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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中信谁？你信这神真帮过你吗？”
“你怕他们吗？你愿改变吗？”
这一套“列宁式群众路线”穿透了黑水城的表面稳定，揭开了制度下的腐朽：
城南工坊区：56%的工匠年收入不足两枚银盾，全年无休。
西郊农田：42%的佃农处于债务奴役状态，需奉粮六成。
北门贫民窟：85%的居民终生无读写能力，靠拾荒为生。
图兰将数据写成文，呈上黑水。他在报告最后加了一句：“你要选择，是做旧贵族的看门人，还是做人民的带路人。”
黑水读完，久久未语。他回头望向窗外，雾气散去，天边一道红光透出。
在最后一夜，他们讨论了最关键的问题：信仰。
“人民已经习惯跪拜神明。”黑水说，“你拿什么替代？”
图兰目光坚定：“我们不需要替代神明。我们要解构神明，揭露神明是压迫的工具。人民信仰自由、平等、斗争与团结——这是新信仰。”
他又缓缓念出一段毛泽东语录：“我们是为了解放人民而来，不是为统治他们而来。”
图兰背靠石墙而坐，双腿交叠，身穿简朴的灰色斗篷，身侧放着一本《国家与革命》的手抄本。他的眼神在黑暗中如寒星般清澈锐利，似能刺透千年封建尘埃。他的声音低沉，却有种不容辩驳的冷峻与热度交织的力量：
“我还有最后一问，图兰——”黑水站起身，缓缓踱步于石室之中，眉头紧锁，声音里带着那种真正忠于人民者对历史命运的恐惧与敬畏，“我们若成功推翻旧秩序，建立工农政权……你如何避免，这一切，再次落入历史周期律的魔爪之中？如何避免新权力被重新异化，被新的‘骑士团’、新的‘神殿’、新的‘贵族议会’所窃取？”
图兰抬头，目光灼灼，像是早已等候此问多年。他缓缓站起，走至黑水身前，语气冰冷如铁：
“很简单，黑水同志——”
他顿了顿，举起右手缓缓挥下，仿佛劈断一道历史锁链。
“让人民群众，监督、执纪、纠察整个帝国的行政机构、议会、参议院、众议院与宪政法院！”
他声音骤然提高，仿佛雷霆震响：“不仅监督，更要有权罢免、惩处、审判、清洗！”
他猛地一拍桌面，木屑飞溅，墙上挂着的老王朝旗帜微微颤动，仿佛也为之惊动。
“必要的时候——人民群众甚至可以让内阁成员集体下台！可以公审首相！可以解散整个政府——因为国家机器不是用来奴役人民的，是用来服务人民的！”
黑水如中雷击，呆立当场。
他低声喃喃：“你是说……人民能解散政府？”
“我不是说‘能’——”图兰坚定地说，“我说他们必须有这个权利。”
他一步步逼近黑水，目光如炬，语气一字一顿：“我们要建立的是一个真正以无产阶级为基础的专政结构，不是资产阶级民主制的装饰假面，不是选举贵族的游戏，而是阶级压迫的终结者，是铁锤般的人民政权！”
黑水手指微颤：“可这样……岂不是会带来混乱？”
“混乱？”图兰冷笑一声，“比起王侯贵族千年积累的谎言与掠夺，人民的一次暴风雨式清算才是真正的秩序重建！”
他转身，从壁橱中拿出一份草拟中的《工农联盟宪章》，摊在桌上：
第一条：人民有权通过公社集会、工农代表大会、村民议会等形式参与所有政权事务；
第二条：任何高级官员，包括首相、部长、议会议员，如违背人民意志，可由三分之一选民发起罢免程序，必要时即刻公审；
第三条：设立“人民监察委员会”，由群众代表选出，有权入府查账、巡视军队、审问官员；
第四条：军队将不再宣誓效忠王室或贵族，而是宣誓效忠人民委员会与革命路线。
“……这将不再是一个国家，这是一个群众政权。”图兰目光炽热，字句如斧凿，“这是一个新世界。”
黑水捏紧宪章草稿，脸色苍白而激动，他走向窗前，看着黑水城迷雾中灯火依稀的市区，那些破旧工坊、苦力营房、流浪儿聚集的下水道口、神殿高塔上还在燃烧着的供奉之火。
他知道，一旦这纸宪章生效，那些神殿将被改造成公社议会大楼，那些神官、贵族、军官要么下岗、要么坐牢。
他声音发哑：“你想要的……是一场无法回头的革命。”
图兰缓缓点头：“不只是革命，而是彻底革命。我们不要一个换了招牌的旧政府，我们要建立一个能够自我净化、永不腐烂的钢铁政权。”
他转头，眼中闪烁着肃穆的信念，如烈火之中锻打出的布尔什维克钢魂：“所以，黑水同志，人民必须掌握斗争的权利——不仅是选票，而是步枪、喉咙、思想、组织、监督与审判的权力！”
“我们要建立的，不是‘温和改良’的田园梦，而是一台彻底改造世界的战斗机器！”
黑水深深吸了一口气，点燃一支雪茄，望着天边那一点即将破晓的曙光。
他回头看着图兰，轻声道：“那就让我们……铸造这台机器吧。”
（第285章到此结束，感谢观看。这一章写的我感慨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