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0.诀别电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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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的想法里，法国人是不会允许那样一支数量的军队留在殖民地内的，肯定会被驱逐或遣送。那时就算胡、宋等人不想离开也不行，只能老老实实的回台湾。
    可最后的结果却是，确实有一个师的人马被送了出来，但剩下的军队，包括宋、胡等高级将领，法国人竟然一声不吭的全部留在了安南
    对此他自然是不甘心的，又发去了第四份电报。
    安南北部，谅山前线指挥部（原法军第三要塞）
    暮春的谅山，热浪像是一层看不见的油布，死死地裹在这片焦渴的红土地上。窗外，几株高大的木棉树正开着血红的花，远处训练场上士兵练习射击的枪声不时传来，让谅山小城在宁静中夹杂着烟火。
    南明国第一军区的指挥部就设在半山腰的一处废弃修道院里。第一军区完全由南下的胡寿山部第5、7、18兵团，宋荫国第14、15兵团的部队组成。桂系的十几万人马，加上黄杰的三万多人，组成了南明国第二军区。
    对于这两支完全由前国军转变而来的军队，缅甸方面只是派了少量负责军需的军官进驻，其他大小军官完全由桂系和胡、宋自己任命。这样的安排，让桂系和宋、胡等军官非常的感激。
    为了统一称呼协调行动，孙义成将整个法属印度支那地区内部取名“南明国”，意在唤醒这片土地上的老百姓，这里历史上是属于大明的领土，现在华人重来，只是收回，而非侵略或占领。
    部队改编之后，第一军区负责凉山、广宁、高平、太原、北件、北江、宣光、江河等八省的反叛武装的清剿；第二军区则负责老街、安沛、山萝、莱州、奠边府、丰沙里（老挝）、琅勃拉（老挝）、乌多姆塞（老挝）、琅南塔（老挝）这九个地区游击队的清剿。
    此时的第一军区剿匪任务，已经完成了大半，武元甲为首的武越主力已经被消灭，唯一一支正规时第308师在和第一军区部队对决时被包围消灭，308师师长68王承武死在了炮击之下。68
    剩下的武越游击队，也都逃散进入山林，覆没只是时间问题。
    此时的第一军区司令部里，司令官胡寿山背对着大门，站在一幅巨大的军用地图前。他的手指正沿着红河三角洲向北划动，指尖所过之处，用红蓝铅笔重重画出了一个个圈。那不再是“国军防线”，而是一个新的政治实体：“南明国筹委会辖区”。
    “胡兄，台北来的。”宋荫国推门而入，声音有些发飘。
    他没穿外套，里面的衬衫被汗水湿透，紧紧贴在脊背上。手里捏着一张刚译好的电报纸，手里的电报纸张已经被捏的有些变形，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混杂着荒谬和悲凉的嘲弄。
    胡寿山转过身，目光从宋荫国脸上掠过，落在那张纸上。他并没有急着接，而是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烟斗，点燃了里面剩下的最后一点烟草。
    “老先生又骂人了？”胡寿山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显得格外苍老。
    “骂？这回他不骂了。”宋荫国把电报往桌上一拍，纸张滑落在地，“他跟咱们讲感情了。”
    胡寿山弯下腰，捡起那张纸。他的目光在几行字上停留了很久，尤其是那句“半生戎马，皆蒙国恩”。那一瞬间，他的思绪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二十多年前的广州长洲岛。
    那时的江开思站在演讲台上，挥斥方遒，他是那个意气风发的校长，而自己和宋荫国，不过是台下热血沸腾、高喊“不怕死”的懵懂青年。
    那时的“国恩”，是真的信仰。
    现在的“国恩”，却是催命符。
    “……若此时寄人篱下，受蛮夷之封赏，不仅三十万将士沦为流寇，更令千秋史笔书兄等为李完用、张弘范之流！”
    读到“李完用”三个字时，胡寿山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李完用是谁？朝鲜末代的内阁总理大臣，是朝奸的代名词。而张弘范，则是元代汉人，却是蒙古元朝的走狗，俘文天祥，灭南宋的就是他
    “好一个‘千秋史笔’。”胡寿山冷笑一声，把电报扔在桌上，身体重重地陷进那张半旧的皮椅里，“他到现在还觉得，我们这三十万人是逃兵，是去投靠缅甸讨一口饭吃。”
    宋荫国端起桌上凉透了的茶缸，猛灌了一口，牙齿咬得咯咯响：“老胡，你听听这话！他说只要我们改弦更张，哪怕不回台湾，留在安南，成为反攻大陆的前进基地，他就承认我们在安南的‘自治权’，并且提供援助给我们。自治权？呸！说白了还是想让我们当他的炮灰，随时等着被他宰割！”
    他激动地在房间里踱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咚咚作响：“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我们的后勤线已经接上了仰光！孙元首答应这片土地今后和我们一起管理，部下家眷已经在河内北郊开始分田落户了！这时候回去？回去挤那个弹丸小岛喝海水吗？”
    胡寿山没有说话。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远处的训练场上，一群刚整编完毕的士兵正在操练。他们穿着崭新且整齐的军服，军绿色头盔在日光下泛着光辉。
    近处大楼下的岗哨同样如此，他们胸前崭新的臂章--那是一条盘踞在金色稻穗上的黑龙，底下写着一行小字：“南明国国防军”。
    “荫国，”胡寿山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我们不能再拖了。老先生这一手‘招安’，是想把我们往绝路上逼。如果我们不接这口气，他在国际上还能污蔑我们是叛将；但如果我们接了，这三十万弟兄就真的成了无根浮萍，且对孙元首，你我也无法交待。”
    宋荫国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就撕破脸吧。反正早就撕破了。”
    胡寿山点了点头，回到桌前，铺开信纸，提笔蘸墨。这一次，他没有让秘书代笔，而是亲手书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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