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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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壶山山主“玄镜”道者立于云端，望着疯道人低声道：“此人，心外无道，道外无心。可为当代外证第一。”
    瀛洲湖则如天地之镜，平如明练，湖中一岛名曰“太虚岛”，是道门隐修之地。
    岛上只收缘者，不收名姓，不立门墙，不传经卷，只传“问答”。
    疯道人踏湖而行，一步一涟漪，似在回答，又似在追问。
    岛上有一老妪，年百有三十，自号“无常”，乃太虚岛主。
    疯道人与她围坐湖心一夜，只问三事：
    “何为真我？”
    “何为无我？”
    “无我之后，谁来饮茶？”
    老妪笑：“饮茶者，自有影。”
    疯道人抬头望天：“若无影呢？”
    老妪笑而不答，只指湖中月。疯道人点头：“我明白了。”
    第十四届奇葩哲学大会，如期于浩然天下黄河县北山书院召开。
    这一天，天朗气清，浮云犹如白练，在湛蓝的天幕上缓缓游移。书院四周青松苍翠，飞鸟低鸣。远远望去，书院如一方玉印，落在山巅，庄严而不失灵动。
    山门之外，早早便人声鼎沸。
    道士、和尚、儒生、术士、巫女、方士、疯癫老翁、童颜稚子，甚至还有裹着西洋长袍、操着一口不伦不类口音的“哲学博士”——来自五湖四海、三教九流的辩士们齐聚此地。人人都说，谁若能在这最后一届大会上“辩倒群雄”，便等同于坐实了“天下第一嘴遁”的名号！
    主会场设于书院正中，名为“问心阁”。阁上悬一巨匾，乃东叔闲亲题四字：“理可言矣”。阁前搭建木台，上列八席，象征八方哲流。台下广场铺青砖百丈，设散席千余，如朝会之阵。
    东叔闲此时已然白衣如雪，拄杖而立，站于高台中央。他两鬓微白，但神色清朗，背后拂尘轻垂，一派仙风道骨。
    “各位——”
    他语气悠然，一开口，便令场中霎时寂静。
    “今日之论，非为胜负，非为高低，乃为问心。此为我东叔闲所主持‘奇葩哲学大会’最后一届，也是我在浩然天下的最后一次公开演讲。”
    他顿了一顿，嘴角浮现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下一次，若有缘再见，只怕是你们到冥府来听我讲。”
    台下众人哄然大笑，有人起哄：“敢问东兄，冥府是否也开有分会场？”
    东叔闲一扬眉：“地藏菩萨已联系我筹建鬼界分部，只待审批。”
    笑声未散，一道洪亮儒音从席中响起：
    “东先生既言问心，不如先开‘三教巅峰’之论。请教诸位，何谓‘人之为人’？此身此心，此情此性，皆为何来？”
    发言者乃是大儒门下知名辩者，字怀章，号“半壁书生”，一身青衣长衫，身背折扇，举止有礼但言语锋锐。他起身一拱手，目光扫向对面。
    “儒门主张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欲正其心者，先致其知；欲致其知者，先格其物。为人，便是循理而修，修己以安天下。”
    他的声音如钟磬清远，落下之际，有僧人轻诵佛号。
    只见佛门席中，一位笑口常开的胖和尚站起，身披黄色袈裟，头圆面圆，满脸光辉，正是“南禅宗十八代弟子”——智通和尚。
    “呵呵，儒者论‘格物’，可否格得心内烦恼？佛门言‘众生皆苦’，何谓‘人之为人’，不外乎：众生皆有佛性，皆可成佛。若忘此心，修何功果？若念此心，即是道场。”
    他一挥手中木鱼，“铛”地一声，竟引起不少听众入了定境。
    正当场内半入禅意时，对面忽地响起一阵大笑。
    “你们两个，一个讲理，一个讲苦，全是废话。”这声音尖细嘲讽，却带着一股子让人无法忽视的穿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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