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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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亲？那孩子有那命吗？别看他平日里少言寡语的，怕不是在村里待不下去了，准备找门亲事安身。”
    众人议论纷纷，村外车轮声渐远。
    马车内，萧陈双眼望着车窗外倒退的山林，一言不发。他脑海中回放着今晨的异象，那厚重的神秘巨书，那来自未来战场的断片幻觉，那无数战死者的怒吼、呐喊、牺牲……他仿佛仍能闻到那血与火交织的焦灼气息。
    “爹……”他终于开口。
    萧父却没有看他，只是闭目养神，过了许久才低声道：“你该知道，你的命，不止属于村子。”
    这一句话，如重锤敲在他心口。萧陈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车轮在尘土中滚动，小径渐宽，道旁田垄渐多，山林远去，低矮的土墙开始零零散散地出现，预示着距离镇城已不远。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一座简陋客栈前。
    这家客栈位于镇边，名为“驿云小舍”，其实不过是两层木楼，外墙斑驳，瓦片多处翘起，屋檐下还吊着几串风干的蒜头和野味肉干。掌柜是个秃顶的中年胖子，笑容殷勤，显然对萧父颇为熟悉。
    “哟，这不是萧叔嘛，久未见呐，快请快请，里头茶水热着呢！”
    两人略作寒暄后被领入二楼最靠角落的一间客房。房内陈设极为简单，木桌木椅一套，一盏油灯还微微晃动着火光。墙角堆着些稻草，算作铺垫的被褥。
    “将就一宿。”萧父淡淡说着，将包裹搁下，坐到床沿闭目不语。
    萧陈站在窗边，望着天边云层缓缓聚拢。他的目光并不平静，那道从天而降的书，那一页页未曾理解却强行涌入脑海的预言，正像潮水一般，在他体内缓慢酝酿、激荡、复苏。
    他知道，人生某个转折点已经悄然到来。
    而他，还未准备好。
    正当他失神之际，桌上的书忽然无风自起，封面微光闪动，书页缓缓翻开，浮现出一行古语般的神文，萧陈望之，脑海中骤然响起低沉的声音：“引火之子，焚尽混沌之夜；守碑之人，铭记所有陨落的名字。”
    晨雾未散，镇街上的人烟尚稀，偶有挑担贩子沿着青石巷缓缓穿行，沉默的脚步声被晨风卷入寂静的街道中。
    驿云小舍内，萧陈早早醒来，却未听见父亲如往常那般沉稳的咳嗽声。他披衣下床，走出房门时，正看见萧父系好腰带，略带疲惫地端坐在窗前，神情阴沉，像是酝酿着某种重大抉择。
    “陈儿，今日你便留在客栈内，勿要擅自出门。”萧父声音低沉，语气中罕见地带上一丝不容置疑的压迫。他说罢，不待儿子应答，已匆匆跨出门去，背影沉重而决绝。
    萧陈站在门口，目送父亲消失在巷口，心中疑云更盛。
    犹豫片刻，他终究按捺不住，轻身换装，悄然尾随而去。街角转角处，一顶斗笠掩去他的面庞，他脚步轻盈，心却跳得异常剧烈。
    萧父步伐飞快，在镇中七绕八拐，最终停在一座名为“问柳轩”的酒楼门前。
    这是镇中最负声名的老字号酒楼，平日里多是城中达官显贵与外来行商聚集之所。
    萧陈避在一旁巷口，远远望见父亲踏入酒楼，脚步略显踌躇，似乎在压抑某种深重的情绪。他眉头微皱，随即蹑手蹑脚地绕行至侧门，一跃而上，攀住屋檐，从后窗的缝隙中静静观察。
    此时，酒楼二楼一间独立雅间内，陈设古朴雅致梨花木圆桌被擦拭得一尘不染，桌上陈列着香炉、茶具，一盏红泥小灯静静燃着，氤氲出缕缕轻烟。墙上挂着水墨山水，笔触深沉，如隐雾中鬼影；角落摆着一株翠竹，枝叶随微风轻轻摇曳，竟有些许诡异灵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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