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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尘也知道,这般泼天富贵,没有足够的实力去守护,旺旺带来的是灭顶之灾。神火境修士,在那些大势力面前与蝼蚁无异。
果然,刘煜接下来的话,印证了叶尘的猜测。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悲愤:“我们回到门派后,原本以为能靠着这批圣药,让清微派从此崛起。可万万没想到,这个消息不知怎么就走漏了出去,传到了烈阳城陈家的耳中。那可是上百株圣药啊,我们还没来得及消化,陈家就出手了……”
“陈家,好狠啊!他们诬陷我们清微派窝藏黑暗神父,派出了精锐铁骑将我们清微派团团围住。他们见人就杀,将我们清微派上下数百口人,屠戮殆尽……掌门为了给我和几十位师弟师妹们争取一线生机,拼尽了最后一滴血,才将我们送了出来……”
叶尘叹了一口气,百株圣药,一场泼天富贵,却最终引来了灭门之祸。当真是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
“我同诸位师弟师妹一路奔逃,怎奈追缉之人如蝗虫过境,根本不给喘息之机。为保万全,我只得与他们分作两路,约定在烈阳城城南的柳子巷汇合。谁知行至半途,竟被陈家的鹰犬撞个正着,一番恶斗之下,我……我便落到了这般田地。”
刘煜对那班师弟师妹,显然怀有极深的情谊,声若游丝,却字字恳切:“大哥,我这条命已如风中残烛,能与你相遇,乃是上苍垂怜,赐我一线机缘。我……我厚颜相求,看在这株圣药的份上,求你万万不要推辞,务必……务必带着我那些师弟师妹,安然离开烈阳城。”
原来如此。
叶尘微微颔首,沉声道:“你且放心,我既答应于你,纵是刀山火海,也定要护你同门周全,绝不辜负此番所托。”
“大哥,你万万不可掉以轻心。”刘煜喘息着,“那陈家盘踞烈阳城多年,根深蒂固,势力盘根错节,乃是一方霸主。且他们背后更有黑暗神宫暗中扶持,非是一般的家族可比。你……你若稍有不慎,便有杀身之祸……”
杀身之祸?
叶尘唇角微微牵动,浮起一抹冷意。有杀身之祸的,应是陈家才对。他已将刘煜师弟妹之事视为己任,陈家若敢阻拦,他不介意让这烈阳城的霸主尝尝什么叫灭顶之灾。
刘煜见他神情自若,似有依仗,心中虽仍忐忑,却也再无余力多言。他将那株圣药郑重递出之后,心中大石落地,精神一松,再也强撑不住。那本就油尽灯枯的身躯向后倒去,双目缓缓合上,气息彻底断绝。
“兄弟,你安心去吧。”叶尘俯身,低声说道,“你赠我圣药,我必践诺。黄泉路上,不必挂怀。”
说罢,他在不远处寻了一处僻静之地,掘了一个深坑,将刘煜的尸身放入,覆土掩埋。又寻来几块碎石,当作坟茔标记,免日后难寻。做完这些,叶尘便朝烈阳城方向行去。
城南柳子巷,百凤楼。
此刻楼中乱作一团,人声鼎沸。一大群人将这酒楼的一间雅阁围得水泄不通,气势汹汹,满口污言秽语。为首一个中年汉子,身形魁梧高大,面目狰狞,左颊一道刀疤自眉骨斜贯至嘴角,平添几分煞气。他虎背熊腰,站在那里,便如一堵肉墙,令人望而生畏。
一旁酒楼的老板见这阵仗,哪里还敢上前?他缩在柜台之后,额角冷汗涔涔,只盼这伙凶神早些离去,莫要砸了他的营生。
这刀疤汉子叫做褚风,江湖人送外号“褚疯子”,乃是府台境后期的修为,手段狠辣,脾气暴戾,手下聚集了一班亡命之徒,盘踞城南多年,称霸一方。寻常百姓听闻其名,无不色变,连小儿夜啼,提其名号亦可止哭。
“一帮废物!”褚疯子环顾四周,直直剜向那班手下,怒声喝骂,“连个人都请不出来,留你们何用?我大哥整日闭关苦修,很少露面,今日难得来此,你们竟连这点小事都办不成,老子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
“老大,”一名手下战战兢兢,结结巴巴地道,“那小娘子脾气倔得很,任凭我们如何威逼利诱,都不肯点头。而且房内还有七八个青年,虽看着狼狈,但个个都是修行之人,身手不弱,我们几个兄弟上去,竟一时奈何不得,反倒折了几个。”
“废物!”褚疯子一脚将那人踹翻在地,衣袍翻飞间,已是怒不可遏。他大步走到门前,声如洪钟,震得整层楼板都嗡嗡作响:“里面的人给我听好了!老子是城南褚疯子!识相的话,乖乖把那个小娘子送出来,让我大哥过过目,若不然,老子把你们一个个生吞活剥了!”
屋内,宋媛早已吓得花容失色,瑟瑟发抖。那褚疯子口中所喊的“小娘子”,就是她。
她们这一行人,正是刘煜的师弟师妹。那日与大师兄分道而行后,一路躲避陈家追兵,历经波折,才潜至这百凤楼中栖身,等待与大师兄汇合。其余师兄弟个个负伤,宋媛一个弱女子,强撑精神,既要照料伤者,又要应付外敌,早已身心俱疲。
此前她外出采买药材,一时不慎,被褚疯子的手下瞥见了容貌。那帮恶徒回去禀报之后,便引来这帮人堵上门来。宋媛如今不过化灵境的修为,与那府台境的褚疯子相比,相差甚大。况且同门皆重伤在身,莫说迎战,就连自保都难。她靠着窗棂,攥紧衣角,指节泛白,心中又急又惧,却又无计可施。
“可恶!”一名躺靠在墙边的师兄咬牙切齿,恨声道,“想我清微派,在这烈阳城中也曾名声响亮,受各方敬重。如今竟被一个市井无赖堵在门前欺凌,若不是我等身受重伤,何至于此!当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他还没说完便剧烈咳嗽起来,嘴角又沁出一丝血迹。
宋媛连忙上前,轻抚其后背,低声道:“师兄息怒,不要再动肝火,你的伤经不起折腾了。”她说着,泪珠已在眼眶中打转,却强忍着不肯落下。
“老大,再这样耗下去,也不是办法。”一名手下凑上前,谄媚道,“要不咱们直接破门进去,将人强抢出来?那帮人瞧着就是强弩之末,量他们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褚疯子冷哼一声,刚要发作,却听屋内传来一声微弱的女声:“我们清微派弟子,可杀不可辱!你们若再苦苦相逼,我们……我们便玉石俱焚,也绝不让你得逞!”
褚疯子闻言咧嘴笑了起来:“嘿,有点意思。小娘子有骨气,我大哥就喜欢这样的。你越是这样,越要请你出来不可了。”他回头扫了众手下一眼,厉声道:“还愣着做什么?给老子把门撞开!”
“砰!”
包厢那扇雕花木门被一股巨力狠狠踹开,褚疯子带着他那一大帮手下,如狼似虎般闯了进来,瞬间便将这原本还算宽敞的包厢挤得满满当当。一股股浓烈的汗臭味、酒气与杀气混杂在一起,逼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嘿嘿,这小娘子,长得还真是带劲,细皮嫩肉的。”褚疯子一眼便看到了宋媛,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如同饿了半个月的野狗看到了鲜肉,哈喇子都差点顺着嘴角流下来。
他搓着大手,口中啧啧有声:“嘿嘿,真不错。一看就是个雏儿,正好,先让我大哥好好品尝品尝,等大哥享用完了,老子再来喝口汤!”
宋媛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中惊恐之色奔涌而出。她浑身抖得厉害,几乎站立不住。
“给我带走!”褚疯子大手一挥,指向宋媛,高声喝道。
“褚疯子!老子跟你拼了!”一个身形微胖的清微派弟子,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凶猛地朝着褚疯子扑了过去。
“哼,一个化灵境的蝼蚁,也敢在老子面前蹦跶?自不量力!”褚疯子不屑地冷哼一声,只是随意地抬脚,踹在了那胖修士的胸口上。
“咔嚓”一声脆响,那胖修士的胸骨应声而断,整个人倒飞而出,重重地撞在包厢一侧的巨大花瓶上。本就已经重伤未愈的他,喷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竟是爬不起来了。
其余的清微派弟子见状,一个个怒火中烧,目眦欲裂,纷纷强撑着身体从地上爬起,想要冲上前去与褚疯子拼命。然而,他们早已是伤痕累累,战斗力十不存一,又哪里是褚疯子那帮人的对手?那些混混一拥而上,三下五除二便将他们一个个死死地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褚疯子狞笑着走到宋媛身前,伸出那只粗糙的大手,一把便拽住了宋媛那纤细白皙的手腕,将她往门外拖去。宋媛拼命挣扎,奈何修为低微,又受了惊吓,浑身发软,又哪里挣得脱褚疯子那如同铁钳般的大手?
叶尘刚刚寻到柳子巷百凤楼,看到的,便是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