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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的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王燚就带着郑峰打了一辆车，早早的便离开了公寓。
车窗外的城市轮廓在晨雾中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农田和连绵起伏的青山。
他们的目的地，是碎瞳山脚下那个偏僻而古朴的村落，也就是上一次遇见牛爷的地方。
“燚哥，你说……那位牛爷，真能答应带咱们进碎瞳山里头找那座古墓吗？”郑峰两只手被大大小小的礼品袋子勒出了一道道红印，他换了个姿势，让塑料袋的提手不那么硌得慌，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他手里提着的，是几条好烟、几瓶陈年好酒，还有一些价格不菲的滋补品，几乎快把他的手给勒断了。
王燚的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上，闻言，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不好说，那老爷子是当年唯一一个从那鬼地方活着出来的人，那件事在他心里，恐怕还有着不小的阴影。”
他顿了顿，收回视线，感受着手里那些分量十足的礼品，补充道：“能不能劝得动他……就看我们的诚意够不够了。”
郑峰低头看了看手里这些加起来快上万的“敲门砖”，心里琢磨着，对于一个常年生活在乡下的老人来说，这份礼的分量应该算是相当重了。
车子颠簸了许久，终于在村口停下，两人下了车，凭着记忆里的路线，在纵横交错的田埂小路上穿行。
谈话间，一处夯土垒成的老旧院墙便出现在眼前。，门是大敞着的，露出里面打扫得干干净净的泥地。
王燚停下脚步，沉声道：“到了。”
说着，他便率先迈步走进了庭院，郑峰紧随其后，两人刚在院子中央站定，里屋的方向就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吆喝声，嗓门大得像是要把屋顶给掀了。
王燚和郑峰听见这动静，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错愕。
还不等他们做出下一步反应，里屋那扇斑驳的木门就“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
紧接着，几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院子里，两拨人就这么撞了个正着。
正准备跟着牛爷出发的刘飞、陈漠几人，看着院门口突然冒出来的、提着大包小包的王燚和郑峰，都是一愣。
还是李苏反应最快，他那张总是挂着几分不着调的脸上瞬间漾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几步就迎了上去，胳膊很自然地就搭上了王燚的肩膀，熟络地调侃道：
“哟！你们也来了，敢情大伙儿都想到一块儿去了，这不巧了吗这不是？”
一旁的牛爷也认出了为首的王燚，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笑出了深深的褶子，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声音洪亮地打招呼：“嘿！我说小伙子，瞅你这架势，也是奔着那碎瞳山来的吧？”
王燚被李苏勾着肩膀，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但还是朝着牛爷点了点头，沉声应道：“嗯，牛爷，又来叨扰您了，这点东西不成敬意，您别嫌弃，我们给您放屋里去。”
说完，也不等牛爷客气推辞，他便朝着身后的郑峰递了个眼神，郑峰立刻会意，两人提着那些分量不轻的礼品，绕过众人，径直朝着里屋走去。
刘飞见状，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神情，他转头看向牛爷，带着几分歉意开口：
“真是不好意思啊牛爷，我也没想到还有人来，真是麻烦您了……”
“哎！没得事，没得事！”牛爷满不在乎地挥了挥那只黝黑干瘦的手，笑得露出一口黄牙，笑得格外爽朗
“我这把老骨头一个人守着这破屋子，冷清了大半辈子了，巴不得天天都有你们这些小年轻来串门，多热闹啊！”
院子里那份短暂的热闹，很快就被牛爷脸上重新浮现的严肃神情给冲淡了。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挨个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年轻人，最后停在刚从里屋走出来的王燚和郑峰身上，声音也沉了下来，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警告：
“不过我可得事先说好，那山里的古墓邪门得很，不是啥好地方。”
“那玩意儿不仅会吃人，就连前些年县里头派下来的那些专家，一个个本事大得很，最后也只敢在山外头转悠，没一个敢真往里头走的。”
李苏一听这话，立马把胸脯拍得“嘭嘭”响，脸上挂着他那招牌式的、让人放心的笑容，大声承诺道：
“牛爷您就放心吧！咱们几个心里都有数，不是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年轻。”
“我们就是好奇，想去那附近远远地瞅一眼，拍几张照片就回来，绝不给您添乱。”
李苏这番话说得又响亮又肯定，牛爷那紧绷的脸这才松弛了下来，浑浊的眼睛里也重新泛起了笑意，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他连连点头，嘴里念叨着：“那就好，那就好，我这大半辈子没见过这么热闹了，你们这些娃儿能来看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可不想到头来再出点啥子岔子。”
说着，他便转身要去扛起靠在墙根的那把磨得发亮的旧锄头，看样子是准备这就带他们进山。
旁边的李苏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抢在牛爷前头把那把分量不轻的锄头接了过来，往自己肩膀上一扛，还颠了颠，嘿嘿一笑。
这一个不起眼的小动作，却让牛爷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他看着李苏那精神抖擞的模样，心情好了不止一点半点，话匣子也像是被彻底打开了。
“说起来啊，这二十多年，三天两头的就有人往咱这山沟沟里钻，想方设法的从咱村子里打探关于那座古墓的情况。”
“不过你们几个娃儿也晓得，那档子事儿，我一直都烂在肚子里的，谁问我，我都只当是耳边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