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4章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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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门进去，客栈堂屋里坐着一个干瘦的中年男人，正百无聊赖地用抹布擦桌子。看到四个浑身湿透的人走进来，他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扔下抹布迎上来：“几位客官是赶路的？这雨下得邪乎，快进来坐。我让婆娘去烧壶热茶。”
    “有吃的吗？”战无极一屁股坐在条凳上，盔甲把凳子压得嘎吱一声响。
    “有有有，早上刚蒸的馒头，还有自家腌的咸菜和腊肉。几位要住店也行，楼上有两间空房。”老板一边说一边往厨房方向喊了一声，“巧娘！来客人了，烧茶！”
    厨房里传来一个女人含糊的应答声，紧接着是锅碗瓢盆碰撞的声响。不一会儿，一个穿着蓝布碎花袄的妇人端着茶壶走了出来。她大约四十来岁，圆脸，皮肤被灶火熏得微微发红，笑起来眼角堆起细密的鱼尾纹。她给四个人各倒了一杯热茶，又去厨房端了一屉馒头和一碟腊肉出来，动作利落得像是常年招呼南来北往的过客。
    “几位客官这是要去哪儿啊？”老板娘巧娘一边摆碗筷一边随口问道，“往南走的话可得小心些，最近南边不太平。”
    林阳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怎么个不太平？”
    巧娘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压低声音说：“往南二十里有个青石口，客官们知道吧？以前是个挺热闹的镇子，出产的上好青石专供县里盖衙门用的。但大概半个月前开始，青石口就变得不太对劲了。”
    她说到这里停了停，下意识地往门口看了一眼，好像怕有什么东西会从门外飘进来似的。掌柜的在旁边咳了一声，接过话头继续说：“青石口那边有个老石匠，姓曹，叫曹大锤，在我们这一带很有名的。他的手艺好到什么程度呢——县太爷修祠堂，点名要曹大锤亲手凿的石狮子。一个石狮子他要凿三个月，每一根狮鬃毛都根根分明，活的一样。”
    “他出什么事了？”古明月问。
    掌柜的和巧娘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巧娘开了口。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几乎要被窗外的雨声盖过去。
    “曹大锤疯了。”
    “疯了？”战无极放下手里的馒头。
    “半个月前，他接了一单活——青石口最大的那户人家姓潘，是镇上的首富，祖上三代都埋在青石口南边山坡上的潘家祖坟里。潘老爷花了重金请曹大锤给他祖父重修墓碑，要求用最好的青石，刻最精细的浮雕。曹大锤接了活，带了两个徒弟去潘家祖坟那块地选石料。”巧娘说到这里，声音微微发颤，“他们挖开了一块地，从地下起出来一整块比棺材还大的青石板。石板搬开之后，底下露出了一个洞。”
    “什么洞？”铁岳已经放下了筷子，手不自觉地摸向了怀里的测灵盘。
    “没人知道是什么洞。”掌柜的接过话，“曹大锤的两个徒弟说，那洞大概有井口那么粗，往下看深不见底，洞里往外冒冷气，冷得跟冬天一样。曹大锤当时还开玩笑说，说不定挖到龙脉了，要在洞边上做个标记，以后可以当个景点收门票。当天晚上他们收了工，把那块大青石板盖回洞口，打算第二天再说。结果第二天早上，两个徒弟去曹大锤家找他上工的时候，发现他蹲在院子里，手里攥着一把凿子，对着空气不停地凿，嘴里念叨着同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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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话？”林阳放下了茶杯。
    巧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说，‘石头里有眼睛，石头里有眼睛。’”
    客栈堂屋里安静了一瞬。雨声从门外传进来，打在石板台阶上劈啪作响。灶房里的炉火烧得正旺，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和雨声混在一起，让整个屋子里的气氛变得格外压抑。
    铁岳最先反应过来。他把怀里的测灵盘掏出来放在桌上，盘面上的指针正在缓缓转动——不是探测到什么异常灵力的剧烈反应，而是一种极其微弱但持续不断的偏转，方向隐隐指向正南方。
    “青石口的方向。”铁岳指着指针的方向，“灵力波动的频率很低，但距离这么远还能测到，说明源头的灵力强度不小。而且这个频率——跟桑榆镇枯井里的根须灵力频率很像，但又不完全一样。根须的频率是断断续续的，这个频率是连续的，像是一根绷紧了的弦在一直振动。”
    古明月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半扇门往外看了一眼。秋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河湾处那棵大柳树在雨中显得颜色格外深重，柳枝垂到水面上，被水流冲得一晃一晃的。远处青石口的方向，天际线上隐约能看到一层灰蒙蒙的雾气，不像是普通的雨雾——雨雾是散的，那层雾气却是凝的，像是一团被人捏在手里的棉花，压在山谷之间一动不动。
    “那不是雾气。”古明月转过身来，“是阴气凝结成形的外显。青石口下面的东西比桑榆镇那四根手指骨要强得多。”
    林阳也站了起来。他走到铁岳旁边，低头看着测灵盘上颤动的指针。指针的频率确实如铁岳所说——是连续的、稳定的、像心跳一样有规律地跳动着。每跳一下，指针就往南偏一分，然后弹回来，再偏一分，再弹回来。
    “心跳。”林阳说。
    铁岳愣了一下。“什么？”
    “这个频率像心跳。”林阳用手指在桌面上跟着指针的节奏敲了敲，“正常的根须在休眠状态下灵力波动是断断续续的，像冬眠的蛇一样隔很久才动一下。但这一条的灵力波动是持续的、有规律的。它不是在休眠——它是醒着的。而且它有心跳。”
    “根须不应该有心跳。”铁岳的声音变得很紧，“影蜕的根须是寄生体，它本身没有独立的循环系统，只有附着在宿主身上之后才会借助宿主的血液循环产生类似心跳的波动。但曹大锤挖到洞是半个月前的事，如果根须在那个时候找到了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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