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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师父!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了!」
青君挂在陈业胳膊上,像只树袋熊,方才的委屈劲儿早被「现在只有她和师父」的喜悦冲散了九霄云外。
银发小脑袋蹭着陈业的衣袖:「师父,那我们现在干嘛?师姐闭关,就我们两个!」
陈业低头看着徒儿亮晶晶的狭长眼睛,心头那点因修为损耗带来的肉疼也被冲淡了些。
他屈指轻轻弹了下青君光洁的额头:「什麽叫就我们两个?你茅姨姨这几日可没闲着,一直在为你操心。她既想见你,你身为晚辈,也该去好好陪陪她,说说话。」
「哦——」
小女娃的兴奋劲儿肉眼可见地回落了一点,小嘴又撅了起来,」可是——可是青君只想和师父待着嘛。」
话虽如此,她倒也没像之前那样强烈抗拒,只是抱着陈业胳膊的手又紧了紧,生怕他跑了。
「傻丫头。」
陈业揉了揉她的发顶,「茅姨姨待你一片真心,你岂能辜负?再者,你师姐得了传承需静修,为师——」
他顿了顿,揉了揉依旧隐隐刺痛的眉心。
「为师也得花点时间,和戮心剑好好熟悉熟悉,顺便稳固下修为。这神雾谷灵气充裕,是个静养的好地方。」
他说的倒也是实话。
戮心剑虽已炼化,但那股悬刺眉心的异感并未完全消失。
更重要的是,被这剑灵一口气吞掉了相当于数月苦修的灵力和神魂之力,根基虽未动摇,境界却隐隐有些虚浮,急需调息巩固。
神雾谷灵气精纯,加上此地阵法有静心凝神之效,确实比匆匆赶回临松谷更利于恢复。
青君察觉到师父那偶尔揉眉的动作。
她仰着小脸,有些担忧:「师父,你是不是不舒服?是不是那个破剑害的?」
说着,小手便摸着师父的眉心。
陈业偏头躲开,捉住她不安分的小手:「无妨,只是刚祭炼完,需要磨合。听话,去找茅姨姨玩会儿,以后师父教你点新东西。」
他抛出一个诱饵。
果然,「新东西」三个字立刻点亮了青君的眼睛:「真的?是什麽?是不是很厉害的招式?」
「去了就知道。」陈业卖了个关子,拍拍她的背,「去吧,别让你茅姨姨久等。」
言罢,他告知青君,关于茅清竹如今的住址。
此事,他倒是不担心茅诚阻拦。
如今茅诚已经在接纳青君,又怎会阻止母女相见?
「那——那好吧。」
青君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一步三回头地往竹林方向挪去,嘴里还嘟囔着,「师父不许骗人!青君记仇的!」
看着小女娃消失在青翠竹影间的身影,陈业脸上的笑意淡去。
「终于都走了——」
陈业表情时有抽搐。
徒儿在这里时,他为了维护师父的颜面,强行忍住疼痛。
可这戮心剑,越在他神魂中待着,他的头越是疼,只得赶紧将两个徒儿赶走。
他心念一动,悬于识海岁星之上的戮心剑便微微震颤,冰冷的剑意透出,引得眉心刺疼感又清晰了几分。
陈业凝神内视,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神识包裹住剑身。
尝试以戮心剑诀所记载的方法温养。
戮心剑微光流转,小心汲取着,虽不足以恢复它,但却让陈业眉心那如芒在背的刺痛感,随之减弱。
「果然有效。」
陈业心中稍定。
他头疼的来源,正是戮心剑在无意识吸取他的神魂。
起初还好,可积累下来,必不可免损伤他的神魂。
他收敛心神,转而运转枯荣玄光经,修补着因灵力被强行抽离而留下的细微暗伤,同时稳固着筑基二层。
「果然,说是被吞噬了几个月的修行,可恢复起来,却是比曾经修炼快得多——」
陈业松了口气。
他修行的过程,便如挖水池,再蓄水。
戮心剑仅在吞噬水池中的水。
而他现在恢复起来,只需再蓄水,省去了重新挖水池的功夫。
竹林深处,木屋前。
茅清竹早已等候多时。
她换了一身淡雅的月白襦裙,发髻简单挽起,只簪了一支碧玉簪,比平日更显温婉清丽。
远远看到青君的身影。
温婉美人攥了攥衣袖,竟是紧张起来,她快步迎上:「青君!」
—
青君看着眼前笑容温柔丶眼神热切的茅姨姨,脚步顿了顿,心中那点不情愿莫名地散了大半。
她想起师父说的「一片真心」。小女娃难得没有捣乱,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茅姨姨。」
「快进来,外面雾气凉。」
茅清竹拉起青君的手,入手微凉,她连忙用自己温热的手掌包裹住,牵着她走进木屋。
屋内布置简洁雅致,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点心和灵果,都是青君爱吃的。
小梨在一旁抿嘴偷笑:「小姐可是忙活了好久,给小小姐准备一堆好吃的呢!」
青君呆毛竖起,要素察觉,眯起眼睛:「茅姨姨,你——早就知道我来了?」
小梨呆了呆,可茅清竹不疑有他,拉着青君坐下,目光几乎舍不得离开她的小脸:「你师父之前和我说过——在静心受苦了吧?雁玉姑姑她——性子是严厉了些。」
可恶——
小女娃闷闷不乐地坐下,狠狠咬了下糕点。
可恶的大团子!
果然跟师父有某种联系方式!
但要克制!
青君深呼一口气,再拈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含糊道:「还好啦,就是闷了点,规矩多了点。」
她嘴里吃着,眼睛却偷偷打量着茅清竹,忽然问道:「茅姨姨,你——是不是我娘亲?」
茅清竹脸上的笑容凝固,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就连一旁的小梨,都屏住呼吸。
这个事情。
双方一直避而不谈,可今天青君却是直接道破。
小梨暗道:「莫非,小小姐要回茅家了?可这神雾谷,不如不回,哪有外边逍遥自在。但认亲,对小姐而言,却是一件好事。」
茅清竹垂下眼帘,沉默了几息,她才轻轻「嗯」了一声。
青君歪着头,直白道:「茅姨姨,你误会了。你才不是我娘!我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呜呜——」
茅清竹还没表态,小梨眼眶一红,抽泣道,「小小姐,这麽多年来,真是委屈你了——」
小梨泪目。
天地下,哪有石头蹦出来的孩子?
一定是可怜小青君,见别的小孩子都有娘亲,就她没有。
所以追着师父问娘亲!
师父无奈之下,只好说她是从石头蹦出来的,或者从垃圾里捡回来的。
可偏偏小青君还真当深信不疑。
实在太可怜了!
她悄悄打量小姐,小姐似乎也伤心了,低声道:「你——你确实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可我——」
说到这里。
茅清竹一时有千言万语,都不知道该怎麽说出来。
她真的是徐青君的娘亲吗?
倘若不是,她那十月又是什麽?
倘若是,那徐青君的父亲又是谁——
「师父说,过去的事很难说清对错。」
青君咽下糕点,伸出小手拍了拍茅清竹的手背,」师父还说,茅姨姨现在对青君很好,这就够了。」
茅清竹眼中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哪里不知道,青君这话,便是要和她划清界限。
可她本就是软弱的性子,只得握住青君小手,哽咽道:「好。」
小梨沉默了,由衷为小姐感到委屈。
小姐当年所作所为,实在逼不得已。
可她在青君不知道的地方,不知道付出多少青春与大好年华。
若不是为了保住青君,她身为茅家大小姐,何苦半生都在禁足中度过。
只可惜。
邪恶小青君,素来是没心没肺的,哪里会理解旁人的伤心?
她抽了抽手没抽动,只好任由茅姨姨握着。
好在。
青君虽然是个究极坏的女娃,可她不笨。
小女娃转了转眼睛,开始叽叽喳喳地讲起在静心斋如何「智斗」茅雁玉,如何觉得无聊透顶,又说到戮心洞里那些「没眼光」的破葫芦——刻意略过了知微得到传承和戮心剑去找师父的部分。
或许是师承陈业讲故事的能力。
小女娃说的险象环生,其中又妙趣横生。
让两人听得,时而忍俊不禁,时而心疼皱眉,将那莫名忧郁的气氛冲淡。
小女娃心中幽幽叹气:「师父呀师父,要不是为了你,青君才懒得哄人呢。
2
没成想。
竟有朝一天,还轮到她青君哄人!
时间匆匆。
转瞬十天过去。
这十天,知微初步将三柄葫剑运用娴熟,祭葫法初步入门。
葫剑对知微而言,堪称鸟枪换炮。
她原本的参辰只是二阶下品的飞剑,而三柄葫剑,个个是二阶极品的法宝,甚至等知微结丹之时,三柄葫剑还能重回灵器。
—
至于大衍风雷剑阵,则还没来得及参悟。
此剑阵完全状态,需要同时用七柄葫剑布阵,乃一大杀招。
但好在,三柄葫剑亦能布置出剑阵。
且知微修为不够,三柄葫剑对她而言绰绰有馀,唯有金丹真人,方可用七柄葫剑布阵。
而陈业,亦然进步神速!
他唤出面板。
【戮心剑诀(小成):7/100】
别看只是小成,但这已经意味着,他能够施展戮心剑!
「只是——我全靠慢慢温养此剑,堆积熟练度,方将其修炼至小成。尚未催动过,不知后遗症究竟有多大。」
陈业沉吟。
从戮心剑诀中,陈业知晓,此剑一旦施展,会对自身造成损害。
特别陈业现在还在筑基修者。
因而,他并没有试用此剑。
「罢了,无论如何,都算是多了个杀手鐧,今后遇到危机,至少还有一层底牌。」
陈业心头一定,张嘴吞下一枚紫阳丹。
这些天的修行,顺利将损失的修为补回一部分,他估计再修行半月,又能开始着手突破筑基三层。
至于青君。
这些天则在神雾谷四处疯玩,将原本好好的一个清修之地,闹得天翻地覆。
偏偏就连茅诚都拿她没办法。
因而,茅家其他人哪敢插手?
「罢了。她潜心修行那麽久,随她玩吧——不过,她倒是帮我把神雾谷的虚实一探究竟。现在去找清竹姐,倒是能避开一众耳目。
陈业一念至此,起身来到竹林。
小梨早就在院外探头探脑,见陈业来了,圆脸绽起笑意:「快!现在这里没其他人。」
说着,她还贼头贼脑四处张望,整的好像陈业是来偷人似的。
竹影婆娑,木屋静谧。
小梨那副做贼心虚的模样,让陈业哑然失笑。
但说偷人——
似乎也没什麽问题?
这些天。
他可是和清竹姐玩得不亦乐乎——
「咳咳,小点声。」
陈业轻咳一声,正了正衣襟,推门而入。
屋内,茅清竹正坐在窗边的案几旁,黛眉轻蹙,提笔悬腕。
她今日着一身月白罗裙,外罩一件轻薄的同色纱衣,长发如瀑,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松松挽起,几缕青丝慵懒地垂落在颈侧和光洁的额前,衬得肌肤胜雪,温婉如画。
陈业的视线不由得落在她身上。
白衣女子坐姿微微前倾,更显腰肢纤细,让人忍不住想用手掌去丈量。
罗带束着腰间,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微风吹入,拂动轻纱,隐约可见那圆润流畅的腰臀曲线,饱满挺翘,却又因坐姿而显得格外温软,像一朵饱满待放的白玉兰,沉静地栖息在蒲团上。
「业——业弟?」
听到开门声,茅清竹倏然抬头。
见是陈业,明眸漾开惊喜的水波。
她这一生,前二十年潜心修行,后十年禁足院中,枯燥不堪。
唯有在这几年,遇见陈业和青君,这千律一篇的生活方才鲜活起来。
「写什麽呢,清竹姐?这般神秘。」
陈业踱步上前,自来熟地坐在茅清竹身后,揽住美人细腰。
「没——没什麽。」茅清竹下意识地将手按在袖口遮掩的纸上,指尖微颤,「不过是——闲来无事,胡乱写写。」
陈业手上柔软,又闻着清竹姐身上淡淡的清香,颇感惬意。
这才是修行者该过的日子!
而不是一天到晚都在田里忙活!
「青君之前来过吧?玩得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