身,都被剥夺了之后。剩下的,就只有,纯粹的,永恒的,虚无。”
    何泰的声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却比任何恶毒的诅咒,都让人绝望。
    它不是在杀人。
    它是在,删除“人”这个概念。
    礼铁祝的意识,正在沉入一片冰冷的海底。
    他最后的念头是:我操,这孙子,是终极的虚无主义者啊?这他妈还打个屁?直接躺平,等删号吧……
    就在他即将彻底放弃,灵魂即将被那片虚空完全同化的最后一刹那。
    他的左手,那个戴着〖紫幻魔戒〗的无名指,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个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
    就像一个溺水的人,在彻底失去意识前,还会胡乱地挥舞一下手臂。
    没有意义。
    没有目的。
    就是一种,生命在最后一刻,最本能的,不甘。
    他几乎是凭着这最后一点点的肌肉记忆,抬起了自己的左手,遥遥地,对准了那片,正在吞噬一切的,巨大的黑暗。
    这个姿势,很可笑。
    像一个手无寸铁的平民,对着一整个装甲师,竖起了中指。
    他想干什么?
    他自己都不知道。
    投降吗?对面连个脸都没有,跟谁投降?
    骂街吗?嘴都快忘了怎么张开了。
    他就是那么,举着。
    像一根,即将被洪水淹没的,最后的芦苇。
    也就在这一刻。
    他无名指上的〖紫幻魔戒〗,那枚沈莹莹送给他的,平时除了能当个手电筒,就没啥大用的戒指,突然,亮了。
    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也没有刺破苍穹的光柱。
    就是一道,很微弱,很温柔,像是乡下夜晚,老房子里点亮的那盏十五瓦灯泡一样的,紫色光晕。
    那光,照在了何泰那团虚无的阴影上。
    没有爆炸。
    没有对抗。
    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团黑暗,依旧是黑暗。
    但是,它不再是一片纯粹的、无法被观测的虚无了。
    它变成了一块……幕布。
    而那道紫色的光,就成了,放映机的光。
    一场,只属于何泰的,黑白默片,无声地,开始了。
    画面里,是一个很大,很气派的庭院。
    雕梁画栋,仆从如云。
    一个看上去七八岁的小男孩,穿着锦衣华服,正在院子中央,练一套剑法。
    剑法精妙,身姿挺拔,一招一式,都引来周围大人们的阵阵喝彩。
    “好!不愧是我何家的麒麟儿!”
    “大少爷这天赋,将来必定是人中之龙啊!”
    赞美声,不绝于耳。
    而在庭院最不起眼的角落里,一棵大槐树的阴影下,还站着另一个小男孩。
    他比那个练剑的男孩,要小一点,瘦一点,穿的衣服,也远没有那么光鲜。
    他叫,何泰。
    他手里,也拿着一柄木剑,正笨拙地,模仿着哥哥的招式。
    他很努力,练得满头大汗,小脸涨得通红。
    终于,他鼓起勇气,跑到父亲面前,用一种带着期盼和紧张的声音,小声说:“爹……爹,你看我,我也会了……”
    那个被称为“家主”的威严中年人,正满脸笑容地看着大儿子,听到他的话,只是随意地瞥了他一眼,敷衍地摆了摆手。
    “嗯,不错,会了就好。自己一边玩去吧,别打扰你哥哥。”
    说完,他又转过头,满眼骄傲地,继续看大儿子练剑了。
    何泰脸上的光,瞬间,就灭了。
    他一个人,默默地,走回了那个角落,那个,永远属于他的,阴影里。
    画面一转。
    兄弟俩,都长大了。
    哥哥,依旧是那个光芒万丈的存在。
    他学什么都快,做什么都成,永远是家族的骄傲,是所有同龄人仰望的对象。
    而何泰,依旧是那个,跟在身后的,影子。
    他开始发了疯一样地,追赶。
    哥哥每天练剑三个时辰,他就练六个时辰,练到手上全是血泡,握不住剑。
    哥哥看一遍就能记住的心法,他抄一百遍,背一千遍,背到魔怔。
    他用尽了自己全部的力气,付出了百倍千倍的努力。
    然后呢?
    家族大比上。
    哥哥依旧是轻描淡写地,拿了第一。
    而他,拼尽了全力,甚至不惜在关键时刻,用了一点见不得光的小手段,才勉强,挤进了前三。
    所有人都来祝贺哥哥。
    父亲拍着哥哥的肩膀,开怀大笑:“好!好儿子!没给老子丢脸!”
    然后,他才想起来,好像还有个小儿子。
    他走到何泰面前,看着这个,累得快要虚脱,眼神里却还带着一丝不甘和期盼的儿子,他皱了皱眉,叹了口气。
    “你也……尽力了。”
    “就是,天赋这东西,强求不来。”
    “以后,就好好辅佐你哥哥吧。你们是亲兄弟,他好了,你也差不了。”
    轰——
    这句话,像一道天雷,劈在了何泰的脑子里。
    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我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挣扎,所有的不甘心。
    在你们眼里。
    就只是,“尽力了”?
    原来,我存在的意义。
    就只是,为了“辅佐”他?
    他看着那个,被众人簇拥在中央,如同太阳一般的哥哥。
    又看了看,孤零零站在一旁,连一句“辛苦了”都得不到的,自己。
    一股巨大的,冰冷的,名为“匮乏”的感觉,从他心脏最深处,猛地涌了出来。
    我,什么都没有。
    我没有天赋,没有赞美,没有父亲的认可,没有家族的期待。
    我,永远,都“不足”。
    画面,再次跳转。
    那是一场,决定家族未来的,生死之战。
    哥哥,作为家族的希望,身先士卒,却不幸,中了敌人的埋伏,身受重伤,危在旦夕。
    所有人都绝望了。
    就在这时,何泰,那个一直被所有人忽视的,二儿子,站了出来。
    他用了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近乎自杀式的,惨烈的打法,以自己为诱饵,以重伤为代价,硬生生,为家族,拼出了一条血路。
    他赢了。
    他浑身是血地,从战场上爬回来,像一条狗。
    他以为,这一次,总该轮到我了吧?
    这一次,你们总该,看到我了吧?
    他拖着残破的身体,走到父亲面前。
    父亲看着他,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那种敷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混杂着欣慰、惊讶,和一丝……警惕的眼神。
    “你……做得很好。”父亲说。
    然后,他话锋一转。
    “但是,你太狠了。对自己狠,对敌人,更狠。”
    “你这样的人,不适合,当一个领导者。”
    “等你哥哥伤好了,家族,还是会交给他。”
    “你……就当他最锋利的,那把刀吧。”
    刀……
    何泰,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看着自己的父亲,看着周围那些,用一种敬畏又疏远的眼神,看着他的族人。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我,不是“不足”。
    我,是“多余”。
    我所有的价值,都必须依附于我那个“完美”的哥哥,才能存在。
    我是他的影子,是他的陪衬,是他的,工具。
    我,从来,都不是我自己。
    这股,被全世界抛弃,被至亲之人否定的,巨大的匮乏感和不公感,像一个黑洞,在他心里,轰然炸开。
    凭什么?
    凭什么?!
    他仰天,发出一声,无声的,绝望的嘶吼。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一寸一寸地,瓦解。
    不是死亡。
    而是一种,更可怕的,概念上的,消散。
    他的血肉,他的骨骼,他的记忆,他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他那不被承认的痛苦,他那不被看见的努力……
    所有,所有的一切。
    都被那个,名为“匮-乏”的黑洞,吞噬了。
    他,主动地,放弃了,作为“何泰”这个人的,所有存在。
    他,变成了,“不足”本身。
    他,变成了,那片,能吞噬一切的,虚空。
    因为,当你觉得全世界都欠你的时候,你唯一的报复方式,就是,让全世界,都变得,和你一样,一无所有。
    黑白默片,到此,结束。
    紫色的光,缓缓散去。
    整个空间,再次陷入了,死寂。
    但这一次,死寂中,多了一丝,无法言说的,悲凉。
    礼铁祝,和他的所有兄弟们,都看完了。
    他们体内的“自我”,还在被那片虚空,缓慢地剥夺着。
    但他们的眼神里,却不再是,麻木的,空洞的。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同情,和心碎。
    我操……
    礼铁祝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搞了半天……
    这个,把他们所有人,都逼入绝境的,恐怖的,最终BOSS……
    这个,代表着“匮乏”与“不足”的,虚空之主……
    只是一个……
    只是一个,从小到大,都没人跟他说过一句“你真棒”的,可怜的,缺爱的,小孩儿?
    他不是坏。
    他甚至,都不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他只是,太想要了。
    想要一点点,哪怕只有一点点,父亲的关注,哥哥的认可,想要一份,只属于他自己的,存在感。
    可他,从来,都没有得到过。
    他的一生,就是一场,注定失败的,追逐。
    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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