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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能倒下……我要出去……我一定要出去！”
与此同时，凌峰的状态已经可以称之为强弩之末，精神和意志，都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强行支撑着疲惫不堪的身躯，不仅要抵抗那旋涡恐怖的撕扯之力，而那弥漫整条无妄之河的精神冲击，更是宛如无数条缠绕在脚下的水草，试图将他拖入无尽的深渊。
让他永世沉沦，无可自拔。
还好那九彩琉璃宝珠的存在，让他始终能保持灵台的一点清明。
他猛地咬破舌尖，以剧痛让自己保持最后一丝清醒。
但他的身体，真的快要燃尽了。
视线开始发黑，手脚也越来越不听使唤。
“再这样下去，我必死无疑！”
凌峰努力让自己尽可能的保持思考。
眼下的状况，他坚持不了太长时间了。
而且羲也无法回头帮他。
这一路，羲已经帮自己太多了，自己也不能处处都想着要依赖别人。
想办法！
必须想办法！
凌峰啊凌峰，你就甘心这样倒在这里吗？
不！绝不！
忽地，凌峰脑海中灵光一闪，出现一个十分大胆的想法。
也许，这个法子，可以一试！
虽然不成便成仁，但眼下……
别无选择了！
“镇岳！”
霎时间，凌峰低喝一声，将那面镇岳之盾从取了出来。
嗡！
盾牌出现的瞬间，周围混乱的水流都为之一滞，仿佛被其厚重的意境所镇压。
但在这无妄之河的恐怖撕扯力下，镇岳之盾也仅仅是停滞了一瞬，就开始下沉。
然而这一瞬，对于凌峰来说，便是机会！
他死死抓住镇岳之盾的一侧，深吸一口气，低喝出声：“拼了！”
霎时间，凌峰眼中爆发出最后的狠厉光芒，他不知哪来的力气，左脚在右小腿上猛地一蹬，身体斜着向上窜起少许，同时右臂肌肉贲张，用尽全身力气，将沉重的镇岳之盾如同掷铁饼般，狠狠朝着侧前方水较“平”的区域，狠狠甩了出去！
盾牌瞬间高速旋转起来，以一个巧妙的角度切入水面！
咻——
嘭！
镇岳之盾厚重的边缘切中水面，竟然没有立刻沉没，而是在恐怖旋转力和其本身“镇岳”特性带来的短暂“浮力”作用下，像打水漂的石片一样，在水面上“弹跳”着向前滑行了出去！
而凌峰在甩出盾牌的瞬间，直接手搓一个奇点，然后在身后引爆，借助这股冲击力，整个人顿时被“炸飞”出去。
虽然这种做法让凌峰自己也被震伤，而且催动星脉的一瞬间，创世之息也被抽取了一些。
但此刻若是不用创世之息，等一会儿自己被旋涡彻底吞噬掉，一切就都毫无意义了。
就算拼着受伤也好，体内的创世之息被抽取也罢。
凌峰此刻，只能孤注一掷！
嗖！
凌峰的身体被高高炸飞，而那面从水面上弹跳着滑行出去的镇岳之盾，也在数次的跳跃之后，显现出颓势，便要沉入水底了。
而就在此时，凌峰的身体也被震飞到了最高点。
他猛地向前一扑，双脚恰好精准地踩在了盾面之上。
这并非只是巧合，而是经过了凌峰的精确计算之后的必然。
角度，力量，甚至连漩涡的速度，都被他全部考量了进来。
嘭！
沉重的撞击感从脚底传来，镇岳之盾被他一踩，向下沉去，但凌峰已经完成了借力！
他身体再次腾起，同时心念急转，控制着镇岳之盾从水中飞回，然后再次灌注一丝微弱的星脉之力，让盾牌以更快的速度旋转，朝着更前方甩出！
咻——
嘭！
镇岳之盾再次从水面上跳跃出去，而凌峰则继续如法炮制，控制奇点的爆炸，将自己炸飞出去。
如此反复之下，凌峰虽然身体被炸得皮开肉绽，但每一次都是险之又险地踩在旋转飞掠的镇岳之盾上，借力前冲！
如此一来，他无需将自身沉入那河水之中，反倒是省力不少。
大概这般操作了十几次之后，凌峰终于勉强赶上了羲的进度。
他大口喘着粗气，也顾不上浑身鲜血淋漓，只是朝羲的方向咧嘴一笑，“呵呵，义父，我赶上来了！”
羲错愕的盯着凌峰，欣喜之余，脸上也多出了一丝哭笑不得。
“你这小子……真难为你想到这种法子。”
羲真的有点傻眼了。
“打水漂嘛……”
凌峰苦涩一笑，危急关头，他也只能冒险一试了。
结果这镇岳之盾的特性还真就让塔能够保持在水面上漂浮一段时间。
虽然只是极端的一段时间，但凭借这高速旋转带来的力量，只要能够从水面上滑行一段，就多出了极大的操作空间。
如此，凌峰就能将盾牌作为跳板进行借力，然后再通过这一瞬间获取的力量，再次将盾牌甩出去。
当然，背后这需要的，是精妙的控制力，时机的把握，以及一点点疯狂！
若不是胆子足够大，还真不敢这样尝试。
毕竟羲之前也说过了，这无妄之河是绝对禁空的领域。
但他只是被自己炸飞，又不是真的飞行。
也算是钻了规则的漏洞了。
“打水漂么……”
羲摇头笑笑，“有意思。”
他深深看了凌峰一眼，事实上，他当然想过类似的方式，只是，他太过依赖自身奇点的伟力了。
他曾经尝试过以奇点幻化成的兵器作为借力，但起点的本质还是创世之息，一旦落入水面，立刻就会被吞噬掉。
因此，也完美的错过了凌峰这种打水漂的方式。
而镇岳之盾虽然依靠凌峰的创世之息催动，但其自身的特性，也成为了凌峰这个计划成功的关键因素之一。
“好小子！”
羲忍笑着点了点头，连日来的压抑和紧张，都仿佛被冲淡了一些，“不愧是我的义子！”
凌峰此刻全神贯注，根本无暇回应。
他的方法看似取巧，实则对心神和身体控制要求极高，每一次跳跃都是与死神的舞蹈，稍有差池，就会坠入深渊。
但无论如何，他闯出了一条生路！
再一次完成跳跃之后，凌峰生出一个更加疯狂的念头，“义父，也许我们可以交替完成打水漂！”
“你的意思是……”
羲眼前一亮，顿时也明白了凌峰的用意。
“好，可以一试！”
羲点了点头，话音刚落，凌峰已经将镇岳之盾向他的方向重重甩了过来。
羲暴喝一声，身体破水而出，下一刻，便精准地落在了盾面之上。
紧接着，他脚尖在盾牌一侧轻轻一点，盾牌立刻旋转着升空，又被他一记扫腿，向前狠狠抛去。
砰！
一声炸响，凌峰的身影也破水而出，顷刻间追上了盾牌，身影一掠，便稳稳地踩在了上面。
“义父！”凌峰低喝一声，“交替前进！”
“明白！”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旋即开始在这片死亡漩涡区中，上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水上漂”大戏。
而这种前所未有的渡河方式，竟然真的让他们在这片恐怖的死亡流域中，找到了一条生机！
而且，整体的速度，也提升了一大截。
毕竟，在水中游过去和在水面上滑行过去，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虽然在被自己的奇点炸飞的时候多少有点疼，但是因为这片流域抽取创世之息的速度极快，爆炸的威力，最多也就是对自己造成一些皮外伤罢了。
但节省的体力，那确实真的省下来了。
如此又过了约莫两日。
前方，那无尽混乱、轰鸣震天的漩涡群，终于到了边缘！
水流的撕扯力开始减弱，那股诡异的能量抽取感也逐渐消失。
噗通！
凌峰最后一次从镇岳之盾上跃下，落入水中时，水流虽然依旧粘稠，但已经没有了那种恐怖的旋转撕扯力。
他奋力向前游了一刻钟，总算彻底脱离了中段旋涡区域的范围。
前方，羲已经站在了相对“平静”的河水中，浑身湿透，略显狼狈。
但那双金色的眼眸，却明亮如旭日，紧紧盯着凌峰，脸上带着欣慰、骄傲，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我们……过来了！”
凌峰喘着粗气，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只是这笑容无比疲惫。
“嗯，过来了。”
羲游过来，用力拍了拍凌峰的肩膀，“小峰！这次多亏了你急中生智，若不是你那法子，我们恐怕还得在漩涡区域折腾更久。”
“也是侥幸成功了。”凌峰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笑，召回镇岳之盾，发现盾身灵光黯淡了许多，显然在河水中损耗不小，需要温养一段时间。
羲的目光看向大河对岸，面色却变得更加凝重起来。
他们都知道，无妄之河的后半段，虽然看似风平浪静，没有那无处不在的河怪，也没有层层叠叠的死亡漩涡。
但那头几乎无法战胜的怪物，却是羲这漫长岁月以来，始终无法抹去的梦魇。
羲握紧双拳，眸中的恨意，几乎就要迸射而出。
“我终于又回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保持冷静下来，回头看了凌峰一眼，沉声道：“小峰，这是无妄之河的最后一段，穿过去，我们便能抵达对岸，登上那座巨山。但前方那头怪物，并非以蛮力可以击破的，你鬼点子多，一会儿我先与那怪物交手，你看看是否能够找出那怪物的破绽！”
“嗯。”
凌峰点了点头，父子二人对视一眼，便向着对岸，继续前进。
一路又向前方游了将近三天时间。
虽然路程远了些，再加上无妄之河那泥浆一般的河水，游动起来颇为吃力，但一切风平浪静。
凌峰甚至想着，若是那头怪物此刻正在沉睡，他和义父可以顺利靠岸，那就太妙了。
但该来的总是要来的，由不得半点侥幸。
随着前方流域骤然卷起一团无比巨大的恐怖旋涡。
羲的拳头，顿时紧握起来，他眉头深锁，盯着那片漩涡，咬牙切齿道：“它……来了！”
凌峰深吸一口气，他知道，一场恶战，即将开始。
哗啦——
霎时间，巨大的漩涡之中，河水开始毫无征兆地剧烈隆起，紧接着，浑浊的河水如同沸腾般向四周排开，一个庞然大物的轮廓，缓缓从河心升起，破水而出！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根弯曲粗壮，宛如巨型攻城器械般的漆黑牛角！
那对牛角表面布满了扭曲的暗金色纹路，纹路中仿佛有粘稠的暗红色液体在缓缓流动，散发出蛮荒古老的气息。
牛角之下，却是一张巨大无比的骸骨面具！
当然，也许并非是面具，而是直接长在面部的外生骨骼。
那张面具覆盖了整个头颅的前半部分，眼眶中跳动着两团幽绿色的火焰。
面具的嘴部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参差不齐的，如同野兽獠牙般的利齿。
再往下，则是一段裸露在外面的脖颈，皮肤上遍布着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溃烂孔洞，一些不断扭动的阴影，在那些孔洞中钻进钻出，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此刻，那怪物的身躯大部分仍浸没在水中，但仅露出水面的部分，就已经达到了惊人的高度。
那几乎已经是羲的三倍以上！
那宽阔如山丘的肩膀，肌肉贲张的胸膛，以及垂落在身侧，末端生有锋利骨爪的八条粗壮手臂，无不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而胸前的皮肤表面，则覆盖着无数如同镜面碎片般的鳞片。
一股碧绿色的光泽一闪而逝，显得格外诡异。
它就那样静静地矗立在河心，幽绿的眼眸“注视”着远处水中的凌峰与羲，没有任何动作，却已让整片区域的空间都仿佛凝固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绝望，以及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凌峰。
霎时间，他体内的两千多条星脉自动开启，胸口处的九彩琉璃宝珠传来更加强烈的温润感，才勉强抵御住那股直冲灵魂的恐怖冲击。
他毫不怀疑，若是没有那颗九彩琉璃宝珠，自己的神魂本源，此刻恐怕已经彻底崩溃！
“蚀镜魔！你这头……该死的畜生！”
就在此时，身旁突兀的传来羲冰冷的嘶吼。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那并非恐惧，而是压抑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愤怒，悲伤与杀意。
而这股澎湃汹涌的怒火，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在他体内喷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