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52xbq.com)更新快,无弹窗!
却说朱寅披红挂彩的跨马游街,一路上前呼后拥,鸣锣开道,真是好不风光。
城中百姓无不见之雀跃,如逢天人。都说这位文曲爷老爷是格外不同的,乃是带着运数下凡,不然为何如此年幼就能连中三元呢?
见了这神童状元的风采,不知多少人心神迷醉,为之倾倒。那些落榜书生,更是失魂落魄,望尘莫及。
金榜题名、单开族谱,就是他们科举读书的最大荣耀,至于连中三元,他们做梦都不敢想。
今夕何夕,他们居然恰逢其会,遇见了连中三元的在世魁星,还是个年仅十二的神童!
很多店铺自发的燃放鞭炮庆祝,说是借神童状元的光,沾沾福气、文气、运气、贵气。
还有很多人主动点了香火,甚至下跪匍匐,如拜神灵。朱寅见了也不得不拱手作揖的还礼。一路上鞭炮喧天,香烟弥漫。
路上行人自发的避到道左,让状元郎先走。
当真是:一路燃炉香,满街瞻朱郎。神童点状元,紫气动八方。
到了崇文门大街,观看朱寅的人已是人山人海。五城兵马司、顺天府的兵不得不出动巡街,维护秩序。
附近街巷人满为患,欢声雷动,都想一睹大明神童、国家祥瑞的风采。
朱寅端坐马背,在仪仗队的簇拥下缓辔而行,看到围观的人群,脸上容光焕发,心中豪气万丈。
即便是穿越者,这种荣耀也令他有点头晕目眩,难以淡定啊。
这种万众瞩目,一路崇拜的感觉,真是爽爆了。
来到明朝不到三年的时间,他就连中三元,官居六品,名扬天下。
而采薇那边,已经赚了几十万的身家。
真是富贵了啊。
朱寅来到万福赌坊时,不由心中更是高兴。
他当然知道,宁采薇之前在万福赌坊下了重注,这次又赢了三万多两银子。
这女人简直就是钱耙子,每次出手都是赚大钱,发横财。
状元游街的队伍刚来到万福赌坊,就见一个二十出头的高大青年,被赌坊执事轰了出来。
其中一人喝道:“魏四!你已经欠了六十八两赌债!把你卖了也还不起!快去找银子!半个月内还不上,拿你妻女抵债!快滚!”
那青年怒道:“赢了就不让我走,怂恿我一直赌!结果我才又反过来输了!你们店大欺客!当我魏进忠好么!”
“你们把我逼急了,我就进宫当中官,等我发迹,你们就不后悔么?得饶人处且饶人,通融一下如何?”
“当中官,发迹?”赌坊执事冷笑一声,“就你?你把自己阉了,都未必能进宫,进了宫也只能当个火者,还想发迹当太监?撒泡尿照照!”
那魏四怒道:“看!状元公到了!你们赌坊还当街辱骂客人,这是对状元不敬!”
赌坊执事冷笑:“好个魏四,还真会胡说八道!”
马上的朱寅听到“魏四”、“魏进忠”这些字眼,顿时心中一动。
这不是魏忠贤的本名么?年纪的上,也是河北口音,也是欠了赌债被逼的进宫。
应该就是大名鼎鼎的九千岁了。
朱寅正想到这里,却见那极可能就是“九千岁”的青年,猛然扑过来,在被拦住之前,噗通一声跪在马前,叩头说道:
“小人魏进忠,拜见状元公!小人受神灵指点,静候驾前,为状元公坠蹬牵马!”
一边说一边砰砰磕头,“文曲星君在上,进忠叩首百拜,不知所言!”
他大字不识几个,可是爱看戏,这一番话都是跟着戏文学的。
朱寅没想到,“九千岁”居然走投无路之下,主动跪在马前,请求坠蹬牵马。
此人反应机敏,胆子很大,敢于冒险,也很会借势,善于把握稍纵即逝的机会,不愧是大明九千岁啊。
以小见大,是个狠人。
“大胆狂徒!敢冲撞状元公!”顺天府的公差立刻上前,一起按住魏四,喝道:
“你想做甚!谁指使你的!”
“搜他有无暗藏兵刃!”
这可不是小事啊。倘若新科状元被暴徒当街杀害,那朝廷和皇帝的脸面,威严都要受损,很多人都会被连累。
朱寅没有管,眼睁睁的看着魏进忠被带走。
规矩就是规矩。即便他想给这个九千岁一个机会,也不能当众宽宥此人,反而要给个教训。
否则,企图侥幸进用之徒,就会层出不穷的效法此人,都想坠蹬牵马?
在古代,想给权贵为奴的人比比皆是,不是你想当当!
按照律法,未来的九千岁要被拿到衙门,打三十大板或五十大板。总之没有好果子吃。
魏进忠没有反抗,只是高声喊道:“小人一片赤诚,贵人明察秋毫,必知小人之心!”
朱寅回头看了一眼,正对上魏进忠那双溺水者看救星的眼神。
朱寅不着痕迹的对他点点头,神色微妙的给了他一个眼神。
这个举动需要所谓的九千岁自己领会。倘若他真的是个聪明人,在衙门挨打之后,就会再来拜见自己。
倘若他不够聪明,那就不敢再来了。
魏进忠看到朱寅这个表情,立刻就明白了。
他呵呵一笑,整个人顿时神采飞扬,“小人莽撞,这就去衙门领罚,心甘情愿!”
朱寅低声对一个公差道:“拿到衙门稍作惩戒即可,不要打重了。
那公差低声道:“谨遵相公台旨。相公真是仁义。”
朱寅是状元,六品翰林侍讲,他的命令就能称“台旨”。
这说明朱寅已经拥有了官员的权势,一句话就能决定普通百姓的荣辱。
朱寅立刻警醒自己:别为权势迷惑了心窍,谨防被官场同化,不能坠入那吞噬真善的大染缸。
权势在手,岂可不慎?
一定要卑以自牧,初心不改,切不可狂妄自大。
好为之,好为之!
喜报早早报到云祥客栈,商阳、韩尚、毛文龙等人都是欣喜如狂。
朱寅是他们的主公,朱寅如今连中三元,他们不但与有荣焉,前途也更有保障了。
云祥客栈的东家也荣幸至极,亲自布置酒宴,迎接朱寅回来。东家甚至专门腾挪出一个小院,请朱寅入住。
如今的朱寅身份彻底不同了。他已经是连中三元的翰林侍讲,那是储相!以朱寅的年纪,可能会成为大明最年轻的阁老。
“恭喜主公!”商阳、毛文龙等人一起贺喜,人人兴高采烈的簇拥着朱寅进入客栈小院。
虽然朱寅带的人多,地方拥挤了些,却是十分热闹。
“康熙!”朱寅一回来就吩咐康熙,“你去内城大时雍坊、南坊,寻找最好的牙行,购买最合适的宅子...
按说,朱寅早就应该派人在北京购买一所好宅院,不用住客栈。可是在北京内城购买上好宅院,不是你有钱就行。
毕竟是天子脚下,皇宫附近。宅院等级制度仍然比较严格,不像北京之外的地方那样形同虚设。
你没有官位爵位,在北京内城没有资格购买上档次的宅院。就算买了也无法过户,产权也不是你的。
制度再废弛,可在皇帝,朝廷眼皮子底下,巡城御史天天盯着,又能废弛到哪里去?
所以朱寅只能等到授官后再在内城购买宅院,可以买到更大更好的宅子。
如今他已经是正六品,还是翰林官,按照如今的制度,可在京中购买、建造五间七架的大宅,房间也能足够多。
康熙领了朱寅的命令,立刻兴冲冲去牙行买房。
朱寅回来不到两个时辰,刚刚送走一批来贺喜的南直老乡,魏进忠就拄着拐棍一瘸一瘸的前来拜见。
门子报进来,朱寅笑骂道:“这个鳖孙魏四,还真是来了!让他滚进来吧!”
此人能察言观色,知道自己的意思,是个少有的聪明机敏之人,可用。
但要看怎么用。作为一个上位者,要不拘一格用人。君子要用,小人也要用。
朱寅当然了解魏忠贤的性格,对于这种小人,一方面可以用,另一方面也不能太客气。
很快,魏进忠就扔掉棍子,趋步入堂,看见堂中的朱寅纳头便拜,跪下道:“孩儿河间府魏进忠,拜见爹爹。”
一边说一边磕头,磕的地板砰砰作响,十分用力。
如今只有奴才,才会称呼主人为爹爹。魏进忠一见面就自称孩儿,称呼朱寅为爹,那就是以奴才自居了。
眼都不眨的煞有其事,脸皮很厚。
一个有妻有女,却还能阉割自己进宫当火者的男人,可见对自己有多狠。
这份卖身投靠的巴结本事,一般人也做不到。
众人见到魏进忠相貌英俊、仪表堂堂,居然见面就叫朱寅爹,都是忍俊不禁。
这人也不要脸了吧?
“爹?”朱寅都愣了一下。他知道魏忠贤不要脸,可没想到他竟然叫自己爹。
我没有这么大的儿子啊。
但朱寅也没有纠正他的称呼,神色寡淡的说道:“别跪着了,起来说话。”
魏进忠抬起青紫的额头,一脸忠厚诚恳的说道:“爹在堂上坐着,哪有孩儿站着的份儿?孩儿就跪着回话。”
他为人十分机警。既然贵人让他进来拜见,他就知道贵人愿意给自己一个投靠的机会。
这个机会有多重要,他心中一清二楚。
朱寅说道:“男儿膝下有黄金,不要动辄下跪,我不喜人跪拜。”
魏进忠赶紧说道:“爹说的是,孩儿起来回话。”
立刻磕了一个头,这才乖巧的爬起来,弯着要垂着手站着,神态十分恭敬谦卑。
朱寅打量了魏进忠一眼,端起茶杯翘足而坐,慢悠悠的说道:“拿到衙门去,挨了多少板子啊?”
“回爹的话,”魏忠贤拱手,“孩儿虽是心诚,终究不懂事,被顺天府打了三十板子,也是受个教训。”
“孩儿也知道,爹一定是吩咐公差,让他们手下留情了。不然,孩儿不会伤的这么轻。”
他不止一次被拿到衙门挨板子。可是这一次却打的很轻,立刻猜出是朱寅的意思。
朱寅放下茶杯,“不错,还知道是我让他们手下留情。魏进忠,你家中还有何人啊?”
魏进忠老老实实的回答:“回爹的话,孩儿已经成家,有一妻一女,女儿年仅三岁,嗷嗷待哺。”
朱寅似笑非笑,“你自愿为奴,想为本官坠蹬牵马,家中妻女怎么办呢?”
这个问题可是有陷阱的。就看魏进忠怎么接了。
接的不好,朱寅也不会用。
魏进忠神色凄然道:“孩儿甘心为奴,愿为爹粉身碎骨赴汤蹈火,也是为了家中妻女有个依靠。爹可怜孩儿,她们也能沾光。”
“你这泼才!”朱寅笑骂一声,“也罢,本官看你妻女可怜,就收下你了。你先管车马,这里的几十匹马,几辆马车全部交给你,马料采办也交给你。先下去养伤吧。”
魏进忠大喜,立刻取出自己的卖身文书,高举过顶的跪下道:
“孩儿谢爹的差事!就算孩儿瘦成一把骨头,也教马儿膘肥体壮。”
管理车马这个差事虽然不轻松,但魏进忠已经很满足。
康乾上前接过他的卖身契,双手捧着递给朱寅。
朱寅扫了一眼,就漫不经心的放在桌案上。
魏进忠见到朱寅接过自己的卖身契,更是如释重负的松口气,十分知机的说道:
“孩儿如今是爹的奴婢,还请爹爹赐个新名儿,孩儿心中也踏实。”
朱寅笑道:“姓就不改了。进忠就改为忠贤吧,既忠又贤。”
“谢爹赐名!”魏进忠再拜,神色激动,“从今以后,孩儿就叫魏忠贤,一辈子对爹又忠又贤。”
“记住你的话!”朱寅小脸一沉,“本官自有家法,你可仔细了。若是犯了事,那就是咎由自取了。好为之!”
“是!是!”魏忠贤见到朱寅忽然变脸,顿时吓了一跳。
朱寅对康乾道:“按照二等待遇,先支他五年薪水,让他把赌债还了,安顿一下妻女。”
“是!”康乾看了魏忠贤一眼,心道这真是好运气。
魏忠贤听到这话,心中又是高兴又是感动,忍不住垂泪道:
“孩儿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爹的恩情,孩儿一辈子都还不完....”
“好了!”朱寅摆摆手,“先下去养伤。养好了伤,就去管理车马。”
“是!”魏忠贤磕了个头,这才欣喜而恭敬的退下。
等到魏忠贤退下,商阳这才沉吟着说道:“主公,此人习过武,两手都有练习弓箭的老茧,箭术应该不俗。他是个武士啊。”
朱寅点头道:“吾已俱知。”
他当然知道历史上的魏忠贤是习武的。《酌中志》记载魏忠贤精通骑射,箭术高超。
历史上,魏忠贤的身世比较神秘。从他精通骑射来看,朱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