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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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时用沉稳的目光扫了一圈。
    人头攒动的教室立刻安静下来。
    程时说：“感谢同学们的热情。机械精密加工技术是汽车产业实现高质量发展的核心支撑，其重要性贯穿从零部件制造到整车性能优化的全链条。这个课题的内容很多很杂也很复杂。时间有限，所以我只能挑几个大家可能感兴趣的来讲。如果有没讲到的，大家可以在提问环节问。”
    程时讲了半个小时，因为引用了很多案例，让同学们听的津津有味。
    期间只有咳嗽声和笑声，没有任何人说话。
    等他说完，全场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
    学生们都争相提问。
    “我们国家的燃油发动机一直达不到国际先进水平。请问程时先生，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已解决这个问题呢？”
    程时：“其实大家一致都知道办法，只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们落后也是长期历史原因造成的。国内大汽车厂也一直在努力追赶，也取得了不错的成绩。只是因为差距大，所以还需要几年。”
    “我们现在的问题，在于精密铸造的精度还达不到，材料生产也有差距。等把中型五轴精密数控机床做出来，不仅仅是发动机，各种部件的性能都将得到大大改观。”
    学生：“那中心五轴精密数控机床谁能做呢？”
    程时：“我。三个月之内就能批量上市。”
    章启航忍不住暗暗翻白眼：“你个混蛋，又来打广告。”
    学生：“那材料呢。”
    程时：“钢铁厂和石化厂都在努力。新材料出来之后，又需要新的加工技术和刀具，这两个是共同进步，螺旋前进的学科。”
    学生：“比如呢。”
    程时：“比如高强度材料铝合金就需要高速切削技术。比如碳纤维复合材料的钻削加工需采用PCD刀具。不然不但没法提高精度，还会损害材料。因为每一种材料的力学性能截然不同。”
    有人又问：“可是这样汽车的成本就会大大提高。”
    程时：“对，可是性能上来，售价也能提高。而且当规模化，自动化生产线上来后，单个产品的成本就能降下来。比如单台变速箱装配时间以前需要一百二十分钟，用机器人协同作业后可以缩短至四十五分钟，成本降低百分之十二。”
    有人说：“像在听科幻片一样。”
    程时：“不不不，德意志和霓虹的工厂已经做到了。所以我们要多出去看看，多跟老牌汽车强国学习，不要闭门造车。”
    大家发出笑声。这个“闭门造车”用得倒是挺贴切。只是以前造马车，现在造的是汽车。
    “同学们，你们是中国汽车，机械工业的未来，让中国变成汽车大国，继而成为汽车强国，就靠你们了。”
    散会后，很多学生来要程时的联系方式。
    程时把一盒名片放在讲台上让他们自取，却走向那位女教授。
    章启航紧张起来，盯着程时的后背。
    程时冲女教授伸出手。
    刚才没空仔细打量，现在靠近看，他发现章启航五官轮廓跟这位女教授很像。
    果然有问题......
    女教授站起来跟他握手：“程时先生的讲座很精彩，年轻有为啊。”
    院长忙介绍说：“这是兰芷教授。她本来是机械系的老师。我们的汽车系是她和几位老教授从无到有搭建起来的。”
    程时点头：“哦，久仰大名。”
    兰芷：“我们的技术都落后了，以后就看你们了。”
    程时跟兰芷聊了几句，交换了名片。
    程时邀请兰芷去湘省参观。
    兰芷也欣然应允。
    从渝城大学出来，上了的士车，章启航才冷冷地问程时：“你想干什么？”
    程时装糊涂：“嗯？什么干什么。”
    章启航咬牙切齿地说：“别装糊涂。那么多教授，为什么你只跟她说话。”
    程时转头看着他：“我跟那么多人说过话，为什么你只问她。”
    章启航一哽有些恼羞成怒。
    程时说：“我知道，她是你从来没有露过面的亲妈。”
    章启航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人太聪明真的不是好事。”
    程时：“没有没有，我也没有那么聪明。只是瞎猜的。没想到一下就猜中了。她这个年纪，只有可能是亲妈才会让你那么紧张，还每年都偷偷来看她。”
    看就看呗，还偷偷摸摸的，不想让对方知道。
    肯定当时分别的时候，闹得很不愉快。
    渝城的汽车系成立于七十年代初。按刚才院长说的，兰芷当时就在。
    也就是说，章启航才几岁，她就过来渝城了。
    章启航：“我问过父亲，他不肯告诉我原因。只说是母亲不要我了。”
    程时不好直说：其实章启航的父亲这么说，是不对的。夫妻二人的矛盾，不该投射到孩子身上。
    难怪章启航会形成这种个性。
    缺母爱，还被父亲PUA。
    果然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苦难。
    每个人都有各自要过的坎。
    他在心里斟酌许久才说：“其实令尊说的话多半是气话。”
    章启航看了一眼他。
    程时又说：“那个年代比较动荡。大多数人都活的比较难，都有各自的艰难。你要在意这件事，不如直接问她好了。我觉得，没有哪个母亲能毫无内疚的抛下孩子。”
    章启航：“她当时跟我父亲离婚了。后来又组建了新的家庭。我不太想去打搅她。”
    程时：“你都这么大了，又不需要她赡养，谈什么打搅。你跟她谈谈，自己解开心结，说不定也是帮她解开心结。人生能有多长呢？一晃就过了。不要让遗憾变成终身遗憾。”
    章启航没再出声，转头看向车外。
    程时知道这件事，别人说再多也没有用。
    必须要他自己过心里这一关。
    回到宾馆，章启航才又出声：“明天该回去了吧。”
    程时：“瞧瞧，这有媳妇以后就是不一样。以前只要在国内，从来不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章启航的脸又黑了：“别乱扣帽子，你给我安排那么多活，不用花时间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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